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脸?你要脸16岁就跟我!”
“徐晗玥,照照镜子吧,你不小了,四十多岁的人了,眼角皱纹可以夹死苍蝇,头上也没几根黑发,胸也下垂皮也松了,这把岁数还跟小姑娘一样争风吃醋,你丢不丢人啊!”
“徐晗玥,过去的都过去了,人要往前看,就算当年**死,你爸有责任,可他现在岁数大了,也一直在努力跟你和解,你为什么非得抓住过往不放,斤斤计较一直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”
“你生不了孩子,总不能让我绝后,让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,去便宜别人吧,我都退一步,把孩子抱给你养,让孩子管你叫妈了,你还想怎样?”
那句话怎么说的,最熟悉、最了解你的人,也是最清楚刀往哪儿捅,会让你更痛的人。
徐晗玥没想到,李明江会在她四十五岁生日这天,把亲爹后妈继妹一家子给弄过来,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劝她跟亲爹和解。
更没想到的是,她辛苦养育十年的双胞胎,居然是李明江跟继妹偷偷生下的野种。
“徐晗玥,像我这样功成名就的男人,有几个没离婚,没在外头养情人的?我记着咱们当初的不容易,不舍得跟你离婚,让你丢脸吃苦,你知足点接纳雅兰,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行吗?”
连串的打击,让怒火彻底将她理智淹没,字字泣血痛斥李明江忘恩负义,是个**没底线的小人王八蛋。
“李明江,我16岁跟你,给人搬砖、刮墙面涂料、喷油漆......,刚结婚那会儿,一穷二白啥也没有,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,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。
你说我没给你生孩子,是我不能生吗,头两个孩子是劳累过度没保住,第三个都六个月了,你喝醉酒跟人打架,对方不依不饶要你坐牢,我跪在地上求人放过你,被人一脚踹的流产大出血,子宫都给切了。
快三十年了啊,我跟你吃糠咽菜四处奔波快三十年了,从一无所有住猪圈,到今天有车有房有存款,你有钱了人飘了,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。
你在外头找女人生孩子,还是找朱雅兰这样的**,你明知道,明知道我妈是被她们母女给逼死的呀,你还这么对我,李明江,你还有没有良心,你还要不要脸啊!”
李明江面对她的控诉,非但没有半分理亏心虚,反而理直气壮说出了那一段杀人诛心的话。
“你要脸?你要脸会16岁跟我?”
他说的那些话,一个字接一个字,化作数不清的小刀,扎进了她的心脏,化作寒气,沿着血管漫进血液,将血水一点点凝结成冰,又在怒火岩浆之中沸腾,将她彻底灼烧。
身体冷到打颤,血又在叫嚣沸腾,灵魂似被劈成两半,一半冷静嘲笑挖苦,一半想要将眼前一切摧毁。
看吧,这就是你要逃离家庭,拼命抓住的救命稻草,如今他变成了致命毒蛇,反咬你一口。
“啊~,李明江,我要杀了你!”
一巴掌落她脸上,打的徐晗玥一个激灵。
“大清早的,你要杀谁,赶上农忙你就装病偷懒,跟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妈一个德性,就你这样偷奸耍滑,懒得像猪的女人,将来也不晓得哪个婆家能看上你!”
徐晗玥捂着脸,愣愣看着逼仄昏暗、凹凸不平的黄泥墙,隐隐还有一只鼻涕虫在蠕动,再看泛黄、破旧的蚊帐、乱七八糟堆放还没脱粒的玉米,这是......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耳朵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。
“赔钱货!老娘跟你说话,你耳朵聋了?太阳都快晒**了,你还想......”
徐晗玥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,脚已经本能踹了出去,将老太婆一脚踹到墙角,撞在装麦子的大缸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哎哟,你......”
徐晗玥鞋都没顾上穿,匆匆跑了出去。
天色蒙蒙亮,白茫茫的雾气从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头,漫过田野,携着成熟的稻香,划过青橘淡淡的橘子树,涌入鼻腔,沁润了干裂的喉咙。
两只母鸡咕咕叫着,在散乱的稻草堆里用爪子划拉几下啄食,走几步,又吧唧落下一滩鸡屎。
“咳咳~,嗬~忒!”
隔壁老太爷撕心裂肺的咳嗽,随后吐出一口浓痰,接着哗啦泼出一盆水来。
徐晗玥心一颤,随即又是一喜,这是.....1985年,她十六岁那年的秋天!
她重生了!
重生在了16岁,为了逃避爷奶将她嫁给邻村傻子,跟着李明江私奔去南方的那一年。
“反了天了,你个死丫头还敢踹老娘,我今儿不收拾你,你怕是不晓得啥叫天高地厚!”
何老太太拿着臂粗的顶门棒,扶着后腰,扯着嘴角,眼皮耷拉的三角眼里满是怨愤,蹒跚着朝徐晗玥走了过来。
徐晗玥瞥了眼木棒,这么粗的棒子,要是落在她身上,腰都能打断。
她跑到二叔三叔门口猛敲门:“二叔、三叔,救命啊,奶要打死我了!”
老太太恶声恶气骂道:“你叫个屁!今儿收稻子,家里人都下田了,就你个懒货还在家里偷懒,我看你最近就是挨打少了,皮痒了,都敢上房揭瓦了!”
徐晗玥顿住脚,她想起来了。
秋收季节,乡下人都会把鸭子赶田里捡穗子。
昨天,有两只鸭子没回家,二婶便让她去田里找。
天黑看不清,田埂又窄得很,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条蛇尾巴,受到惊吓,慌乱之下掉进了一旁的水塘里。
被人捞上来后,就一直发烧说胡话,家里也没人管她,早早就下田忙农活,等到太阳出来,回来看她还没做饭。
老太太骂骂咧咧拿着镰刀就往她小腿砍过去,当时皮肉翻开血流不止,后来留下老长一道疤。
徐晗玥想起那道疤,想起老太太曾经各种手段,逼着身为下乡知青的母亲嫁给了父亲。
生下孩子后又对母亲各种磋磨,和继母一起逼得母亲喝了农药,口吐白沫叫唤一天一夜死不瞑目。
她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,转头往粪坑方向跑去。
在老太太追过来时,故意用脚把竹竿踢到了老太太脚下。
老太太脚下一滑,整个人不受控制朝着粪坑扑了过去.....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