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澄从校长办公室出来,便径直回了家。
她煮了几个鸡蛋,打算好好敷敷自己的脸,千万不能给陈清看到了,否则还不定怎么闹呢。
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鸡蛋刚敷上没多久,传来了开门的声音——陈清竟然破天荒地提前回家了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陈清一眼就捕捉到了陈澄脸上未消的红印,瞬间炸毛了:“靠!谁打的!告诉我,谁打的!”
陈澄被她咋呼呼呼的样子弄得头疼,无奈道:“姐,你淡定点成吗?只是一巴掌,又不会死人!”
“什么叫只是一巴掌?”陈清根本淡定不了一点儿:“打人不打脸,打脸伤自尊,你懂不懂啊!你跟我说实话,到底是谁打你的?你说不说?不说,我现在就闹你们学校去!”
陈澄瞬间坐直了身子,眼疾手快地抓住她,脸上扯出个讨好的笑容:“姐,我求你了,千万别!其实也没多大事儿,就是学生家长……人也是一时失手!”
“失手?”陈清气笑了:“失手能打得这么准,整整齐齐印你脸上了?”
陈澄这是拿她当傻子糊弄吧!
陈澄只得将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跟陈清讲清楚。
“靠,那个林雅婷有毛病吧!”陈清听完直接炸了:“明明是自己把女儿给逼死了,反倒来怪你!”
陈清是知道林舒言的,她还知道陈澄当初之所以会从心理咨询室辞职,转去学校当心理老师,也是因为林舒言。
陈澄拿着鸡蛋在脸上轻轻滚动,低声道:“林雅婷太强势了,占有欲强,控制欲更强。有这么一个妈,林舒言其实挺可怜的。”
陈清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你也没发烧啊!都被打了,还替人说话!”
“不管林雅婷怎么样,林舒言确实是个善良的女孩儿!她父母离婚这事儿,对她的心理健康影响很大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陈清冷笑了两声:“谁家还没个离婚的父母了!”
话音落下,房间安静了至少10秒。
陈澄和陈清两人面面相觑——是了,她们俩的父母,也都离婚了。
其实,陈清是陈澄的表姐,大她三岁,两人的父母先后离婚,她们都跟了母亲,也同时改随了母姓。
如今的陈家,拢共六口人:外公、外婆,陈惠珍、陈惠琳两位女士,外加陈清和陈澄这俩不省心的“东西”。
陈澄生怕陈清又将话题绕回去,抢先一步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下班了吗?”
她这一句,陈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正事来:“靠!我回来拿行李的,我得紧急出个差,7点半的飞机。”她边说边往房间冲:“我去收拾行李,你自个儿敷着,等我回来,咱们再好好算这笔账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陈澄在客厅坐了不到五分钟,就见陈清拖着登机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。她脚步不停,边整理丝巾,嘴上还叮嘱陈澄:“我微信转了你一笔钱,是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,管家催我好几个月了,你周末抽空去帮我交了。”
陈澄站起身:“不用了,这笔钱我来出吧。”
陈清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,脸上带着十分“亲切友好”的笑意:“可以啊!我这套房子物业费一年一万六,车位管理费一年六千,我好像……得有两年多没交了。你确定要帮我交?”
陈澄下意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银行卡余额,脸上顿时有些发烫。
好吧,她好像没那么多钱。
她犹豫片刻,微微一笑:“姐,我可以帮你交一部分。”
陈清拿起手机瞥了眼时间,她家离机场不远,时间还很充足。她索性放下登机箱,走到陈澄面前,双手环胸:“来,陈澄,我帮你算算,你那点存款还够你撑多久。”
陈澄的手无意识地蹭了蹭大腿,没作声。。
“你现在存款应该还有两万五,对吧?”
陈澄尴尬点了点头。
“你在江州中学的税后工资是4200,周末在智心**的收入大概是五千到六千的样子。我满打满算,算你月入1万。然后你每个月房贷6800,还要养车……”
智心就是陈澄工作的那家心理咨询室的名字。
陈澄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:“我把车卖了。”
陈清闭眼深吸了口气,像是要把胸口窜上来的怒火强压下去:“什么时候卖的?”
“上个月底。”
“行!你不养车了。你月入1万,扣除房贷还有3200,你还要吃饭、买护肤品,交你那套房子的物业费、水电费……”陈清微微一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没车了,还会产生交通费……”
她往前一步,声音沉了下来:“陈澄,当初你要从智心辞职,我极力反对。你全职在那儿上班的时候,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两万左右的收入吧。为了一个学生,你把好好的工作辞了,跑去学校当心理老师,天天累死累活,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,然后就挣这4200的工资?每个月入不敷出也就算了,还要被学生家长甩巴掌!”
陈澄几根手指抵着额头,不敢直视陈清的眼睛:“其实我的工资勉强够用……”
底气越来越不足。
陈清懒得跟她废话:“现在那个学生也不在了,你是不是可以从学校辞职了?”
“再说吧。”
回应她的,是一记重重的摔门声。
陈澄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陈清的,是一套环境特别好的大平层公寓,小区名叫云鼎国际,是处配套设施特别好的小区,也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里买得起一套房的高档小区。她到江州中学上班后就搬到这边来借住,原因无他,这里离江州中学步行十分钟,可以省掉她大量的通勤时间。
研究生毕业后,在妈妈的资助下,她在城南首付了一套房子,但那房子离智心更近。江州中学位于市中心,江州交通早晚高峰简直要命,权衡之下,她才搬来陈清这里蹭住。
她周一到周五住在云鼎国际,周末会回城南自己的家,因为她周末还得去咨询室上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