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岸咖啡馆位于医学院后街,昏暗,安静,适合偷情,也适合密谋。
林晚到的时候,沈确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,戴着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斯文儒雅,和周慕白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截然不同。
沈确是周慕白的大学同学,也是目前省医院最年轻的心理科主任。林晚和他只有几面之缘,印象中是个温和的好人。
“脸色很差。”沈确推过来一杯热可可,“看来昨晚没睡好。”
林晚没有碰杯子,开门见山:“你知道什么?”
沈确笑了笑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。坠楼,车祸,还有……昨晚是不是差点被发现?”
林晚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:“你也是……重生者?”
“不,我不信那些。”沈确摇晃着手里的咖啡勺,“我是个心理医生,我相信科学。林晚,你有没有想过,你所谓的‘重生’,其实是某种深度催眠后的记忆植入?”
林晚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慕白在进行一项非法研究。”沈确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“关于‘记忆重构’。他在试图修改人的认知。你脑海里的那些死亡画面,可能是真实的,也可能是他给你植入的恐怖幻象,为了控制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林晚反驳,“那些痛感太真实了。”
“痛感也可以被制造。”沈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她面前,“这是我从他实验室垃圾桶里复原的资料。你看一下。”
林晚翻开文件。那是一份病例报告,患者姓名被涂黑了,但年龄、身高等特征和她完全吻合。诊断栏里写着:重度被害妄想,伴随间歇性精神分裂。治疗方案:极端情境**疗法(第16期临床试验)。
林晚的手指开始发凉:“他……把我当精神病人治?”
“比那更糟。”沈确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,“他把你当小白鼠。林晚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**。他在观察你在极端恐惧下的反应。”
林晚想起昨晚周慕白那句“这是治疗”,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逻辑通了。为什么每次死法都不同?为什么他在杀她时那么冷静?因为他在测试不同的“**源”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林晚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。
沈确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,却让林晚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。
“你要反击。”沈确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坚定,“你要在他动手之前,找到他的核心实验数据,揭露他,或者……毁掉他。”
“我怎么做?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沈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和一个透明的小药瓶,“这个录音笔你藏好。这个药,是强效镇静剂。如果他想对你动手,你可以自卫。”
林晚看着那个药瓶,里面的液体透明如水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她问。
沈确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似乎带着一丝深情,又带着一丝狂热:“因为我不忍心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毁掉。而且……我和周慕白,有些旧账要算。”
林晚收下了东西。
走出咖啡馆时,阳光刺眼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沈确依然坐在阴影里,透过玻璃窗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林晚不知道的是,在她转身离开后,沈确拿出了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慕白。”沈确的声音变得懒散而戏谑,“你的小金丝雀刚刚来找我了。她看起来……很害怕你啊。”
电话那头是一阵死寂的沉默,随后是周慕白冰冷的声音:“你跟她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给了她一点‘勇气’。”沈确看着林晚远去的背影,眼神变得阴鸷,“周慕白,这次循环,你注定还是赢不了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