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审讯室，白炽灯刺眼。

陈默坐在铁椅子上，手铐摩擦手腕，有点疼。

他对面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苏瑾，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，眉头紧锁，头顶飘着【22】。

“陈默，25岁，本地人，父母早亡，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，现在是‘创想科技’的UI设计师。”老警察念着资料，“无犯罪记录，但有精神病鉴定——急性间歇性狂暴症。主治医生，林薇。”

他放下文件夹，盯着陈默：

“地铁掰断人手指，码头持枪伤人。陈默，你这病，犯得挺是时候啊？”

陈默没说话。

“说话！”老警察拍桌子。

“王局，我来吧。”苏瑾开口。

王局看了她一眼，哼了声，起身出去了。

审讯室里只剩苏瑾和陈默。

苏瑾关了录音设备，把文件夹合上，身体前倾：

“现在没录音，说实话。码头那个女孩，是你救的？”

陈默点头。

“U盘和钥匙，是你从人贩手里拿到的？”

点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陈默终于开口：“他们该死。”

“该死也轮不到你判。”苏瑾盯着他，“法律是用来干什么的？”

“法律很好。”陈默说，“但法律太慢，漏洞太多。有些人，等法律审判他的时候，已经有更多人受害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替天行道？”

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苏瑾笑了，笑得讽刺：“该做的事？陈默，你知道你今天开枪打的那个人是谁吗？”

陈默抬头。

“他叫高铭，表面上是进出口贸易公司老板，实际上是跨国人口贩卖集团‘货轮’在亚洲区的三号人物。”苏瑾一字一句，“我们盯了他三年，三年！好不容易拿到线索，布下天罗地网，准备连根拔起。结果你呢？一枪打草惊蛇，让他跑了！现在所有线索全断了！”

陈默瞳孔一缩。
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你在帮倒忙！”苏瑾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“就因为你那自以为是的‘正义’，多少孩子可能因此失踪，你想过吗？”

陈默握紧拳头。

头痛又开始发作。

他看见苏瑾头顶的【17】在跳动，但颜色没变。

她在愤怒，但没有罪。

“我……”他嗓子发干，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苏瑾打断他，“你只知道打打杀杀，逞英雄。陈默，我查过你。地铁那三次，你打的全是**。但你想过没有，如果哪天你看错了呢？如果哪天你打的，是个无辜的人呢？”

陈默答不上来。

因为他确实没想过。

“你的精神病证明，保不了你一辈子。”苏瑾坐回去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这次码头的事，性质太严重。持枪，故意伤害，就算对方是通缉犯，你也得坐牢。”

“那女孩呢？”陈默问，“她安全了吗？”

“安全了，已经送回家了。”苏瑾说，“这也是为什么，王局愿意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陈默看着她。

“机会？”

“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苏瑾打开文件夹，抽出一张照片，推到他面前，“认识这个人吗？”

照片上是个光头男人，满脸横肉，脖子上有纹身。

陈默看了一眼，摇头。

“他叫刀疤，本地黑帮‘青龙会’的打手头子。”苏瑾说，“涉嫌故意伤害、勒索、贩毒，但我们一直抓不到证据。他背后有保护伞，每次都能脱罪。”

陈默看着照片，光头男人头顶飘着一个鲜红的【58】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“接近他，拿到他犯罪的证据。”苏瑾盯着他，“你是‘地铁判官’，你有‘病’。这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
陈默笑了：“苏警官，你这是让我当卧底？”
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苏瑾靠回椅背，“然后以非法持枪、故意伤害罪被起诉，至少判五年。或者，你戴罪立功，协助我们捣毁青龙会。事成之后，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刑，甚至不起诉。”

陈默沉默。

他在权衡。

五年牢，他等不起。

林薇等不起。

那些头顶飘着红色数字的人，更等不起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
苏瑾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资料：

“刀疤每周五晚上，会去‘夜色’酒吧的VIP包厢，那里是他交易毒品的地方。你的任务，是混进去，拿到交易录像或者账本。”

“我怎么混进去？”

“这个不用你操心。”苏瑾说，“我们会安排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：

“控制住你的‘病’。在拿到证据前，不许动手。”

陈默看着她，许久，点头：

“好。”

苏瑾起身，打开手铐：

“从现在起，你是我的线人。代号‘判官’。除了我，不许向任何人暴露身份，包括林医生。”

陈默揉着手腕，没说话。

“明天晚上八点，‘夜色’酒吧后门，会有人接应你。”苏瑾递给他一部老式手机，“用这个联系我。记住，一旦暴露，我不会承认认识你。”

陈默接过手机，揣进口袋。

“苏警官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头顶的数字，是17。”陈默说，“灰色，很干净。你是个好警察。”

苏瑾愣住。

“什么数字？”

陈默没解释，转身走出审讯室。

门外，林薇在等他，眼睛红肿。

“陈默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陈默拍拍她肩膀，“回家吧。”

两人走出市局，天色已暗。

“他们没为难你吧？”林薇小声问。

“没有。”陈默看着街边的路灯，“林医生，如果有一天，我做了更过分的事，你还会帮我吗？”

林薇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：

“陈默，你是不是又答应了他们什么？”

陈默没否认。

“你疯了？”林薇抓住他胳膊，“那是黑帮！杀人不眨眼的！你一个设计师，你去卧底？送死吗？”

“我有病啊。”陈默笑了，“精神病患者行为异常，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
“陈默！”林薇眼圈又红了，“我不准你去！”

“我必须去。”陈默看着她，“林医生，这世界有太多脏东西了。我看得见，就不能假装看不见。以前我只会用拳头，现在苏瑾给了我一个机会，用法律的方式，把他们送进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：

“我想试试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许久，松开手，低下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默转身要走，林薇叫住他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