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苏清欢，将军府独女。人人都说我命好。只是我天生性格无趣。

所有人对我的评价都是：老实巴交、好拿捏。却引得尚书之子顾景曜相护。

后来连六皇子萧煜都对我另眼相看。外界默认我会嫁给二人中的一个。可他们不知道，

我心里早有了夫婿的人选。旁人的示好，不过是无伤大雅的消遣。1我六岁那年，

爹娘把我送进了京城最好的私塾。他们常年驻守边境，只留下乳母和几位退伍的部下照顾我。

临走时他们说，「女孩子不该困在深宅大院，多读书见世面才好。」我当时年少，

只会懵懂的点头。爹娘说的，总没有错。私塾里清一色的男儿郎，我一进去，

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。第一日，就有人在我书案上放毛虫。旁边传来窃窃私语，

说将军府的女儿怎么也来读私塾。还有人偷偷扔小石子打我，落在我的书桌上，

发出哒哒的声响。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。我捏着虫子尾巴，茫然四顾。

一个穿着锦袍、眉眼飞扬的少年走过来，一把拍掉虫子，踢了旁边偷笑的学子一脚。「林景，

你爹没教你礼数吗？欺负姑娘家，丢不丢人？」那是顾景曜，吏部尚书之子，与我爹娘有旧。

我抬头看他，他眉眼生得周正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。那一刻，我觉得他是个好人。

便轻声说：「谢谢你。」他耳根微红，挥挥手：「小事而已。」他帮我解了围，

又因两家交情，在学堂里自然与我走得近些。我话不多，旁人觉得我呆板无趣，

只有他愿意耐着性子跟我说话。顾景曜那时还算个正义的少年郎。会教我不会的字，

会把好吃的点心分给我。可随着年岁渐长，他渐渐变了。他开始结交更多的朋友，

我并不喜欢他们。那些人大多是官位较低的官员子弟，对着顾景曜百般吹捧，

把他哄得晕头转向。顾景曜变得顽劣起来，逃课、捉弄同窗都是常事。我看着他这样，

心里着急，偶尔会拉着他的袖子劝两句，「夫子说读书要认真，不然会被先生罚的。」

他总是甩开我的手，不以为意地笑道，「苏清欢，你就是太呆板了，读书有什么意思？

不如跟我们去玩些新鲜的。」我不懂他说的新鲜事是什么，只能默默退到一边，

继续看我的书。旁人见我只跟顾景曜亲近，便总拿我们打趣。有一次课间，

顾景曜的一个朋友凑过来，笑着问，「景曜，你跟苏清欢这么要好，是不是喜欢她啊？

什么时候去将军府提亲？」其他人起哄，「苏清欢眼里只有景曜，将来定是要嫁进尚书府的。

」顾景曜的脸唰地红了，却故作恼怒地反驳，「胡说什么！

我才不喜欢她这样呆头呆脑的女子。」他说这话时，偷偷看了我一眼。我没什么反应，

只是觉得他们的话题很无聊，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，与我无关。那人又转向我，追问，

「苏清欢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？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婿？」我认真想了想，确实有。

于是我如实回答：「有喜欢的人。我想找个对我好、温柔的夫婿。」顾景曜听完，
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语气带着嘲讽，「就你这样呆板无趣，谁会真心对你好？」我没反驳，

也没生气。我知道，他说的不算。2十三岁那年的春日，私塾后山的梨树开得正盛。

顾景曜被他的朋友们撺掇着，要搞个「惊喜」。他们偷偷买来几挂鞭炮，缠在梨树的枝桠上，

说要等同窗们路过时点燃，吓唬吓唬大家。顾景曜拉着我一起去，没说做什么。我本不想去，

可他说，「苏清欢，你陪我去一趟，事后我给你带城南最有名的糖糕。」

我抵不住糖糕的诱惑，便跟着去了。我们躲在树后，看着三三两两的同窗从山下走过。

顾景曜的朋友点燃了鞭炮，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炸开，惊得鸟儿四散飞逃。

同窗们吓得惊呼出声，纷纷四散躲避。我只觉得无聊，好幼稚的把戏，还不如书中的世界。

他们正看得起劲。忽然听到一声闷哼。顺着声音望去，

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锦袍的少年倒在不远处的草丛里，额角渗着血，脸色苍白。我认出他，

是偶尔会出宫游玩的六皇子萧煜。顾景曜和他的朋友们瞬间慌了神，他们没想到会伤到人，

还是皇子。「快逃！要是被发现了，我们都得完蛋！」有人大喊一声。

一群人拖着被吓傻的顾景曜，瞬间跑的没影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煜，

心里有些慌。可我不能跑，爹娘教过我，做错了事要承担责任。我慢慢走过去，轻声唤他，

「六皇子？你还好吗？」萧煜缓缓睁开眼，看到我时，眉头皱了皱，没说话。

「你是苏将军的女儿？」我点了点头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，

小心翼翼地按住他额角的伤口，「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我带你去医馆吧。」他没反抗，

任由我扶着他站起来。我扶着他慢慢下山，找了附近的一家医馆。大夫给萧煜处理伤口时，

他疼得额头冒汗，却始终没吭一声。我站在一旁，不停地道歉，「六皇子，都是我的错，

你要是生气，就罚我吧，只要你别告诉陛下和我爹娘。」萧煜看了我一眼，忽然笑了，

眼底却没什么温度，「罚你？怎么罚？」我认真想了想，说，「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，

只要不伤害别人，不违背道义，我都能做到。」「那便罚你……」萧煜沉吟片刻，

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，「接下来一个月不准和别人接触，这段时间里，你得陪着我。」

我愣了愣。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，但想着只是不跟别人接触，陪着他而已。

何况他平日里大多都在宫中，对我没什么不妥。我便点了点头答应了。「好，我答应你。」

第二天去私塾，顾景曜凑过来问我，「昨天后来怎么样了？」我简单解释了后来发生的事。

我没说我答应萧煜的约定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顾景曜松了口气，

又开始跟他的朋友们吹嘘自己如何机智逃脱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觉得，他好像没那么好了。

3私塾的课才上了两节，夫子就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「今日有位新同窗加入，

大家欢迎六皇子殿下。」夫子的话音刚落，满室哗然。我抬头望去，

只见萧煜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，额角贴着纱布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

最后落在了我身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没想到他竟来私塾了，我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。

萧煜径直走到我身边，指着我旁边的座位，对顾景曜说，「这位公子，麻烦你换个位置。」

顾景曜脸色一白，他虽然顽劣，但也知道皇子的身份尊贵，不敢反驳。他压低声音，

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：「苏清欢，你快拒绝他！」我垂着眼，没说话。我答应了萧煜的要求，

就不能食言。顾景曜见我不搭理他，气得脸都红了，却只能愤愤地收拾好东西，

搬到了对角线的位置。萧煜笑眯眯地坐在我旁边，凑近我耳边，低声说道，「苏清欢，

你倒是信守承诺。」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畔，脸颊微微发烫，

连忙往旁边挪了挪。接下来的一个月里，我严格遵守着约定，不跟旁人说一句话，

每天都陪着萧煜。萧煜话很多，几乎霸占了我所有的课间时间。总是问我各种问题。

「苏清欢，你最喜欢读什么书？」「苏清欢，将军府的院子里种了多少花？」「苏清欢，

你习武的本事怎么样？能不能打得过我？」我都一一认真回答，不掺半点虚假。

顾景曜坐在不远处，每次看向我们的眼神都带着火气，像要把我烧穿一样。有一次，

萧煜去如厕，顾景曜趁机跑过来，抓住我的手腕，语气带着威胁，「苏清欢，

你如今眼里只有六皇子，连我的话都不听了？你要是再这样，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！」

我蹙眉，想把手抽回来，却被他抓得很紧。我用力挣开他的手，转身走了。

我听到身后顾景曜气急败坏的声音，「好！苏清欢，你喜新厌旧！有本事以后就别后悔！」

我没回头，心里有些无语。我只是在遵守承诺而已，为什么他不能多点包容。萧煜回来后，

看到我脸色不好，笑着问，「怎么了？顾景曜欺负你了？」我摇摇头：「没有，

只是有点累了。」萧煜没再追问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我，「吃颗糖，就不累了。」

我接过糖，剥了糖纸放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4萧煜在私塾的日子里，

总爱跟我开玩笑。有一次课间，他忽然问我：「苏清欢，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，是顾景曜吗？

」我想都没想，直接摇头：「不是。」他又追问：「那是谁？能不能告诉我？」我沉默了。

那个人的名字，我只想放在心里，不想告诉别人。萧煜见我不说话，也没再逼问，转而问道，

「你除了看书，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？」我认真思考了一下，想起每次看到那人时时，

心里都会觉得欢喜，便如实说道，「喜欢看好看的人，算吗？」萧煜愣了一下，

随即猛地凑近我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。他的眼睛很好看，像盛满了星光，

带着几分戏谑，「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？算不算好看？」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

红霞爬上脸颊，点头：「好看。」他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，又抓住我的手，

缓缓往他胸前挪去，「那你再摸摸看，我的身材也不错，要不要试试？」

我的手触碰到他温热的衣料，吓得连忙缩回手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，「不可不可！六皇子，

男女授受不亲，你身份尊贵，怎能如此轻佻？」「要是被别人看到了，对你的名声不好。」

萧煜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，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我坐在一旁，

脸颊上的薄红还没褪去。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。放学后，林砚照例来找我。

他是我爹旧部的儿子，从小就照顾我，比我大三岁，性子温润，总是替我收拾各种烂摊子。

他给我带了我爱吃的糖葫芦，刚递到我手里，萧煜就走了过来，一把抢过糖葫芦。咬了一口，

「苏清欢和我有约了，你先回去吧。」林砚的脸色沉了沉，却没发作，只是看着我说，

「记得按时吃饭，别空腹。」我点点头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萧煜瞥了我一眼，撇撇嘴，「不就是个护卫吗，有什么好惦记的。」我懒得反驳，

林砚和他们不一样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。那天放学后，我拉着萧煜，

躲开了他的护卫，跑到了私塾后山的一片空地上。我神色严肃地看着他，心里想着，

要跟他说清楚，我们的约定马上结束了。到时候他不能再干涉我的生活了。

萧煜见我这副模样，脸上露出了欠欠的笑容，「苏清欢，你拉我到这里来，

不会是想跟我告白吧？」我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他又接着说道，「可惜啊，

我可不会喜欢你这么呆板的人。」说完，他甩了甩袖子，转身就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

懵了好久。我明明只是想跟他说约定到期了，他怎么会这么想？回到将军府，

我越想越觉得不妥。便提笔写了一封信，向他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，然后让人送到了皇宫里。

可我等了好几天，都没收到萧煜的回信。第二天去私塾，也没看到他的身影。夫子说，

六皇子殿下回宫里上课了，以后不会再来私塾了。随后，夫子把顾景曜调回了我旁边的位置。

我想着之前的事情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，便主动开口破冰，「顾景曜，

昨天夫子讲的那篇文章，我有几个地方没听懂，你能教教我吗？」顾景曜把头扭到一边，

生着闷气，没搭理我。我只好作罢，转头准备问旁边的同窗。「不准问别人！」

顾景曜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。他转过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我问道，「苏清欢，

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？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六皇子了？」

我便把和萧煜的约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顾景曜的脸色渐渐好转，傲娇地哼了一声，

「算你还有点良心。」他顿了顿，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，「你就是太死板了，

这种事情不会私下跟我说一声吗？害得我这几天……」他话说到一半，忽然停住了，

脸颊微微泛红，连忙拿出书本，「算了，我跟你说那篇文章吧，再晚就没时间了。」

我专心致志地听着他讲解，没追问他后面想说什么。只是我能感觉到，

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。5萧煜离开私塾后，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顾景曜意识到了什么，渐渐和那些狐朋狗友断了联系，开始认真读书，说是要考取功名。

我替他高兴，偶尔会和他讨论功课，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顽劣，对我多了几分耐心。只是，

沈砚辞来看我的时候少了。他比我大三岁，如今在将军府的卫队里任职，身手了得，

性子却依旧温润如玉。每次他来，都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，有时是城南的糖糕，

有时是新奇的小摆件，有时是我喜欢读的书。他会陪我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，

听我讲私塾里的趣事，也会教我一些习武的技巧，告诉我遇到危险时该如何自保。

我练剑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。沈砚辞会二话不说，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地给我揉着。

他的手指温热，力道恰到好处，疼痛感渐渐减轻。「清欢，以后习武要小心些，别再受伤了。

」他的声音温柔，带着几分担忧。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阳光洒在他身上，

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「我知道了。」我轻声应道。他抬头看我，眼底带着笑意：「乖。」

——日子过得飞快，转眼就到了我十九岁那年。这些年里，陆续有人上门给我提亲。

但爹娘早就对外说过，我不到二十岁，不考虑成亲的事，所以那些提亲的人都被婉拒了。

顾景曜通过了科举考试，做了个小官，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。他偶尔会抽时间来看我，

给我带些宫里的点心，跟我聊聊朝堂上的事。但我们前段日子吵了一架，

这段日子都没见过他了。那天，他来找我时，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。

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他沉默了许久，才开口说道，「清欢，

我家里有意为我定一门亲事，可我心里没什么主意，你觉得……哪家的姑娘合适？」

我认真想了想，列举了几个京城里声望较好的人家，「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知书达理，

御史大夫家的**温柔贤淑，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姑娘，性子活泼，跟你倒也相配。」

我顿了顿，又说道，「我听闻外面有你和礼部尚书家千金的传闻，若是你也喜欢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