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云梯试心第一万八千级石阶上,殷晚的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。蜀山云梯直插云霄,
石阶似无尽头,隐没在翻滚的云雾之中。初春的山风本该温和,
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她仅着单衣的背上。汗珠滚落,坠在古老青石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凡求仙缘者,需登云梯,试其心志。”三个时辰前,
山脚下那位白须老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与殷晚一同出发的百余人,此刻已不见踪影,
不知是放弃了,还是早已抵达山顶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,
以及这一级又一级冰冷的石阶。殷晚咬紧牙关,双手攀住上一级石阶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今年刚满十六,本是江南织户家的女儿,
若非三日前那道突如其来的天雷击毁了她家的织坊,
若非那天雷过后她发现自己竟能操控散落的丝线在空中织出图案,
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家乡的小镇。“那女娃身上有灵根。
”那天路过的一位游方道人这样说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“只是这灵根…颇为奇特。
你若想保全性命与家人平安,最好前往蜀山。”保全性命。殷晚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,
双腿又涌出一股力量。家中父母与幼弟的面容在眼前浮现,他们送别时强忍泪水的模样,
让她胸口一阵发紧。绝不能放弃。又不知过了多久,
当殷晚几乎以为自己将永远困在这无尽的石阶上时,前方云雾忽然散开一角。
一座巍峨山门赫然出现,门楣上“蜀山”二字铁画银钩,隐隐有流光闪烁。山门两侧,
数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弟子静立,目光如炬。殷晚用尽最后力气爬完最后几级台阶,
瘫倒在平整的山门广场上,胸口剧烈起伏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“姓名?
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。“殷晚…江南殷家…”她喘息着回答。“骨龄十六,
登云梯用时四个时辰两刻。”那声音平静无波,“尚可。带去清心堂休息,
明日参与灵根测试。”两名女弟子上前将她扶起。殷晚勉力抬头,想看清说话之人,
却只瞥见一抹飘逸的青色衣角消失在长廊尽头。***次日清晨,钟声唤醒了殷晚。
清心堂是蜀山接待新弟子的地方,简朴却洁净。
与她同住的还有另外三名通过云梯考验的女子,四人匆匆洗漱,
换上蜀山预备弟子统一的浅灰布衣,便被引往试剑坪。试剑坪位于蜀山主峰半腰,
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平台,可容千人。此刻坪上已有近百少年少女站立,
皆是昨日通过云梯考验者。坪北高台上,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端坐,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
是一位站在台前负手而立的青年。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,身姿挺拔如松,
着一袭青白相间的蜀山内门弟子服,腰悬长剑,剑鞘古朴无华。他眉目疏朗,神情淡然,
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,自有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。“是陆师兄!
”殷晚身侧一名圆脸少女低声惊呼,“蜀山这一代的大师兄,陆清珩。
听说他二十岁便已结丹,是近百年来蜀山最出色的弟子之一。”殷晚抬眼望去,
正对上陆清珩扫视全场的目光。那目光平静如深潭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,
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底的秘密。殷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,心头莫名一跳。“肃静。
”陆清珩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试剑坪上顿时鸦雀无声。
“凡入蜀山者,需经三试。云梯试心,已过其一。今日乃第二试,灵根测试。”他言简意赅,
侧身示意身后,“此乃测灵碑,手按其上,运转初传心法即可。”高台中央,
一座三尺高的白玉碑静静矗立,碑身刻满复杂纹路,隐约有光华流转。测试开始。
一名名少年少女依次上前,手按测灵碑,碑上便显现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与纹路。“金灵根,
中等偏下。”“水灵根,中等。”“火灵根,上等!不错!”随着主持长老的宣布,
人群中不时发出赞叹或惋惜的低呼。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,
亦有风、雷、冰等变异灵根,品级则分下、中、上、极品四等。绝大多数人皆是中下等灵根,
偶有上等出现,便会引来一阵骚动。殷晚排在队伍中段,心中忐忑不安。
那位游方道人说她灵根“奇特”,却未言明是何属性品级。若只是下等灵根,蜀山会收她吗?
若蜀山不收,她又能去哪里?“下一个,殷晚。”殷晚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去。
她能感觉到高台上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包括那位陆师兄。
她将微微颤抖的手按在冰冷的玉碑上,闭上眼,按照昨日初传的基础心法,
尝试引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气。起初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。
殷晚心中一沉,手上力道加重,几乎是拼命地催动体内那点灵气。突然,测灵碑猛地一震!
不是一种颜色,而是数种光芒同时爆发——赤红、湛蓝、青绿、金黄、褐黄,五色交织缠绕,
在玉碑上疯狂流转,竟形成一道小小的旋涡。旋涡中心,隐隐有银白色电光闪烁!全场哗然。
高台上,一直神色平静的陆清珩瞳孔骤缩,握剑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这…这是…”主持长老霍然起身,满脸惊疑不定,“五行俱全,
且每行皆达上等…还有一丝雷灵根潜质?这怎么可能!”修真界常识,灵根属性越单一,
修行相应功法越顺畅迅速。双灵根已是罕见,三灵根以上,因属性相生相克,修炼难度倍增,
往往终其一生难有成就。而五行俱全的“混沌灵根”,千年难遇,古籍记载中仅有寥寥数人,
且皆因属性冲突而早早陨落,无一修至金丹。更何况,这混沌灵根竟全是上等品质,
还伴生变异雷灵根潜质,简直闻所未闻。殷晚不知所措地收回手,光芒渐消,
测灵碑恢复平静。她望向高台,只见几位长老交头接耳,神色严肃,
而那位陆师兄正深深地看着她,目光复杂难明。“殷晚,暂列一侧等候。
”主持长老最终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。测试继续,但气氛已悄然改变。
不时有人偷眼看向独自站在一旁的殷晚,眼神中有好奇,有羡慕,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。
全部测试完毕,百人中仅三十余人通过,其中灵根最佳者乃一位拥有上等火灵根的少年,
名唤周炎。但所有人的风头,都被殷晚那诡异的“混沌灵根”盖过了。陆清珩重新走到台前,
目光扫过通过者,在殷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“恭喜诸位通过前两试。
第三试将于三日后进行,考验诸位心性与应变。在此期间,你们可在山脚客舍暂住,
自由活动,但不得擅闯蜀山禁地与各峰修炼重地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严厉:“既入蜀山,
当守蜀山规训。凡我蜀山弟子,当思及天下苍生,以除魔卫道为己任,以勤修苦练为本分。
望诸位谨记。”话音落下,他转身离去,青色衣袂在风中翻飞,如孤鹤远去。
殷晚望着他的背影,心头那股异样感再度浮现。这位大师兄看似公正严明,可刚才那一眼中,
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——不是惊喜,不是好奇,
而是某种深沉的、难以解读的晦暗。是错觉吗?“殷姑娘。
”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殷晚回头,见是那位上等火灵根的周炎。
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眉目英挺,笑容爽朗。“周公子。”殷晚微微颔首。
“姑娘方才真是…令人大开眼界。”周炎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,“五行俱全的上等灵根,
古籍中都少有记载。姑娘家中可有修士长辈?”殷晚摇头:“祖上皆是凡人。
”“那便是天赋异禀了。”周炎笑道,随即压低声音,“不过姑娘需小心,这般特殊的灵根,
恐引来不必要的关注。蜀山虽为名门正派,但人心难测…”殷晚心中微动,正欲细问,
却见一名蜀山弟子朝她走来。“殷姑娘,清虚长老有请。
”清虚长老是方才高台上那位主持测试的长老,在蜀山掌管弟子招收与基础传授。
殷晚心中忐忑,向周炎微微一礼,便随那弟子离去。他们没有前往主峰大殿,
而是绕至后山一处僻静竹林。竹林中有一简陋茅屋,屋前石桌前,清虚长老正自斟自饮。
这位长老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“坐。
”清虚长老指了指对面石凳。殷晚依言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。“殷晚,
江南姑苏人氏,家中以织造为业,月余前突现灵异之能,可是如此?”清虚长老开门见山。
“是。”“你可知自己身怀何种灵根?”“弟子…不知。”殷晚老实回答,
“只知与常人不同。”清虚长老凝视她许久,轻叹一声:“何止不同。混沌灵根,五行俱全,
且品质皆达上等,伴生雷灵根潜质——这般资质,老夫修行三百余载,只在古籍传说中见过。
”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:“然而福兮祸所伏。混沌灵根修行极难,属性相冲,
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。古往今来,拥有混沌灵根者不过十指之数,无一人活过百岁,
更无一人结丹成功。”殷晚脸色发白:“长老的意思是…蜀山不会收我?”“非也。
”清虚长老摇头,“蜀山有教无类,既已通过前两试,便不会因资质特殊而拒之门外。
只是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需要一位特殊的引路人。寻常教导之法,于你无异于催命符。
”“特殊的引路人?”清虚长老望向竹林深处,缓缓道:“蜀山年轻一代中,
有一人或许能指点你。他天生剑心通明,对灵气属性感知极为敏锐,且博览群书,
通晓古今奇脉异体之说。”“是谁?”“大师兄,陆清珩。”殷晚一怔。
那位气质清冷、眼神复杂的大师兄?“他虽年轻,但在修行上的见识与悟性,
连许多长老都自叹弗如。”清虚长老捋须道,“老夫会向他提及此事,
看他是否愿意收你为记名弟子,至少指点你初期修行。不过…”“不过什么?
”清虚长老目光深邃:“陆清珩此子,天纵奇才,心性却如孤峰寒潭,深不可测。他若应允,
是你的机缘,却也可能是你的劫数。你好自为之。”说罢,他摆摆手,示意殷晚可以离开了。
殷晚躬身告退,心中思绪纷乱。走出竹林时,夕阳已西斜,将蜀山群峰染成一片金红。
她回头望去,那座简陋茅屋静静立于竹影之中,仿佛与世隔绝。行至客舍附近,
殷晚忽然停下脚步。前方小径拐角处,两个人影相对而立,其中一人正是陆清珩。
他背对着殷晚,对面是一位面容姣好的黄衣女子,看服饰也是内门弟子。“…清珩师兄,
那新来的混沌灵根,听说清虚长老想让你指点她?”黄衣女子声音柔婉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陆清珩的声音平静无波:“师门若有安排,自当遵从。
”“可师兄你修炼正值关键,哪有时间指导一个初入道的小丫头?不如让我来,
我虽不及师兄,但教导新人还是足够的。”“此事尚未定论,师妹不必多虑。
”“我只是担心师兄太过劳碌。”黄衣女子语气转柔,“对了,这是我新炼的凝神丹,
对修炼有帮助,师兄收下吧。”“多谢师妹好意,但我近日不需丹药。”对话到此,
黄衣女子似乎有些失望,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。陆清珩独自站在原地,良久未动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投射在青石路上。殷晚屏住呼吸,
正犹豫是否该悄悄退开,陆清珩却忽然转身,目光直直看向她藏身的树丛。“出来吧。
”殷晚心中一紧,只得硬着头皮走出。“见过陆师兄。”陆清珩看着她,
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听了多少?”“只…只听到最后几句。”殷晚老实回答。
“清虚长老找过你了?”“是。长老说…说我需要特殊的引路人,提及了师兄。
”陆清珩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想修仙?”殷晚愣了愣,用力点头:“想。”“为何?
”为何?为了保全性命,为了保护家人,也为了…那日在自家废墟上,
看到丝线随心意飞舞时,心中涌起的那份奇异悸动。那种感觉,
就像一直生活在黑白世界中的人,突然窥见了一抹色彩。“我想看看,这道途尽头,
是怎样的风景。”殷晚听见自己这样说。陆清珩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
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移开视线,望向远处隐没在暮色中的群山。“三日后最终试炼,
若你能通过,我便收你为记名弟子,指导你初期修行。”他语气平淡,
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但有一点需提前告知:我的教导会很严苛,你若承受不住,
随时可以退出。”殷晚心脏狂跳,连忙躬身:“弟子不怕辛苦,定不负师兄期望!
”陆清珩没有回应,只是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:“这是基础心法的进阶篇,
与你之前所学的略有不同,更适合多属性灵根。三日内熟记,最终试炼或有用处。
”殷晚双手接过,册子还带着体温。她抬头想道谢,却发现陆清珩已转身离去,
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握紧手中册子,殷晚深吸一口气。无论如何,这是个开始。
至于这位大师兄眼中的那抹晦暗…或许真是她多心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远处山峰之上,
陆清珩迎风而立,正静静望着她返回客舍的背影。山风猎猎,吹动他的衣袍,
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,此刻却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“混沌灵根…”他低声自语,
手按腰间剑柄,指节微微泛白,“千年不遇的资质,竟出现在此时此地…天道,
你究竟是何用意?”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,蜀山七十二峰渐渐沉入黑暗。
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一道细微的黑色裂隙,在殷晚白日测试的测灵碑底座一闪而逝,
如幻觉般消失不见。夜还很长,试炼才刚刚开始。第二章:剑影疑踪最终试炼的前夜,
殷晚几乎未眠。客舍窗外的月光如水银般洒在青石地上,她盘坐榻上,
借着这微弱光线反复翻阅陆清珩给的那本小册子。与之前蜀山统一传授的基础心法相比,
这本进阶篇要晦涩得多,尤其对五行灵气的运转路径有更精微的描述。“五行相生相克,
混沌灵根者需以神念为引,平衡诸气,若偏颇一方,
必致冲突反噬…”殷晚轻声念着册子上的警告,手心沁出细汗。
这三日她尝试按照新心法修炼,每一次都如履薄冰。
体内的五色灵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,却也没有完全驯服,
时而如脱缰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。最奇异的是那丝银白色的雷灵气,它极细微,
却异常活跃,每当其他灵气失控时,它便会跃出,如一道细小闪电将冲突平息。
殷晚不知这是福是祸,册子上对雷灵气的记载寥寥无几,只提及“变异灵根,稀世罕见,
然难控易伤”。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,似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。殷晚警觉地抬头,
将册子塞入怀中,轻手轻脚走到窗边。月色下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客舍后的小径,
朝后山方向疾驰而去。那身法快得惊人,绝非普通弟子所有。殷晚心中一惊,
下意识屏住呼吸,将自己隐在窗后阴影中。黑影经过她窗下时,似乎微微一顿。
月光在那瞬间照亮了他的侧脸——冷峻的轮廓,高挺的鼻梁,还有那标志性的青色衣角。
陆清珩?殷晚心脏狂跳。这么晚了,大师兄为何会出现在新弟子客舍附近?
而且行踪如此诡异,全然不似白日里那个光明磊落的蜀山首徒。黑影没有停留,
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。殷晚犹豫片刻,终究按捺不住好奇,悄悄推门而出,
循着那方向跟去。她知道这很危险,但直觉告诉她,今夜所见或许与她的命运息息相关。
后山密林比想象中更加幽暗,古木参天,枝叶遮天蔽日,仅有零星光斑透过缝隙洒下。
殷晚不敢跟得太近,只能凭借地上偶尔出现的脚印和折断的草叶判断方向。约莫一炷香后,
前方豁然开朗。一处隐秘的山谷出现在眼前,谷中竟有一座废弃已久的祭坛,
以黑色巨石垒成,上面刻满斑驳的古老符文。更让殷晚心惊的是,祭坛中央,
一道细小但清晰的黑色裂隙悬浮在半空,缓缓旋转,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。
而陆清珩就站在祭坛前,背对着她的方向,似乎在凝视那道裂隙。殷晚躲在一块巨石后,
大气不敢出。她看到陆清珩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,缓缓推向黑色裂隙。
白光与黑气接触的瞬间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黑气似有退缩,但很快又反扑上来,
竟开始吞噬白光。陆清珩身形微震,迅速撤手,那团白光已被黑气污染大半。
他挥袖将污染的光团驱散,眉头紧锁,低声自语:“…比昨日又扩大了一分。”他在做什么?
那道黑色裂隙又是什么?殷晚心中疑窦丛生。她记得蜀山门规中有明确规定,
后山禁地非长老许可不得擅入,而此地显然是一处隐秘的禁地。大师兄深夜来此,
莫非是在修炼什么禁忌之术?正思索间,陆清珩忽然转身,目光如电般射向殷晚藏身的巨石!
“谁?”一字喝出,山谷中风声骤起,凌厉剑气如实质般笼罩四周。殷晚浑身冰凉,
知道自己已被发现,只得硬着头皮走出。“是…是我,殷晚。”月光下,
陆清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,随即转为冰冷:“你为何在此?”“我…我看到有人影,
担心是新弟子误闯禁地,所以跟来看看。”殷晚勉强编了个理由,心跳如鼓。陆清珩盯着她,
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看穿她的每一个念头。良久,那股凌厉的剑气缓缓收敛,
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:“此处是蜀山禁地,擅入者按门规当罚三十戒鞭,闭门思过三月。
”殷晚脸色一白,咬唇不语。“不过,”陆清珩话锋一转,“念你初入山门,不知规矩,
且是出于善意,此次暂不追究。但若有下次,定严惩不贷。”“多谢师兄宽恕。
”殷晚连忙躬身。“今夜所见,不得向任何人提起。”陆清珩语气森然,“包括那道裂隙,
明白吗?”殷晚用力点头:“弟子明白。”陆清珩又看了她一眼,
忽然问:“你修炼了新心法?”“是,正在尝试。”“进展如何?
”“尚可…只是雷灵气难以控制,时常自行涌出。”陆清珩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,
快到殷晚以为是错觉。“雷灵根霸道,需以意志压制,不可任其自由。”他淡淡道,
“明日最终试炼在即,你且回去休息吧。”殷晚如蒙大赦,正要离开,陆清珩又叫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,抛给殷晚,“这是清心丹,可助你平复灵气,
稳固心神。今夜之事,莫要影响明日试炼。”殷晚接过玉瓶,触手温润,心中疑惑更甚。
这位大师兄的行为实在矛盾——方才还杀气凛然,转眼又赠药示好。她抬眼望去,
陆清珩已转过身去,重新面对那道黑色裂隙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“弟子告退。
”殷晚不敢久留,匆匆离开山谷。返回客舍的路上,
她脑中反复回放今夜所见:那道诡异的黑色裂隙,陆清珩奇怪的举动,
还有他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。这一切背后,究竟隐藏着什么?次日清晨,最终试炼如期举行。
试炼地点并非在试剑坪,而是在一处名为“幻心林”的秘境入口。
三十余名通过前两试的新弟子聚集在林外空地,个个神色紧张。周炎见到殷晚,快步走来。
“殷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好,昨夜没休息好?”殷晚勉强一笑:“有些紧张罢了。”“放宽心,
我打听过了,这幻心林试炼主要是考验心性与应变,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周炎压低声音,
“不过据说林中幻象会根据每个人内心的恐惧而变,需得守住本心。”正说着,
三位长老御剑而至,为首的正是清虚长老。他扫视众人,朗声道:“幻心林试炼,
限时三个时辰。林中设有三十枚玉牌,取得玉牌并成功走出者,即为蜀山正式弟子。
林中幻象丛生,但皆无实质伤害,若自觉无法支撑,捏碎此符即可传送出来。
”每位弟子分发了一枚传送符。殷晚握紧符箓,手心的汗几乎要将符纸浸湿。“入林!
”一声令下,众人蜂拥而入。殷晚踏入林中的瞬间,
周遭景象骤变——原本晴朗的天空阴沉下来,古木枝叶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
林中弥漫着淡灰色的雾气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她小心翼翼地前进,警惕着四周动静。
起初一切平静,但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,前方雾气突然翻涌,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那人形逐渐清晰,竟是江南老家织坊的模样,而站在织坊前的,是她的父母和幼弟。
他们脸上带着殷晚熟悉的笑容,朝她招手:“晚儿,回来吧,修仙有什么好?
在家安生过日子…”殷晚心中一痛,几乎要迈步向前。但她很快警醒——这是幻象!
她咬紧牙关,闭眼默念清心咒,再睁眼时,幻象果然消散了。
“看来混沌灵根的心志倒是不弱。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。殷晚猛地转身,
只见陆清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,抱剑倚树,神情淡然。“陆师兄?你怎会在此?
”“作为考官之一,巡视试炼情况。”陆清珩直起身,
“方才那幻象考验的是对俗世牵挂的割舍,你做得不错。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”他话音未落,林中雾气突然变得浓重,四周响起无数窃窃私语,仿佛有千百人在同时低语。
那些声音扭曲变形,渐渐汇聚成清晰的语句:“五行俱全又如何?
不过是早夭的命…”“混沌灵根,自古无人修成,你也一样…”“注定失败,注定陨落,
何必挣扎…”声音如针般刺入殷晚脑海,她脸色发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
这些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——对特殊灵根的迷茫,对未来的不确定,对失败的畏惧。
“静心!”陆清珩一声轻喝,如春雷炸响,“这些幻音会放大你内心的恐惧,你若信了,
便真会败了!”殷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想起昨夜陆清珩给的那瓶清心丹,
连忙取出一粒服下。丹药入腹,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灵台,那些蛊惑之音果然减弱了许多。
“多谢师兄指点。”她感激道。陆清珩却摇头:“幻心林的真正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”话音刚落,四周景象再次剧变。浓雾散去,他们竟已不在林中,
而是置身于一处荒凉的古战场。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满地白骨与锈蚀的刀剑,
天空是压抑的血红色。“这是…”殷晚惊疑不定。“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遗址,
蜀山以秘法将其中一片残影封入幻心林,作为试炼最高难度的考验。”陆清珩神色严肃,
“在这里,幻象会有一定实质,需小心应对。”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地面突然震动,
一具具身披残破铠甲的骷髅从地下爬出,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,手持锈剑朝他们扑来!
殷晚惊呼一声,下意识后退。她没有武器,也从未学过任何攻击法术,只能狼狈躲闪。
一具骷髅挥剑砍来,她侧身避开,剑锋擦过她的衣袖,竟真的划开了一道口子!
“这不是完全的幻象!”她失声道。陆清珩已经拔剑。他的剑法简洁凌厉,
每一剑都精准地击碎一具骷髅的颅骨,幽绿鬼火随之熄灭。但骷髅似乎无穷无尽,
从四面八方涌来。“运转心法,以灵气御敌!”陆清珩一边应对,一边喝道,
“混沌灵根可调动五行灵气,试着将它们外放!”殷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
按照心法运转体内灵气。五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,却因紧张而紊乱不堪,几次差点失控。
一具骷髅趁机扑来,她慌乱中将灵气推出——轰!五色灵气炸开,却没有攻向骷髅,
反而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混乱的能量屏障。骷髅撞上屏障,被弹飞出去,
但屏障也因力量冲突而崩溃,反震力让殷晚连退数步,喉头一甜。“平衡!记住要平衡!
”陆清珩闪身到她身侧,一剑斩碎两具骷髅,“五行相生相克,
不是让你把所有灵气一股脑儿放出,而是要让它们形成循环,生生不息!”殷晚咬牙点头,
再次尝试。这一次,她努力平复心绪,以神念引导五色灵气,
让它们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有序运转,再缓缓导出体外。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
土生金。五色灵气开始在她掌心旋转,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。旋涡逐渐稳定,
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光晕。“就是现在!”陆清珩喝道。殷晚将旋涡推出,
它轻飘飘地飞向最近的一具骷髅。看似柔弱的光晕触碰到骷髅的瞬间,
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撕扯力,骷髅被卷入旋涡,瞬间粉碎!成功了!殷晚心中涌起一阵喜悦,
但很快发现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灵气。而周围的骷髅至少还有数十具。“省着用。
”陆清珩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,“混沌灵根的优势在于灵气恢复快,劣势在于消耗大。
你需要学会在战斗中把握节奏。”他说话间,剑势突然一变,从凌厉转为圆融,
剑光如流水般在骷髅群中穿梭,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击碎关键关节,
用最小的力量取得最大的效果。殷晚凝神观察,渐渐领悟了一些门道。她不再急于求成,
而是学着陆清珩的方式,以最少的灵气制造干扰,为陆清珩创造机会。两人配合之下,
骷髅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就在最后一具骷髅倒下时,异变突生!
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,一只白骨巨手从中伸出,紧接着,
一具高达三丈的骷髅将军爬了出来。它身披破烂战甲,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剑,
眼眶中的鬼火熊熊燃烧,散发出远超之前所有骷髅的威压。“这是幻心林的核心守卫,
击败它,试炼就结束了。”陆清珩沉声道,握剑的手紧了紧,“跟紧我,别硬拼。
”骷髅将军发出无声的咆哮,巨剑横扫而来,带起呼啸的狂风。陆清珩纵身跃起,
剑尖精准地点在巨剑侧面,借力改变其轨迹,巨剑轰然斩在一旁的地面上,碎石飞溅。
殷晚趁机绕到骷髅将军侧面,再次凝聚五行旋涡。但这次骷髅将军似有灵智,
空着的左手猛地拍来,速度快得惊人!“小心!”陆清珩厉喝。殷晚躲闪不及,
只能将未完全成型的旋涡推出。旋涡与骨掌相撞,轰然炸开,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
重重摔在地上,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。骷髅将**身,巨剑高举,就要朝她斩下!
千钧一发之际,陆清珩身影如电,挡在殷晚身前。他没有硬接这一剑,而是剑尖轻颤,
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。巨剑落下时,竟似陷入泥沼,速度骤减,力道也被层层消解。
“这是…太极剑意?”殷晚睁大眼睛。陆清珩没有回答,全神贯注地应对骷髅将军的猛攻。
他的剑法此刻完全变了风格,不再凌厉,而是圆转如意,以柔克刚。
巨剑每一次斩击都被巧妙引导、偏移,骷髅将军的力量反而成了它的负担。殷晚强忍疼痛,
挣扎着爬起来。她知道,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环顾四周,她注意到骷髅将军每次移动时,
左膝关节都会发出不自然的摩擦声——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痕!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。
她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强行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气,不是五行,而是那缕银白色的雷灵气!
雷灵气在她指尖凝聚,化作一道细微但刺目的电光。殷晚瞄准骷髅将军左膝的裂痕,
用尽全身力气将电光射出!嗤啦——电光精准地没入裂痕,下一秒,雷霆在骷髅内部爆发!
骷髅将军的动作骤然僵住,左膝关节处炸开,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轰然跪地。
陆清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长剑如虹,刺入骷髅将军眼眶,直贯颅脑!
幽绿鬼火剧烈跳动,然后熄灭。骷髅将军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随着它的消失,
古战场幻象也开始崩塌,四周景象扭曲变幻,最终恢复了幻心林的原貌。殷晚瘫坐在地,
大口喘气。她体内灵气空空如也,经脉因过度催动雷灵气而阵阵刺痛。陆清珩收剑入鞘,
走到她面前,递来一粒丹药:“服下,调理内息。”殷晚接过服下,一股暖流扩散开来,
缓解了疼痛。她抬头看向陆清珩,发现他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。“那道雷法,
谁教你的?”“没…没人教,是它自己涌出来的。”殷晚老实回答,
“我当时想不到别的办法…”陆清珩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雷灵根霸道,强行催动极易反噬。
今日是你运气好,下次未必这么幸运。”“弟子记住了。”殷晚低下头。“不过,
”陆清珩话锋一转,“能在危急时刻想到攻击弱点,并以最有效的方式实施,
这份应变能力值得肯定。”他伸手将殷晚拉起:“试炼还未结束,还需找到玉牌。跟我来。
”殷晚跟在他身后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位大师兄时而严厉如师,时而冷漠如冰,
时而又会流露出极淡的关切,实在让人捉摸不透。
两人在林深处找到一枚悬挂在古藤上的玉牌。陆清珩取下递给殷晚:“收好,
这是你通过试炼的凭证。”“多谢师兄。”殷晚接过玉牌,触手温润。“不必谢我,
这是你自己争取的。”陆清珩转身望向林外,“三个时辰将至,出去吧。从今日起,
你便是蜀山正式弟子了。”殷晚握紧玉牌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从江南织户之女到蜀山弟子,这一路艰难险阻,但终究是走过来了。然而她清楚,
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走出幻心林时,夕阳西斜,将蜀山群峰染成金色。
空地上已有十余名弟子等候,周炎也在其中,见到殷晚,兴奋地挥手。清虚长老清点人数,
最终通过者共二十一人。他满意地捋须:“恭喜诸位正式成为蜀山弟子。从明日起,
你们将分入各峰修行。具体分配,三日后公布。”人群散去时,陆清珩走到殷晚面前,
递给她一枚青色令牌:“三日后,持此令至青云峰见我。既已应允,自当履行诺言。
”殷晚双手接过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飘逸的“陆”字。她郑重行礼:“弟子定准时前往。
”陆清珩微微颔首,御剑而去,化作天边一道青色流光。周炎凑过来,
好奇地问:“陆师兄给你的是什么?听说他从不轻易收徒,殷姑娘真是好机缘。
”殷晚摩挲着令牌,没有回答。她望向陆清珩消失的方向,心中那丝不安越发清晰。深夜,
青云峰顶。陆清珩独自站在悬崖边,山风猎猎,吹得他衣袍翻飞。
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书页上赫然画着一道黑色裂隙,旁边以小篆写着:“天魔裂隙,
连通魔域,若现世,必生灵涂炭。唯混沌灵根者可彻底封印,然需以身为祭,魂飞魄散。
”他合上古籍,望向山腰处新弟子居住的院落,眼神复杂难明。
“殷晚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在风中飘散,“天道,你赐下这唯一的解法,
却又让我来做这抉择之人…何其残忍。”月光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孤独如千山暮雪。
而在那影子边缘,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渗入地面,如毒蛇般游向山下。
第三章:青云初授三日后,殷晚早早起身,换上蜀山正式弟子的月白道袍,
对着铜镜仔细束好长发。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稚嫩,
但眼中已有了几分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坚毅。她握紧那枚青色令牌,深吸一口气,
推开房门。青云峰是蜀山七十二峰中较为偏僻的一座,据说陆清珩性喜清静,
特意选了此峰作为修行之地。殷晚按照指示,穿过重重云雾,攀上陡峭的石阶,
终于在半山腰处见到一座简朴的庭院。院门虚掩,殷晚轻叩三声,
里面传来陆清珩清冷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庭院不大,却布置得极为雅致。青石铺地,
几丛翠竹倚墙而立,院中央有一方石桌,两个石凳。陆清珩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,
正用一块软布擦拭他的长剑。晨光洒在他身上,将那身青白道袍映得几乎透明,
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柔和了些许。“弟子殷晚,拜见师兄。”殷晚恭敬行礼。
陆清珩没有抬头,继续擦拭剑身:“坐。”殷晚依言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,
规规矩矩地将双手放在膝上。距离近了,她才发现陆清珩的剑并非凡品——剑身如一泓秋水,
光可鉴人,隐约有符文流动,靠近时能感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剑气。“此剑名‘无尘’,
随我十年了。”陆清珩忽然开口,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剑如人,需时时拂拭,
方不染尘埃。”他将剑收入鞘中,抬眼看向殷晚:“你可知,我为何答应收你为记名弟子?
”殷晚想了想:“因为清虚长老的推荐?或者…因为我的混沌灵根?”“都有,但不止于此。
”陆清珩站起身,走到竹丛旁,伸手轻抚竹叶,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。
混沌灵根千年难遇,若得正确引导,或许能打破自古以来的诅咒。”他转身,
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殷晚身上:“但这意味着你的修行之路会比旁人艰难百倍。五行冲突,
随时可能让你经脉尽毁;雷灵根霸道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。即便如此,你还要继续吗?
”殷晚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要。”陆清珩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:“好。从今日起,
每日辰时来此,我会指点你两个时辰。其余时间你需自行修炼,若有疑问可记录在册,
次日问我。”他走回石桌,取出一卷玉简:“这是青云峰基础剑诀,你先看一遍。
”殷晚接过玉简,入手微凉。她凝神阅读,玉简中的文字如活物般涌入脑海,
竟是一套完整的剑法图谱与心诀。剑法共九式,看似简单,但每一式的变化都暗合天地至理。
“看完了?”陆清珩问。“看完了。”“那就开始吧。
”陆清珩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扔给殷晚,“第一式,青云出岫。”殷晚握紧木剑,
按照玉简中的描述摆开架势。她本以为有之前操纵灵气的经验,学剑应当不难,
但真正做起来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。
剑招的每一个角度、每一次发力、每一分节奏都需精准控制,稍有偏差,剑意便荡然无存。
“手腕下沉三分,肩放松。”陆清珩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,声音近在耳边。殷晚一惊,
下意识照做。陆清珩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按,一股温和的灵气随之注入,
引导她调整姿势。他的指尖微凉,触碰时却让殷晚手腕处的皮肤莫名发烫。
“呼吸与剑招同步,吐纳间引动天地灵气。”陆清珩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再试一次。
”殷晚凝神静气,重新施展青云出岫。这一次,木剑划过空气时竟带起细微的风声,
剑尖隐隐有白光闪烁。“尚可。”陆清珩退回原位,“继续,练够一千遍。
”接下来的一个时辰,殷晚在院中反复练习这最简单的一式。起初还觉得新鲜,
到第五百遍时,手臂已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,汗水浸湿了内衫。但她咬紧牙关,
一声不吭地继续。陆清珩始终坐在石凳上,或擦拭无尘剑,或闭目养神,
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进度,却从不叫停。第一千遍完成时,殷晚几乎虚脱,
用木剑支撑着身体才勉强站立。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陆清珩终于开口,“回去后打坐调息,
将今日练剑时引动的灵气归入经脉。明日检查进度。”殷晚躬身告退,脚步虚浮地走出庭院。
下山的路上,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,回头望去,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御剑而起,
朝后山方向飞去。又是后山?殷晚心中疑窦再生。但身体的疲惫让她无暇多想,
匆匆返回了弟子居所。***此后十日,殷晚每日准时前往青云峰。
陆清珩的教导严格到近乎苛刻,每一式剑招都要求她练足千遍,稍有失误便要重头再来。
但殷晚能感觉到,在这种严苛的训练下,她的进步堪称神速——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