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黎黎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她忽然想起上次林董的事，周叙白也是这样，看似云淡风轻，实则雷霆万钧。

“可是这次不一样。”黎黎哽咽，“竞赛的事过去太久了，很多证据可能都找不到了……”

“找得到。”周叙白握住她的手，“因为当年，我就留了一手。”

黎黎愣住了：“什么?”

周叙白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，递给她看。那是一份公证过的文件，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竞赛的全部过程，包括原始评分表的照片，评委的打分细则，甚至还有竞赛现场的录像备份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些?”黎黎震惊。

“因为你。”周叙白说得很简单，“当年你拿奖后，有人匿名举报你作弊。虽然调查后澄清了，但我不放心，就把所有证据都公证留存了。我想着，万一以后有人再拿这件事做文章，这些就是你的护身符。”

黎黎的眼泪夺眶而出。七年前，她还在为父亲的医药费发愁时，这个男人已经默默为她铺好了后路。

“周叙白……”她扑进他怀里，泣不成声。

“不哭。”周叙白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这些证据，我已经让人发出去了。另外，当年所有评委的联合声明，半小时后也会发布。”

“可是那些人……他们还是会骂的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骂。”周叙白的声音冷下来，“等法律文书送到他们手上时，看他们还骂不骂得出来。”

黎黎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：“你要起诉?”

“当然。”周叙白眼神锐利，“诽谤，侵犯名誉权，一个都跑不掉。我的律师团队已经收集了所有证据，明天一早就会发律师函。”

“可是……这样会不会太过了?”

“过?”周叙白捧起她的脸，“黎黎，你听好：善良要有锋芒，否则就是软弱。这些人敢造谣，就要承担后果。我不是在帮你出气，我是在教他们做人。”

黎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，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。她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当晚，证据和声明陆续发布。舆论开始反转，那些骂得最凶的账号悄悄删了评论，但为时已晚——周叙白的律师团队已经截图取证，一个都跑不掉。

凌晨三点，黎黎靠在周叙白肩上，看着窗外的巴黎夜景。

“叙白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是不是很没用?每次出事，都要你帮我解决。”

“谁说的?”周叙白低头看她，“我的黎老师今天在台上，面对那么多国际大咖都从容不迫。现在只是累了，需要休息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周叙白打断她，“黎黎，你记住：在外面，你是无坚不摧的黎老师。但在我这里，你可以脆弱，可以哭，可以什么都做不到。因为你有我。”

黎黎的眼泪又来了。她紧紧抱住他，像抱住全世界。

“周叙白，”她哽咽着说，“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就是遇见你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睡吧，明天还要去看《蒙娜丽莎》。”

黎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这一次，她睡得很安稳，因为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，身边这个人都会为她撑起一片晴空。

而周叙白没有睡。他轻轻起身，走到客厅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
“周总，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。另外，爆料人的身份查到了，是林董的侄女，叫林薇薇。她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裂，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复您。”

周叙白眼神一冷：“知道了。按计划进行，收购她父亲公司的事，加快进度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断电话，周叙白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。夜色深沉，但他的眼神比夜色更沉。

动他，可以商量。动黎黎，不行。

这是他的底线，也是他的逆鳞。

而现在，有些人该为越线付出代价了。

---

第二天，雨停了，巴黎放晴。

黎黎和周叙白去了卢浮宫。站在《蒙娜丽莎》前时，黎黎有些恍惚——这幅画比她想象中小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，看不太清细节。

但周叙白站在她身边，握着她的手。于是这幅画在她的记忆里，就有了特殊的意义。

“你说，”黎黎轻声问，“达芬奇画她的时候，知不知道这幅画会流传五百年?”

“不知道吧。”周叙白说，“但他知道，他在画最重要的人。”

黎黎转头看他，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，落在他侧脸上，温柔而坚定。

“周叙白，”她说，“我们也要一起走很久很久。”

“好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
从卢浮宫出来，他们在塞纳河畔散步。深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，河边有很多画家在写生，有情侣在拥吻，有老人在喂鸽子。

黎黎买了两个可丽饼，和周叙白坐在长椅上吃。甜腻的奶油沾在她嘴角，周叙白很自然地伸手擦掉。

“周叙白，”她突然说，“回国后，我想做个项目。”

“什么项目?”

“关于AI伦理普及教育的。”黎黎眼睛亮起来，“我想做一套课程，从小学到大学，让更多人了解这些。不能等到技术出了问题，才想起来讲伦理。”

周叙白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，笑了：“好，我支持你。”

“可能会很烧钱哦。”

“周氏集团最不缺的，就是钱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“而且，我妻子的项目，多少钱都值得。”

黎黎心里涨得满满的。她靠在他肩上，看着塞纳河上缓缓驶过的游船。

生活真好啊。有梦想，有爱人，有未来。

而那些风雨，那些谣言，那些恶意，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
因为爱是最好的盔甲，能抵挡世间一切伤害。

而她，有了最坚固的那一副。

---

回国的飞机上，黎黎靠着周叙白睡着了。空乘经过时，看到这个在论坛上光芒四射的女学者，此刻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丈夫怀里，睡得安稳。

周叙白示意空乘小声些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黎黎睡得更舒服。

窗外云海翻腾，阳光刺破云层，将机翼染成金色。

新的旅程，即将开始。

而他们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