除夕夜,我在海鲜市场买了条深海鱼。回家路上,婆婆拦住我:“这鱼给你小姑子送去,
她怀孕了需要补。”我说我也怀孕了。婆婆一巴掌扇过来:“你肚子里那个算什么东西!
”丈夫赶到,直接把鱼从我手里抢走。我护着肚子追出去,在雪地里滑倒流产。
婆婆站在门口冷笑:“流了正好,省得浪费奶粉钱。”我躺在血泊里,
看着一家人围着小姑子吃那条鱼。第二天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婚。
丈夫突然跪下了:“老婆别走,我爸的遗产必须夫妻一起签字才能继承。”我笑了。
1.血色除夕除夕夜,万家灯火,雪落无声。我提着一个巨大的恒温箱,
小心翼翼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箱子里,是那条我花了三个月工资,
又托了无数关系才弄到手的月渊石斑。这是一种生活在千米之下深海的珍稀鱼类,通体幽蓝,
鳞片在光下会折射出月光般的清辉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鱼肉蕴含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活性蛋白,
对孕早期的胎儿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。我和丈夫周越结婚三年,备孕两年,
这个孩子来之不易。我作为一名古董修复师,常年久坐,身体本就有些虚。
当医生告诉我胎相不稳时,我几乎崩溃。是我的老师,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,
告诉了我关于月渊石斑的传说。“这东西,千金难求,遇上了就是缘分。小殊,
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,都值得最好的。”我动用了所有的积蓄和人脉,终于在除夕这天,
从一个远洋船队手里买下了这条刚捕捞上岸的月渊石斑。想到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,
能得到最好的滋养,我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甜蜜。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,凉丝丝的,
心里却是滚烫的。然而,就在我离家门口只有几步之遥时,
一个身影猛地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是我的婆婆,张翠兰。
她甚至没看我一眼,目光死死地钉在我手里的恒温箱上,眼神贪婪又急切。“林殊,
你手里拿的什么?我听小越说,你买了一条很贵的鱼?”我心里一沉,
下意识地将箱子往身后藏了藏,勉强笑道:“妈,新年好。就是一条普通的石斑鱼,
我……我最近有点贫血,想补补身子。”“放屁!”张翠兰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,
一把就来抢我手里的箱子,“普通的鱼要用这种箱子装?我告诉你林殊,
**妹周岚也怀孕了,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老周家的金孙!你既然买了这么好的东西,
就该孝敬长辈,给**妹送去,她现在最需要补!”周岚,我丈夫的亲妹妹,
比我晚一个月查出怀孕。从她怀孕那天起,她就成了这个家里的皇太后。
我的心一点点变冷:“妈,这条鱼……是我给自己买的。”我顿了顿,鼓起勇气,
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,我也怀孕了。”我以为,
这个消息至少能换来她一丝一毫的动容。然而,我等来的,是一个裹挟着风雪,
狠狠扇在我脸上的巴掌。“啪——!”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。
我的脸颊瞬间麻木,然后是**辣的疼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世界仿佛都静止了。
张翠兰尖利刻薄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“你也配跟我们家岚岚比?
你肚子里那个算什么东西!一个赔钱货,也敢跟我的金孙抢营养?我告诉你,
我们周家只认岚岚肚子里的那一个!”就在我震惊得无法言语时,周越从楼道里跑了出来。
我像是看到了救星,带着哭腔喊他:“周越!你快跟你妈说,我……”话没说完,
周越却一个箭步冲上来,目标明确地从我手里夺走了那个恒温箱。他的力气很大,
我护着箱子不肯松手,整个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。“林殊你干什么!大过年的闹什么闹!
”他抱着箱子,看都没看我一眼,转身就递给了张翠兰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“妈,
拿去给岚岚炖汤,这鱼可好了,大补!”“还是我儿子懂事!”张翠兰得意地瞥了我一眼,
抱着箱子扭着腰就往楼上走。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。那条鱼,
是我对我未出世孩子的承诺。是我作为一个母亲,倾尽所有的爱。“周越,你把鱼还给我!
”我疯了一样追出去,眼泪模糊了视线,“那也是你的孩子啊!
”周越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:“行了,一条鱼而已,回头我再给你买!岚岚怀孕是大事,
你别不懂事!”他眼里的轻蔑和理所当然,比婆婆的巴掌还要伤人。我护着肚子,
追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,脚下却被一块结了冰的石头绊倒。天旋地转。
我重重地摔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。一股温热的液体,从小腹处猛地涌出,
瞬间染红了我身下的白雪。那红色,像一朵开在除夕夜里,绝望而凄厉的血色玫瑰。
我痛得蜷缩起来,浑身发抖,绝望地伸出手:“救……救我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门口,
婆婆张翠兰停下脚步,回头冷冷地看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“流了正好,
省得以后生下来浪费奶粉钱。反正你这破肚子,也生不出什么金贵的玩意儿。”说完,
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楼上传来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声,很快,浓郁的鱼汤香味飘散出来,
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,钻进我的鼻腔。我躺在冰冷的血泊里,意识渐渐模糊。
我能想象到那副画面:他们一家人围着桌子,喝着鲜美的鱼汤,
庆祝着小姑子肚子里的“金孙”,而我,和我们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,
正在门外的风雪里,慢慢死去。2.黄金枷锁再次醒来,是在医院。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,
惨白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一个护士见我醒了,叹了口气,递给我一张单子:“林女士,
你醒了。很抱歉,您的孩子没能保住。你失血过多,需要好好休养。
”我的手抚上空荡荡的小腹,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生长。现在,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虚。眼泪无声地滑落,我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送我来医院的,
是一个好心的邻居。周家没有一个人来。我在医院躺了三天,周越才姗姗来迟。
他提着一个果篮,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敷衍的歉意:“小殊,身体好点没?
那天……是我不对,我妈也是急糊涂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我看着他,
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,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。“周越,我们的孩子没了。
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他眼神闪躲了一下,随即道:“没了就没了吧,
我们还年轻,以后还会有。你先把身体养好,医生说……”“滚。”我打断他,
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。周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林殊,你别给脸不要脸!
我已经跟你道歉了,你还想怎么样?不就是一个没成型的胚胎吗?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?
”没成型的胚胎……在他眼里,我拼了命想要保护的孩子,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胚胎。
我的心,彻底死了。出院那天,我自己办了手续,打车回了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一进门,
就看到周岚正靠在沙发上,张翠兰一口一口地喂她喝汤,嘴里还念叨着:“我的乖孙哎,
多喝点,这可是月渊石斑的汤,你哥花了好几十万给你买的呢!”周岚娇气地哼哼:“妈,
这鱼汤是好喝,就是可惜了,嫂子也太不懂事了,为了条鱼,连孩子都作没了,真是晦气。
”张翠兰立刻附和:“可不是!晦气星一个!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!”我站在门口,
像一个局外人,冷冷地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。我的孩子,用命换来的鱼汤,在她们嘴里,
只是饭后的一句谈资。我没有争吵,也没有哭闹,只是平静地走回房间,开始收拾我的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,几件衣服,一些专业书籍,还有一个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盒。
当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时,周家人才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。周越皱着眉拦住我:“林殊,
你大病初愈的,拖着箱子要去哪?”我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:“周越,我们离婚吧。
”“离婚?”周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疯了?就因为这点小事?”“小事?
”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周越,我的孩子没了,在你眼里是小事?
我躺在雪地里流血,你们全家在屋里喝着用我孩子的命换来的鱼汤,这也是小事?
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张翠兰脸色一变,
把碗重重一放:“你嚷嚷什么!一个丫头片子,没了就没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!
我们周家不稀罕!你要离婚是吧?行啊!现在就滚!你这种不下蛋的鸡,
我们周家早就想休了你!”“妈!”周越忽然厉声制止了张翠兰,脸色变得煞白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。我懒得再理会他们,
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。“扑通”一声。我回过头,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想象的一幕。周越,
那个在我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,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他抱着我的腿,
脸上满是惊惶和哀求,声音都在发抖。“老婆!老婆我错了!你别走!你不能跟我离婚!
求求你了,别走!”张翠兰和周岚也看傻了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“小越你干什么!你疯了!
快起来!给这种女人下跪,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张翠兰尖叫着去拉他。
周越却一把甩开她,哭喊着对我说道:“老婆,我爸的遗产!我爸的遗产下个月就能继承了!
但是……但是遗嘱上写了,继承遗产的时候,我们必须是合法夫妻,
而且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签字才能生效!那可是三个亿啊!老婆,你不能走啊!”三个亿。
我愣住了。原来,是这样。我看着跪在地上,为了钱丑态百出的男人,
看着他身后同样震惊又贪婪的家人。原来我这桩看似平淡的婚姻,从一开始,
就绑着一根价值三个亿的黄金枷锁。而我,是那把锁的钥匙。我忽然就不想哭了。我慢慢地,
慢慢地弯下腰,看着周越那张涕泗横流的脸。然后,我笑了。那是我流产之后,第一次笑。
笑得冰冷,又畅快。3.虚伪的盛宴我的笑声很轻,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,
重重敲在周家三人的心上。周越的哭喊戛然而止,他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我,
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看穿的恐惧。张翠兰也停止了叫骂,死死地盯着我,
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。“三个亿……”我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,然后伸出手,
轻轻拍了拍周越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宠物狗,“周越,你早说啊。
早说我这么值钱,我怎么会舍得走呢?”我的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一丝玩味。周越愣住了,
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他预想中的质问、愤怒、崩溃,全都没有发生。
“老……老婆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试探着问。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收回手,直起身子,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离婚可以,但不是现在。等拿到那三个亿,我们再谈。”“不不不!
不离婚!”周越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紧张地摆着手,“老婆,我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!
我怎么会想跟你离婚呢?我爱你还来不及!”他急切地表着忠心,那副嘴脸,
比除夕夜里他抢走我那条鱼时,还要丑陋一百倍。张翠兰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,
快步走过来,亲热地想来挽我的胳膊,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“哎呀,小殊啊,
你看你这孩子,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两家话。”她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,
“刚刚是妈不对,妈给你道歉!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,你刚小产,身体虚,快,快回屋躺着,
妈给你炖鸡汤去!”周岚也从沙发上站起来,挺着肚子,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,
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嫂子,对不起……那天是我不懂事,我不该喝那碗鱼汤的。
你别生我们的气了,好不好?”短短几分钟,这一家人的嘴脸,变幻得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。
从前的刻薄、冷漠、鄙夷,瞬间变成了谄媚、讨好、小心翼翼。真是……太有意思了。
我看着他们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。我的孩子,我的痛苦,
在三个亿面前,变得轻如鸿毛,不值一提。也好。既然你们只认钱,
那我就跟你们好好算一算,这笔账。“我累了。”我淡淡地开口,打断了他们的表演。
“对对对,快去休息!”周越立刻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,殷勤地往房间里推,“老婆你躺着,
什么都不用管,我来伺候你!”我没有再说话,转身走回了那个我刚刚才决绝离开的房间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到了外面压抑着的,如释重负的喘息声。**在门板上,身体缓缓滑落。
没有眼泪,也没有愤怒。我的心,在那个雪夜里,已经随着我的孩子一起死去了。现在的我,
林殊,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暂时留下的幽魂。从那天起,我在周家的地位,
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张翠兰一天三顿,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补品,端到我床前,
非要看着我喝下去。那副慈母的样子,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我几乎都要信了。
周岚也时常挺着肚子来我房间,笨拙地给我削苹果,给我讲笑话,试图讨好我。而周越,
更是将“二十四孝好老公”这个角色扮演到了极致。他辞掉了工作,全天候在家陪着我,
给我**,给我读报,甚至在我睡着后,还会偷偷给我盖被子。他们小心翼翼地讨好着,
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珍宝。可我知道,他们守护的不是我,而是那三个亿的继承权。
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,接受着他们所有的“好意”。他们给我炖的汤,我喝。
他们给我买的礼物,我收。他们说的笑话,我偶尔也会扯一下嘴角。
我的顺从让他们渐渐放下了心。他们以为,我已经原谅了他们,或者说,
我已经屈服于那三个亿的诱惑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在等。我在等一个机会,
一个能让他们从云端,狠狠摔进地狱的机会。我开始以身体不适为由,
让周越给我读一些财经新闻。我这个古董修复师,对商业一窍不通,正好让他给我“科普”。
周越以为我在为以后继承遗产做准备,欣然同意,
甚至有些得意地向我炫耀他的“商业头脑”。他不知道,我真正在意的,
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——周启明。一个能立下如此严苛又古怪遗嘱的人,
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。我要了解他,了解他的一切。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,那份遗嘱里,
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。4.律师的来访日子在虚伪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。
我的“小月子”坐得比周岚的孕期还要金贵。
张翠兰甚至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个酸枝木首饰盒都擦得一尘不染,
摆在了我床头最显眼的位置。她以为我会在意这些。可她不知道,我每次看到那个盒子,
想到的不是母亲的温暖,而是除夕夜里,他们一家人围坐吃鱼的冷漠。这天下午,
我正靠在床上翻看一本宋代瓷器图鉴,周越兴冲冲地推门进来。“老婆!好消息!
沈律师来了!他说遗产继承的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下周就可以正式签字了!
”他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,仿佛那三个亿已经揣进了他的口袋。沈律师?我心里一动。
这个名字,我从周越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听到过。沈知谦,
我那位神秘公公周启明生前最信任的私人律师,也是他遗嘱的唯一执行人。“是吗?
那太好了。”我合上书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,“快请沈律师进来坐。
”周越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,很快,领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,身姿挺拔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。
他不像个律师,倒像个学者,身上有种沉稳内敛的气质。他就是沈知谦。“周太太,你好。
”沈知谦朝我微微颔首,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,没有过多的停留,礼貌而疏离。“沈律师,
你好,请坐。”我指了指床边的椅子。周越热情地搬来椅子,又去倒茶,忙得不亦乐乎。
张翠兰和周岚也闻声赶来,挤在门口,满脸堆笑地看着沈知谦,那眼神,
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。沈知谦对他们的热情视若无睹,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
递给我。“周太太,这是关于周启明先生遗产继承的最终确认函。按照遗嘱规定,
下周三上午十点,需要您和周越先生一同前往我们律所,在指定见证人面前,
共同签署这份文件。一旦签署,周先生名下的所有资产,将依法转移到您二位的共同账户下。
”他的声音清冽,不带任何感情,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。我接过文件,指尖微凉。
周越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看,当他看到文件末尾那个庞大的数字时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三……三亿两千万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。我没有看那个数字,
我的目光,落在了文件的附加条款上。其中一条写着:“继承人周越,必须在继承时,
处于合法且稳定的婚姻状态中,其配偶林殊女士需共同签字确认。此条款为遗嘱核心,
不可更改。”“稳定”的婚姻状态……我那位公公,真是用心良苦。
他大概早就看透了自己儿子的品性,所以才设下这样一道枷锁,试图用金钱,
来捆绑住我的下半生,为他的儿子提供一个“稳定”的后方。何其自私,又何其讽刺。
“沈律师,”我忽然开口,抬起头直视着他,“我想请问一下,我先生的父亲,周启明先生,
他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周越不解地看着我:“老婆,
你问这个干什么?爸他……就是个商人呗。”沈知谦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,他推了推眼镜,
平静地回答:“周先生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,同时,他也是一位……眼光独到的收藏家。
”收藏家?这个词让我心里猛地一跳。我追问道:“他都收藏些什么?
”“周先生的收藏很杂,从古董字画到珠宝玉石,都有涉猎。不过,他最钟爱的,是古陶瓷。
”沈知谦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提到“古陶瓷”三个字时,
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。古陶瓷!我的专业,正是古陶瓷修复。
这个世界上,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?我的心跳开始加速,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萌生。“沈律师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道,
“我想在签字之前,去拜祭一下我的公公,可以吗?顺便,也想参观一下他生前的藏品室。
毕竟,我们即将继承他的遗产,总该对他多一些了解。”这个要求,合情合理。
周越立刻附和:“对对对!应该的!我们是该去看看爸!沈律师,你安排一下?
”沈知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,看进我的灵魂深处。半晌,
他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周先生的故居一直由我派人打理。明天上午,我来接你们。”说完,
他便起身告辞,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。他走后,周家陷入了狂欢。张翠兰抱着周越,
又哭又笑:“我的儿啊!我们终于要熬出头了!三个多亿啊!这辈子都花不完了!
”周岚也靠在周越身上,兴奋地计划着:“哥,等拿到钱,我要买市中心最大的别墅,
再买十个爱马仕!”周越意气风发,大手一挥:“买!都买!以后你们想要什么,
哥都给你们买!”他们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里,没有一个人注意到,我握着那份文件,
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收藏家……古陶瓷……周启明,你到底在遗嘱里,
埋下了什么样的伏笔?而你,沈知谦,你又在这场戏里,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?
5.故居的秘密第二天上午,沈知谦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。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辉腾,
和他的人一样,沉稳而不张扬。周越一家人几乎是盛装出席。周越穿上了他最贵的一套西装,
头发梳得油光锃亮;张翠兰烫了新发型,戴上了她压箱底的金项链;周岚也化了精致的妆,
穿着一件名牌孕妇裙。他们看起来,不像是去拜祭逝者,倒像是去参加一场名流酒会。
我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黑裙,未施粉黛。看到我,
张翠兰立刻皱起了眉:“林殊你怎么穿成这样?死气沉沉的,多不吉利!
快去换件鲜亮点儿的!”“拜祭先人,本就该素服。”我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