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香槟塔里的血沫江城的夜,被霓虹灯染成了奢靡的紫红色。
“盛世集团”上市敲钟庆功宴正在云顶酒店顶层举行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,
窗内是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的名流场。顾延州站在舞台中央,聚光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
将他衬得如同神明般耀眼。他举着香槟,意气风发地对着麦克风说道:“今天,
盛世能成功上市,我要感谢一个人。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,
是她用十年的青春赌上了我的未来。她就是我的妻子,沈念。”台下掌声雷动,
无数羡慕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个女人。沈念穿着一件三年前买的旧礼服,裙摆有些发白,
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散架的瓷娃娃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顾延州的感谢,
沈念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,却比哭还难看。十年。整整十年。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,
她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顾延州身上。当年顾家破产,顾延州从云端跌落泥潭,
是她卖掉了父母留下的唯一房产,陪着他住地下室,吃泡面,
没日没夜地打工供他读书、帮他重建公司。那时候的顾延州,
抱着她在漏雨的屋檐下发誓:“念念,等我东山再起,一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,
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”可如今,他东山再起了,庆功宴也很盛大。只是,
那个“最幸福的女人”,似乎并不是现在的她。“念念,上来。”顾延州向她招手,
眼神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温柔,“大家都在等你。”沈念深吸一口气,
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台。每走一步,她的胃里就像是有刀子在搅动,疼得她冷汗直流。
她走到顾延州身边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她弯下腰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为了掩饰,
她慌乱地拿起桌上的香槟杯想要喝一口压一压。然而,就在香槟入口的瞬间,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“噗——”一口鲜红的血沫,混着金色的香槟,
喷洒在了顾延州洁白的衬衫上,也溅在了那象征着荣耀的香槟塔上。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刺眼的红色上,惊恐、厌恶、嫌弃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。“沈念!
你干什么!”顾延州猛地推开她,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衬衫,
脸上的温柔瞬间变成了暴怒和嫌恶,“今天是盛世上市的大喜日子!你穿成这样也就算了,
居然还敢吐血?你是想咒我倒闭吗?你是想让大家看笑话吗?”沈念被他推得踉跄后退,
差点摔倒。她捂着胸口,艰难地喘息着,想要解释:“延州,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“够了!
”顾延州粗暴地打断她,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,“每次关键时刻你都要给我添乱!
以前是破产,现在是上市!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?是不是非要毁了我的心血你才甘心?
”这时,一个穿着高定红裙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,一脸关切地扶住顾延州,
转头看向沈念时,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嘲讽。那是林薇,顾延州最近的“红颜知己”,
也是盛世的财务总监。“延州哥,你别生气。”林薇柔声劝道,随即转向沈念,
语气却带着刺,“沈姐姐,我知道你身体不好,但也不能这么不分场合啊。你看,
把延州哥的衬衫都弄脏了,这可是意大利大师手工定制的,多晦气啊。要不……你先下去吧?
别在这里碍眼了。”“晦气?”沈念看着林薇,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顾延州,
心里突然觉得好笑,又觉得悲凉。原来,在她为了顾延州累倒在医院、吐血不止的时候,
他们就是这样互诉衷肠的。原来,在她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、彻夜难眠的时候,
他们正在规划着美好的未来,商量着怎么把她这个“糟糠之妻”体面地处理掉。“顾延州,
”沈念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,“这十年,我问心无愧。至于你怎么想,
已经不重要了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狠狠地拍在顾延州的胸口。那份文件上,
沾染了她刚才咳出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“这是离婚协议书。我已经签好字了。顾延州,
我们结束了。”顾延州愣在原地,看着胸前的文件,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随即,
他怒极反笑:“你说什么?你要离婚?在这个时候?沈念,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
盛世刚上市,你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?我就知道,你嫁给我就是为了钱!现在我有钱了,
你想分一杯羹然后跑路?”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。“这沈念也太不懂事了,
人家顾总正风光呢,她来这一出。”“听说她以前就是个拜金女,
硬是爬上了顾延州的床才嫁进去的。”“啧啧,顾总真是瞎了眼,娶了这么个货色。
现在功成名就了,她这是要造反啊。”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,沈念却仿佛听不见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延州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怯意、小心翼翼讨好他的眸子,
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,激不起半点波澜。“顾延州,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,
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冷得让人胆寒,“这十年,我卖房子、卖首饰、卖尊严,
只为助你登顶。如今你登顶了,我却成了你眼中的‘晦气’。好啊,既然你这么讨厌我,
那我就如你所愿。这份协议,我不要你一分钱,净身出户。只求你,立刻签字,放我走。
”“你威胁我?”顾延州一把撕碎了离婚协议,纸屑纷飞,如同这场荒诞的庆功宴,“沈念,
我告诉你,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!除非我死,否则你永远是顾家的媳妇,
是我要折磨一辈子的囚徒!你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沈念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,
眼神渐渐冷了下去,那是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决绝。“好啊,”她轻声说,
声音飘渺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,“那就等着瞧吧。顾延州,你会后悔的。
后悔到……恨不得从未认识过我。”说完,她不再看顾延州一眼,
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宴会厅。红色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,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,
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。顾延州站在原地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几片碎纸,
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异样的感觉,冷哼一声:“装什么装,
过不了三天,你还得乖乖回来求我。”他不知道,这一转身,就是永别。他更不知道,
沈念刚才吐的那口血,是她生命的最后一次倒计时。
第二章:被掩盖的死亡通知单沈念走出酒店,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她没有打车,也没有去处。在这个偌大的江城,
她竟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。嫁进顾家十年,她切断了自己所有的社交,
放弃了原本极具天赋的设计师工作,全心全意做一个豪门阔太,做一个贤内助。
如今净身出户,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【沈**,
您的复查结果出来了,病情急剧恶化,请立即来市第一医院急诊科。】沈念看着屏幕,
手微微颤抖。她深吸一口冷气,拦了一辆出租车:“去市第一医院。”医院里,
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,混合着绝望的气息。主治医生看着沈念,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,
甚至带着一丝不忍:“沈**,检查结果很不乐观。胃癌晚期,
已经扩散到肝脏、肺部还有骨骼了。根据目前的状况,你可能……只剩下不到24小时了。
”小时。沈念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听着医生的话,竟然没有哭。她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,
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的人,终于看到了解脱的曙光。原来,这就是命运给她的答案。
难怪最近总是胃痛,难怪吃什么都想吐,难怪身体越来越虚弱,经常晕倒,甚至咳血。
她还以为是照顾顾延州累的,是熬夜熬的,没想到,是死神已经在敲门了。“医生,
”沈念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做手术,能活多久?”“手术风险很大,
而且费用高昂,即便成功,最多也只能延长几天生命。而且术后生活质量会非常差,
每天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……”医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。“不做手术了。
”沈念打断了他,语气淡然,“帮我开一些止痛药就好。我想……走得体面一点。
”医生叹了口气,不再劝说什么,低头开始写处方。他知道,对于这样的病人,
有时候尊严比生命更重要。沈念拿着药单走出诊室,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,
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。无声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,打湿了衣襟。她不怕死。真的不怕。
她怕的是,死之前,还要看着顾延州和林薇在那演深情戏码;她怕的是,死之后,
还要背着“害群之马”、“不知廉耻”、“扫把星”的骂名,被世人唾弃。她这一生,
太累了。爱一个人爱得太辛苦,守护一个家守得太卑微。既然老天要收她,那就收走吧。
她不想再争了,也不想再解释了。解释有什么用呢?顾延州从来都不会信她。就在这时,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伴随着女人娇柔的啜泣声。沈念猛地止住哭声,
慌乱地擦掉眼泪,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顾延州和林薇走了过来。
林薇穿着一身昂贵的皮草,显得雍容华贵,眼睛红红的,显然是刚哭过。
她紧紧挽着顾延州的手臂,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一副相依为命的模样。“宴洲哥,
我真的好害怕。刚才沈姐姐那样,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啊……”林薇哽咽着,
声音软糯得像只受惊的小猫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“别怕,有我在。
”顾延州温柔地拍着她的背,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宠溺,“她能有什么事?她就是装的!
想博取同情,想让我心疼!这种苦肉计,她用了多少次了?我早就免疫了!
今晚要不是她捣乱,我们的庆功宴会更完美!”沈念躲在柱子后面,听着这些话,
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疼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原来,
在她为了顾延州累倒在医院、吐血不止的时候,他们就是这样互诉衷肠的。原来,
在她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、彻夜难眠的时候,他们正在庆祝胜利,
商量着怎么把她赶出家门。“宴洲哥,”林薇抬起头,眼神闪烁,看似善良实则恶毒,
“沈姐姐她……真的不会回来了吗?其实我觉得她挺可怜的,要不我们……给她留条活路吧?
哪怕给她点钱也好啊。”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!”顾延州冷冷地打断她,语气狠厉,
“薇薇,你就是太善良了,总是被人骗。你不知道她背地里做了什么。她今天吐血,
分明就是故意的!这种女人,不值得同情,更不配活着!等她没钱了,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。
到时候,我一定让她好看,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!”林薇低下头,
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沈念死死地咬着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她想冲出去质问,
想告诉他们真相。可是,有什么用呢?顾延州根本不会信她。在他心里,
林薇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,而她沈念,就是那颗沾满污泥、心肠歹毒的黑煤球。解释,
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,更加像个跳梁小丑。沈念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情绪,
从柱子后走了出来。“谁说我要回来的?”她的声音不大,
却让顾延州和林薇同时停下了脚步。“沈念?”顾延州皱着眉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
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“你躲在这里干什么?偷听我们说话?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?
”“我有必要偷听吗?”沈念嘲讽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满是凄凉,“你们的声音那么大,
整个医院都听得见。顾延州,既然你这么讨厌我,为什么还不签离婚协议?
是想让我死在顾家,要让你们双宿双飞吗?”“你……”顾延州被噎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,
“沈念,你别以为用死来威胁我就有用!我告诉你,我不吃这一套!你想死?好啊,
你现在就死给我看啊!死在我面前,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买个棺材!
”林薇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:“沈姐姐,你别这样说,宴洲哥也是太生气了,口不择言。
你们毕竟是夫妻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?就算要离,也可以慢慢商量嘛。”“夫妻?
”沈念看着林薇那张虚伪的脸,突然觉得恶心至极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“林薇,
你少在这里装好人。”沈念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,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顾延州那点破事吗?三年前,如果不是你故意设计让我替嫁,
现在站在顾太太位置上的,应该是你吧?而你,则打着‘干妹妹’的旗号,
光明正大地住在顾家,花着我的钱,睡在我的床上,这十年,你过得比我都舒服吧?
”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:“沈姐姐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
我和宴洲哥清清白白……”“听不懂?”沈念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“当年顾家遭遇危机,
需要联姻救命。你明明答应了顾伯母的求婚,却在关键时刻说自己怀孕了(其实是假的),
逼得顾伯母只能找我这个备胎。而你,则一直潜伏在身边,等着看我笑话。这十年,
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吧?”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林薇惊慌失措地看向顾延州,
眼泪说来就来,“宴洲哥,你别信她,她是疯了!她这是嫉妒我,想挑拨我们的关系!
”顾延州看着沈念,眼神复杂。他当然知道当年的部分真相,但他选择了自欺欺人。
他告诉自己,沈念是自愿的,沈念是爱他的,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做替身。只有这样,
他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沈念的付出,同时又能和林薇保持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,
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如今被沈念**裸地揭开遮羞布,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,
恼羞成怒。“够了!”顾延州大吼一声,震得走廊嗡嗡作响,“沈念,你简直不可理喻!
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绝,那我们就彻底算清楚!离婚协议我会签,但是,
你休想拿走顾家的一分钱!你这十年的花费,我会让律师算清楚,你得一分不少地还给我!
还有,立刻从我眼前消失!”沈念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笑得弯了腰。“好啊,
”她直起身,擦掉眼角的泪,声音决绝,“我不要钱。我只要自由。顾延州,
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从此以后,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生死……也各不相干。”她说完,
转身就走。这一次,她的背影决绝而坚定,再也没有回头。顾延州看着她的背影,
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,
再也抓不住了。“宴洲哥,”林薇拉住他的手,柔声说,“别生气了,她走了正好。以后,
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。我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顾延州甩开她的手,
烦躁地揉了揉眉心:“你先回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林薇咬了咬嘴唇,
眼底闪过一丝怨毒,但很快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:“好,那我等你。
”第三章:最后的独白离婚后,沈念搬进了城郊的一处老旧公寓。这是她婚前买的小房子,
虽然破旧,但胜在安静。她退掉了所有的佣人,辞退了所有的社交,
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。疼痛越来越频繁了。有时候半夜疼醒,她只能蜷缩在床上,
抱着热水袋,冷汗浸透了衣衫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她不敢吃强效止痛药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