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念睁开眼的瞬间,嘴里还残留着睡前那口草莓蛋糕的甜味。
眼前却是斑驳的土墙、摇摇欲坠的木梁,以及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写着“抓革命促生产”。
“......”
她缓缓坐起来,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,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宕机状态。
昨晚她还在CBD的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三点,一气之下怒啃了三块蛋糕外加两包辣条,然后倒在椅子上刷了一本年代文。
那本书的女配跟她同名同姓,是个又蠢又坏的炮灰,最后被男主一脚踹进牛棚,死得又惨又窝囊。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”
林念念一把掀开被子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冲到屋内唯一一面斑驳的小镜子前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和她有八分像的脸。
白生生的,嫩得能掐出水来,一双眸子又圆又亮,嘴唇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。
“......”
林念念沉默了三秒,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。
穿书了。
她穿书了。
穿成了一个马上就要开始作死、然后被男主扔进牛棚、最后被牛踩死的炮灰女配。
“不行。”林念念深吸一口气,“我得稳住。只要我不作死,剧情就追不上我。”
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书的时间线。
女主这会儿应该还在城里,男主下周才会回村,距离原身开始作死还有整整七天的时间窗口。
七天,够她干很多事了。
比如先把这座破房子收拾出来。
原身因为跟其他知青闹不和,大队里分给她一间还算宽敞的老屋。
只是这屋子阴森森的,墙角长着青苔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,穿堂风呜呜地吹,像是有人在哭。
“没事没事,就是旧了点,打扫打扫就好。”
林念念给自己打气,抄起扫帚开始大扫除。
她扫到床底下的时候,扫帚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硬的。
“嗯?”
她蹲下来,伸手往床底下摸。
指尖触到一片冰凉,像是石头,又像是......玉?
林念念用力把那东西拽了出来。
是一块牌位。
黑漆漆的木头上刻着几个字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出来:
“亡夫谢九渊之灵位”。
“......”
林念念瞪着那块牌位,大脑飞速运转。
原书里没有这段啊?
书里什么时候出现过亡夫?
还是个叫谢九渊的?
她正要把牌位翻过来看背面,手指刚碰到边缘,指尖突然一痛......
林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木刺扎了一下,一滴血珠子渗出来,恰好落在牌位的正中央。
血珠瞬间被吸收了。
像是被木头喝掉了一样。
“???”
林念念还没来得及震惊,屋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。
明明是三伏天,她却冷得打了个哆嗦,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低,很轻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。
“娘子。”
“......?”
林念念僵硬地转过头。
床沿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一个男鬼!!!
他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长衫,料子看起来很好,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长发半干半湿地垂在肩头,发梢还在往下滴水,把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的脸很白,白得几乎透明,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的视线。
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,瞳仁是极深的黑色,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。
嘴唇薄薄的,带着一点不正常的青紫色,嘴角却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明明是笑着的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等、等等等等!”林念念往后蹦了三步,“你谁啊?!!!”
“谢九渊。”他微微偏头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潮湿感,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过来的,“娘子的亡夫。”
“我没有亡夫!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!”
谢九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牌位,又抬眼看她,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方才娘子亲口认的。”
“我没有!!!”
“血契已成。”他慢条斯理地举起自己的右手,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细细的红线,另一端正连着她的手指,“赖不掉的,娘子。”
林念念低头一看,自己的无名指上果然也缠着一根红线,淡淡的红色,像是渗进皮肤里的。
她用力搓了搓,红线纹丝不动,反而像有生命似的往皮肤深处又钻了半分。
“......”
林念念深吸一口气,做了一个非常符合她当代社畜身份的决定。
她转身就跑。
“我这就去找个道士来超度你!!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