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章】财务主管刘姐把那五张红色的钞票甩在我的办公桌上时，
发出了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像一个耳光。“诺，你的报销款。”她抱着手臂，下巴抬得老高，
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我，“公司最近资金紧张，先给你结一部分，剩下的，以后再说。
”我的目光从那五百块钱，缓缓移到她涂着蔻丹红的指甲上。三个月了。
为了赶那个该死的项目，我连着半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自己开车跑了三个城市，
油费、路费、招待费，全是自己垫的。一共五千六百块。发票整整齐齐地贴好，
报销单走了三个月，最后换来这轻飘飘的五百块。“以后是多久？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
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刘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：“小苏，你新来的？
公司流程就走到这儿了，我能有什么办法？嫌少啊？嫌少可以不要。”她那副嘴脸，
刻薄又得意。我看见了她身后不远处，我的顶头上司，部门主管张伟，正端着咖啡杯，
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。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，从里到外，
凉得彻彻底底。我曾经以为，只要拼命工作，只要做出成绩，就能在这座城市立足。
我曾经以为，付出总有回报。原来，都是假的。在他们眼里，
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、用完就扔的工具。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，
我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才没让那口翻腾的气血压垮我的表情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
直到传来刺痛。我忽然就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，
觉得无比荒谬可笑的，笑出了声。“呵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
扎破了办公室里虚伪的平静。刘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，她皱起眉：“你笑什么？疯了？
”张伟也走了过来，他把咖啡杯往我桌子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
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“小苏啊，这就对了嘛。”他伸手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
“你看，不闹事多好，年轻人要懂得吃亏，吃亏是福嘛。”“为了这点小钱，
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，多不值当？以后好好干，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。
仿佛那被吞掉的五千一百块，是我理应为公司、为他奉献的“福报”。我点点头，
顺从地拿起那五百块钱，一张一张，仔细地抚平。“张总说的是，是我不懂事了。
”我的目光沉静如水，倒映着他那张油腻又自满的脸。他很满意我的“识时务”，
又说了几句画大饼的废话，才和刘姐有说有笑地离开。周围的同事们，有的投来同情的目光，
有的则飞快地低下头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我将那五百块钱整整齐齐地放进钱包。然后，
我打开电脑，点开那个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做完的项目报告，署名那一栏，张伟的名字，
明晃晃地排在我的前面。我笑了笑，关掉了文档。张伟，刘姐。你们真以为，
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？不。这才刚刚开始。【第二章】回到我和男友顾屿合租的出租屋，
一开门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。顾屿穿着围裙，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
脸上带着阳光的笑：“念念，回来啦？快洗手吃饭，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”那一瞬间，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，差点就要溃不成军。我多想扑进他怀里，
告诉他我今天受了多大的委屈。可是，话到嘴边，我又咽了回去。我换了鞋，洗了手，
在餐桌旁坐下。“怎么了？”顾屿给我盛了一碗汤，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不对劲，
“脸色这么差，又被你们那个张扒皮压榨了？”我没说话，只是从钱包里，
拿出了那五百块钱，放在桌上。顾屿愣了一下：“这是……报销下来了？怎么才这么点？
不是五千多吗？”我把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没有添油加醋，
也没有情绪激动，只是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。我说完了，顾屿也沉默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“太过分了！这不就是明抢吗？张伟和那个刘姐，
简直不是人！”他义愤填膺，一拳砸在桌子上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升起一丝暖意。“念念，
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！我们去劳动仲裁告他们！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！”我摇了摇头。
“没用的，顾屿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报销流程上，他们做得天衣无缝。
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故意克扣。去闹，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被辞退的下场。
”“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啊！五千一百块，那不是小数目！那是我们两个月房租！
”顾屿急了。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所以，我没打算忍。
”顾-屿不解地看着我。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，慢慢地咀嚼着。
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，可我却尝不出半分滋味。“顾屿，如果我做了一件，
可能会影响我们现在生活的事情，你会支持我吗？”顾屿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。他了解我，
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。我这么问，就意味着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，
一定非同小可。“念念，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他有些不安地问，“你可别做傻事啊。
工作没了可以再找，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。”我的心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我看着他，
这个我爱了三年，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。他善良，正直，却也软弱，习惯了妥协。
他不懂。这已经不是五千一百块钱的事了。这是尊严。是我在这个冰冷的职场里，
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骨气。我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，对他笑了笑，说：“没什么，
我就是随口一问。吃饭吧，菜要凉了。”那个晚上，我背对着顾屿，一夜无眠。我终于明白，
这条路，只能我一个人走。【第三章】接下来的两天，风平浪静。我就像往常一样上班，
打卡，处理邮件，对张伟毕恭毕敬，对刘姐笑脸相迎。他们似乎也忘了那五千一百块钱的事，
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“懂事”。张伟甚至在部门会议上，
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我：“小苏最近进步很大嘛，越来越成熟了，知道以大局为重。
大家都要向她学习。”同事们纷纷向我投来复杂的目光，有同情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我微笑着，一一接受。我在等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他们连本带利，
把所有欠我的都吐出来的机会。机会在周三下午来了。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，
一封加急的红色工单，精准地弹到了我的对话框里。
称：‘星辰计划’紧急对接】【项目价值：一千万欧元】【任务要求：项目负责人即刻出发，
前往德国法兰克福，与合作方进行为期一周的技术交底与合同细节敲定。
】【指派人：苏念】我的指尖悬在鼠标上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来了。
“星辰计划”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，张伟为了抢到这个项目，在他上司面前立了军令状。
而这个项目从前期调研到技术方案，几乎都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。整个公司，除了我，
没有人能在一周之内，把所有的技术细节和合作方的要求无缝对接。现在，
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临门一脚。张伟把我派出去，就是笃定了我不敢拒绝，
笃定了我还会像以前一样，为他拼死拼活，然后他坐享其成。
我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两个选项上。【接收】【不接收】我的脑海里，
闪过刘姐那张刻薄的脸，闪过张伟那句“年轻人要懂得吃亏”。闪过那五百块钱，
和被他们吞掉的五千一百块。血液里的冰，在那一刻，寸寸碎裂。我移动鼠标，
光标稳稳地停在了那个红色的，刺眼的“不接收”上。然后，轻轻地，按下了左键。
【您已拒绝接收‘星辰计划’紧急对接任务。】系统提示音响起。世界，仿佛在这一刻，
安静了下来。我长长地，舒了一口气。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，席卷了全身。张伟，
你的死期，到了。【第四章】不到十秒钟。张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冲到我的工位前。“苏念！你什么意思？！
”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，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整个部门的空气瞬间凝固，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，惊恐地看着我们。我缓缓地抬起头，迎上他要吃人的目光，
平静地问：“张总，什么什么意思？”“你为什么不接工单？！
”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我的桌上，屏幕上正是我拒绝任务的系统通知，
“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？你想造反吗？！”**在椅背上，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，
用眼镜布擦了擦。“张总，我没造反。”我重新戴上眼镜，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
“只是最近家里有点事，可能不太方便出这么久的差。”“家里有事？”张伟气得发笑，
“你家是天塌下来了还是地陷下去了？苏念，我警告你，别给我耍花样！
这个项目要是出了岔子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“担待不起。”我坦然地回答，
“所以我才更不能接。这么重要的项目，万一我因为家事分心，出了纰漏，
那才是对公司不负责任。”我的话，说得滴水不漏。张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，
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大概从来没想过，一向任他拿捏的我，竟然敢当众顶撞他。“好，好，
好！”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，指着我的鼻子，“苏念，你有种！你不接是吧？有的是人接！
”说完，他抓起手机，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张伟】：@全体成员“星辰计划”的紧急出差任务，谁愿意接？马上出发！
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！群里一片死寂。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假装在忙，
屏幕的光照在他们脸上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像一尊蜡像。没人是傻子。我垫付五千六，
到手五百块的事情，早就在公司传遍了。谁还敢拿自己的钱，去赌公司的良心？
谁还敢相信张伟那张画大饼的嘴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群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张伟的脸色，从猪肝色，变成了铁青色。他握着手机的手，在微微发抖。他终于意识到，
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。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驱使的部门，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团队，
在他最需要的时候，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安静地坐在他面前，
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，冰冷的眼神看着他。【第五章】张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“星辰计划”如果黄了，
他这个部门主管的位置，也就坐到头了。就在办公室的气氛僵持到冰点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“财务部-刘姐”。我当着张伟的面，按下了接听键，并且开了免提。“喂，
苏念啊！”刘姐那尖细又虚伪的声音，从听筒里传了出来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，“哎呀，
你现在忙不忙呀？”“刘姐，有事吗？”我淡淡地问。“哎呀，是这样的，
上次那个报销的事，是我搞错了，搞错了！我刚查了一下，你那个单子应该是全额报销的！
”刘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。“真是对不住啊，姐最近太忙了，脑子都糊涂了。
你上次垫付的五千六，扣掉给你的五百，还差五千一是吧？我现在就给你走加急审批！马上！
钱立刻就到你账上！”她的话，通过免提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。所有人都抬起了头，
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那个前两天还耀武扬威，说公司流程就走到这儿的刘姐，
现在竟然低声下气地承认是自己“搞错了”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张伟的脸，瞬间白了。
他当然知道刘姐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。这是在给他擦**，想用钱把我摆平。可惜，晚了。
我对着手机，轻笑了一声。“刘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公司资金不紧张了？流程也不用走了？
”电话那头的刘姐，声音一滞。“哎呀，念念，你看你这孩子，怎么还记仇呢？
姐都给你道歉了嘛！那五千一百块，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，你先把张总那个项目接了，
好不好？那可是千万欧元的大单子，耽误了可不得了！”她终于图穷匕见。
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“刘姐，你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。”“什么？”“现在，
已经不是钱的事了。”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整个办公室，死一般的寂静。我抬眼，
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张伟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张总，您不是说，年轻人要懂得吃亏吗？
”“这五千一百块，就算是我孝敬您和刘姐的‘福报’了。”“这个‘星辰计划’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