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娃从小吃得好,壮得像个小牛犊子,哐哐一顿捶,捶的徐老太胸口闷痛,头晕恶心,眼前泛黑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连句想喝热水的话都喊不出来。
干活儿的人陆续回来,徐晗玥把饭盛了出来,继续忙活,家里吃饭的时候,她是不配上桌的,尤其在有荤腥的情况下。
徐二叔喝了口汤,抬眼望着老太太屋:“你奶咋样?”
徐晗玥小声道:“不舒服,说心口疼,爷,要不让杨大夫过来看看?”
闷声吃饭的徐老头不吭声,他话很少,通常都是板着张脸,打起人来也最狠,你也说不清楚,他什么时候就会动怒发火,手边有啥抓啥打人。
徐晗玥被他用锄头砸过脚,幸亏她本能躲了一下,砸到了小脚趾,至今还有个印儿,刮风下雨就隐隐作疼。
一桌子吧唧呼哧的声音,徐晗玥没再问,转头去搅猪食。
徐老太在屋里唉哟哎哟的叫唤,徐老头像是没听见。
徐二婶趁徐老头不注意,给大儿子夹了几块儿肉丢碗里,死老太婆,死了才好,就晓得偏心老三,啥家庭啊,彩礼还想给三转一响带黄金,想屁吃呢。
她心里埋怨老太太,忍不住扭头瞪了眼徐晗玥,这小**的爹也该死,当大哥的在城里发达了,把老三安排到店里,让老二在乡下种地照顾老人。
都是姓徐的,都是亲兄弟,凭啥呢。
徐老三啃着骨头跟徐老头商量:“爹,娘今儿掉粪坑里,灌了一肚子的凉水,她年纪大了,要不还是叫杨大夫过来看看吧!”
徐老头抬头,嘴巴停止咀嚼,一言不发盯着徐老三。
徐老三低头。
桌上筷子勺子吧唧呼哧的声音更响了。
徐晗玥收拾完厨房,端了碗已经凉掉的汤和饭进老太太屋。
徐老太心烦气躁,哪哪都不舒服:“**,你跟你那个妈一样,天生就是勾人的**玩意儿,长的那双眼珠子就不安分......”
“妈,吃饭!”
徐晗玥一脸温顺,拿起勺子就往老太太嘴里喂。
老太太愕然:“你刚叫我啥?”
“妈,吃饭!”
一坨饭塞进老太太嘴里,堵住了她嘴里的声音。
“唔~”
“妈,吃饭!”
一块儿红薯跟着塞进去,塞得很深,直奔嗓子眼。
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,忽明忽暗落在徐晗玥脸上,不见往日怯弱,多了几分柔顺知性,那....那是属于儿媳贺青竹才有的神情。
“你.....”老太太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动,挣扎着想躲开。
徐晗玥手劲儿突然变大,掐着她的嘴巴,不停往里头塞饭,每喂一口饭,就会重复那一句。
“妈,吃饭!”
这个场景太熟悉了,那年贺青竹怀徐晗玥,所有人都说是个儿子,徐国庆对她不免上心了几分。
徐老太不满儿子对儿媳妇好,见缝插针的磋磨贺青竹,有点小病小痛就躺床上不起来,让她挺着大肚子,跪在地上给自己喂饭。
“妈,吃饭。”
“你没吃饭啊,声音那么小,我听得见吗?”
“妈,吃饭!”
贺青竹声音大了一点,带着哭音颤抖着喊了一声,被她一巴掌把筷子扇飞了出去。
“你哭给谁看呢,存心给我找晦气,不想让我好起来是不是?”
贺青竹跪了多久,她不记得了,只记得后来好像见了红。
“妈,吃饭!”
眼前的人脸上笑容阴恻恻带着哭腔,抓起徐老太的手,狠狠抽在自己脸上,再出口的声音又变成了老太太自己尖酸刻薄的骂声。
“贺青竹,你板个死人脸给谁看呢,你是不是想咒我死?”
徐晗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,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,给徐老太塞了三碗饭,又给了她灌了两碗冰冷的肉汤。
“妈,喝汤!”
徐燕假装摘辣椒,藏到辣椒地里睡了会儿觉回来,见徐晗玥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。
“老太婆打你了?”
徐晗玥不吭声。
徐燕推了她一把:“你说你这鼻涕虫一样的性子,将来进了婆家,不得叫人给欺负死啊。”
徐晗玥还是不说话。
徐燕觉得没趣,贴在她耳边小声道:“比起嫁给傻子,我觉得嫁给李明江更划算,起码他长得好看,你说是不是?”
徐晗玥手开始抖:“我....我不喜欢他。”
徐燕揪着她的耳朵,声音恶毒:“你算个啥东西,也配说不喜欢,他要是知道你连**都**,会不会觉得你就是个**、浪荡的**啊!”
徐晗玥头埋得更低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一开始,徐国庆还会给她买衣服。
朱秀莲看见了,要么把她的衣服剪烂要么烧掉,要么给狗穿身上。
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穿徐晗玥的衣服,哪怕是新的,也不会给徐晗玥穿新衣服,哪怕是市场上最便宜最垃圾的衣服,那也不行。
徐晗玥只能捡家里哥哥姐姐**的,男式的、女士的,老人的,她都穿。
徐小姑打趣:“我们家盈盈才是最幸福的呀,有这么多的衣服可以换着穿。”
外面的衣服可以改一改补一补,可里面的呢。
已经发育的身体,连个内衣**都没有,徐晗玥走路总是含胸驼背,不敢抬头,被村里人说小家子气。
徐燕眼神不善落在徐晗玥胸口:“我有个**的内衣给你,这么大的姑娘家,**内衣像啥话,你妈没教你规矩,我教你,以后嫁了人,要记得姐姐对你的好!”
徐晗玥一脸感激:“姐,你真好!”
徐燕特别满意徐晗玥这样可怜、又万分感激的表情。
“李明江在燕子湾下坡等你,一会儿你装着去那边挖红薯,我会替你打掩护的。”
徐晗玥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:“不,我不能去,姐,爷和奶知道,他们...他们会打死我的!”
徐燕想拧她嘴角,又怕脸上有伤被李明江看见,改成拳头捶在她后背。
“你怕啥,我说了会掩护就不会让人知道,你只要记得,这个家里我对你最好就成!”
徐晗玥不敢逆徐燕的话,背着筐往燕子湾下坡过去,远远看见高大的柏树下,靠着个人影。
“玥儿,你来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