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，南疆迷雾林。
陆昭站在新建的通讯社总部——一座隐藏在古树根系中的地下建筑。四壁不再是玉板，而是流动的光幕，显示着九州各地“真相网络”节点的状态。
“社长，东海节点建立完成，蛟龙宫提供了十二处海底中转站。”文砚汇报，他刚从东海回来，身上还带着海腥味。
“南疆七十二寨全部接入网络，巫祝们很积极。”怜星接着说，“他们早就受够了天庭的‘教化’。”
云翎抱剑而立：“西荒那边麻烦些，镇荒神将虽然被撤职，但新上任的是他师弟，对我们防备很深。不过，我在流民中发展了三十七个通讯员。”
陆昭点头，目光却盯着中央光幕上的一处闪烁红点：“中州情况如何？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怜星咬了咬嘴唇：“中州...我们的三个主要节点昨天被净言司拔除了。通讯员被抓了七个，其中两个...没能熬过审讯。”
陆昭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他们的家人安顿好了吗？”
“按社规，每人五百灵石抚恤，子女接入通讯社培养体系。”文砚声音低沉，“社长，中州是净言司的大本营，我们是不是暂时...”
“不。”陆昭睁开眼，眼中没有退缩，“中州必须拿下。那里是九州的信息中心，失去中州，我们就永远只能边缘发声。”
他走到光幕前，调出中州地图：“净言司用的是老方法——监控、抓捕、封禁。我们就用新方法——去中心化、加密传输、游击战术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云翎问。
陆昭指向皇城：“净言司以为控制玉简制造工坊就能控制信息，但他们忘了，人本身才是最好的信息载体。我要在中州推行‘口传网络’。”
“口传？”
“对。”陆昭眼中闪着光，“训练一批‘说书人’，让他们记下真相稿件，在茶楼酒肆讲述。不依赖玉简，净言司就无法追踪。同时，发展‘飞剑传书’网络，用最原始的飞剑运送留影石和文稿，虽然慢，但难以拦截。”
文砚皱眉：“可是这样效率太低...”
“这是第一步。”陆昭说，“第二步，我们要开发净言司无法监控的新传讯方式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晶石：“这是我让南疆巫祝和东海炼器师合作研制的‘心念石’。它不通过灵气传输信息，而是通过‘意念共鸣’——只要两枚心念石由同一个人炼制，无论相隔多远，都能传递简短的意念。”
三人眼睛一亮。
“这...这能避开净言司的灵气监控！”怜星兴奋道。
“但炼制困难，目前只能小规模使用。”陆昭收起晶石，“所以我们需要选择性地发展核心通讯员。文砚，你去中州，以‘书局老板’的身份潜伏，建立口传网络。怜星，你留在南疆，负责心念石的生产。云翎，你去西荒，用武力保护我们的节点。”
“那社长您呢？”
陆昭看向北方：“我要去一趟北境，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被幽禁的白霄神君。”
三人同时色变。
“社长，这太危险了！白霄虽然失势，但仍是真仙修为...”
“正因为他失势，才可能成为我们的盟友。”陆昭平静地说，“一个被天庭抛弃的神，心中的怨恨，会是最好的武器。”
云翎握紧剑柄：“我跟您去。”
“不，你需要坐镇西荒。”陆昭摇头，“放心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两天后，北境寒冰狱。
这里是天庭囚禁犯错神仙的地方，位于极北冰原之下，终年严寒。陆昭披着厚厚的貂裘，在狱卒带领下深入地下。
狱卒是个老修士，一路絮叨：“客人，您真要见白霄神君？他虽然被夺神位，但脾气可没小。上周有个净言司的仙官来审讯，被他一口气吹成了冰雕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陆昭递过一袋灵石。
狱卒掂了掂，笑容满面：“那您小心，我在外面等。有什么事喊一声。”
沉重的玄冰门打开，寒气扑面而来。陆昭走进去，看到白霄神君坐在冰床上，手脚被符文锁链锁住。曾经耀眼的神光已不复存在，金缕衣变得暗淡，七宝冠也不知所踪。
但他抬起头时，眼中仍有仙人的威严。
“凡人？”白霄神君声音嘶哑，“净言司派你来羞辱本君？”
“不。”陆昭摘下兜帽，“我是陆昭，天道通讯社社长。”
冰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。
白霄神君缓缓站起，锁链哗啦作响：“就是你...毁了本君千年道行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罪行毁了你。”陆昭平静地说，“我只是把真相公之于众。”
“真相？”白霄神君冷笑，“这世道哪有真相？只有强弱！本君当年能上位，是因为本君比前任更强！如今败了，也不过是因为你们这些蝼蚁用了卑鄙手段！”
陆昭摇摇头：“你还是不明白。神魔之所以能统治人间，不是因为你们强，而是因为你们垄断了话语权。你们说自己是天，百姓就跪拜；你们说别人是魔，百姓就唾弃。但一旦谎言被戳破，神位也不过是空中楼阁。”
白霄神君盯着他，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所以你来找本君，是想让本君承认错误，痛哭流涕？”
“不。”陆昭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来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。”
“复仇？向谁复仇？”
“向抛弃你的天庭，向落井下石的‘同僚’，向这个扭曲的体系。”陆昭向前一步，“白霄，你恨我，但更恨他们，不是吗？那些在你鼎盛时巴结奉承，在你失势时立刻划清界限的‘仙友’。”
白霄神君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“你想让本君做什么？”他声音低沉。
“加入天道通讯社。”陆昭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用你千年的阅历，你了解的神魔内幕，你掌握的修行秘辛，帮助我们揭露更多的真相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白霄神君大笑，“本君为何要帮你们？你们毁了本君的一切！”
“因为你若不帮我们，就会永远困在这里，眼睁睁看着那些陷害你的人逍遥快活。”陆昭冷冷道，“而若你帮我们，至少可以看着这个虚伪的体系崩塌——哪怕与你同归于尽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白霄神君沉默了很久很久。冰室中只有锁链轻微的晃动声。
“本君若答应，有什么条件？”
“第一，你需立下心魔大誓，永不伤害通讯社成员，永不泄露社内机密。”陆昭说，“第二，你要如实交代你知道的所有神魔罪行，不留隐瞒。第三，你要接受我们的监视，直到我们完全信任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