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殡仪馆里，林默正冲洗着运尸车上的血污。“帝豪酒店一瓶酒，够咱挣十年。

”同事的闲聊飘进耳朵。他低头看了看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，一道暗金纹路悄然隐没。

手机屏幕亮起，班长发来新任务：“酒店后巷有尸体，去收一下。”镜中的他眼角已生细纹，

可瞳孔深处，仿佛有星河在无声旋转。没人知道，这个被呼来喝去的收尸人，

膝盖曾压碎过三界轮回。更没人知道，今夜巷子里那枚生锈的铜钱，

将撕开仙界最血腥的追杀令——“师弟，”那具他亲手接回的女尸忽然睁开眼，轻笑，

“你的红尘劫，师尊可都看着呢。”1深夜的殡仪馆，惨白的灯光映着水磨石地面。

林默拧紧水龙头，水流声停了。他沉默地刷洗着运尸车铁皮上的污渍，手套破了个洞，

冷水渗进去刺得指关节发疼。“听说了没？”同事老陈叼着烟，斜靠在门框上。

“王家今晚在帝豪酒店摆宴，光开的那瓶酒，就够咱这种收尸的挣十年。”林默没应声。

他扯下湿透的手套，手腕内侧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，快得像错觉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他掏出来，屏幕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班长发来消息：“临时加个活，帝豪酒店后巷，

有个流浪汉没了，去接一下。”老陈瞥见了，嗤笑一声。“得，说到就到。那地方金贵，

你小心点，别冲撞了哪位大人物。”林默只回了个“收到”。他走到洗手池前，

拧开生锈的水龙头，捧起冷水泼在脸上。抬起头，镜子里的人眼角有了细纹。

工作服洗得发白，领口磨起了毛边。可那双眼睛……他凑近了些，瞳孔深处，

仿佛有极细微的光点在缓慢旋转，像被遗忘的星河。“看啥呢？自己都不认识了？

”老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林默关掉水，扯过墙上搭着的旧毛巾。“走了。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
推开沉重的铁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殡仪馆特有的消毒水味。停车场里，

那辆老旧的运尸车安静地趴着。林默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室。钥匙转动，

发动机发出疲惫的呜咽。他看向后视镜。镜中的自己，

和这座城市无数个深夜奔波的身影重叠。卑微，沉默，像一粒尘埃。可尘埃里，

或许埋着压碎过轮回的膝盖。车灯划破黑暗，驶向那片璀璨的酒店霓虹。没人知道，

后巷里一具冰冷的尸体，一枚生锈的铜钱，正在等待。等待撕开一个沉寂了三千年的秘密。

2帝豪酒店的后巷，与正门的璀璨像是两个世界。垃圾桶溢出酸馊的气味，

几只野猫在阴影里窜过。林默把车停稳，拎着裹尸袋和工具箱，走向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轮廓。

身影已经僵硬了。是个老流浪汉，头发花白打结，裹着破旧的军大衣。林默蹲下身，

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他铺开黑色裹尸袋，拉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“老哥，

上路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对尸体，也像是对自己。手指触碰到尸体冰冷的手腕时，

眼前猛地一黑。画面炸开——实验室的白炽灯。年轻的面孔，手里拿着试管，眼神狂热。

“成功了！这能量可以改写……”枪声。鲜血溅在仪器屏幕上。然后是漫长的黑暗，

和垃圾桶旁腐烂的饭菜味。林默猛地抽回手，呼吸微乱。二十年前失踪的能源科学家，

张启年。报纸登过寻人启事，后来不了了之。怎么会死在这里？“哟，这什么味儿啊？

”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默没回头，继续将尸体挪进裹尸袋。

几个穿着奢侈的年轻人从酒店后门晃出来，手里夹着烟。为首的正是王少，领带歪斜，

满脸醉红。他眯眼看清林默的工作服，笑了。“收尸的也来蹭宴会？

”他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。“这死人该不会是你爹吧？穿得挺配套啊。”哄笑声响起。

林默拉上拉链，动作没停。尸体口袋里滑出个东西，掉在地上发出轻响。是枚铜钱，

锈得看不清字迹。他捡起来。铜钱入手瞬间，竟微微发烫。像一颗突然苏醒的心脏。

3“还捡破烂呢？”王少嗤笑一声，将烟头弹向裹尸袋。“赶紧滚，别脏了本少的地盘。

”林默将铜钱攥入手心，拉起裹尸袋的拉链。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。他转身，

推着运尸车走向巷口。张浩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拦在车前。“等等。”林默停下脚步。

张浩打量着他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嘴角扯了扯。“林默？真是你啊老同学。

”王少挑眉：“你们认识？”“高中同桌。”张浩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当年可是我们班第一名呢，没想到现在干这个。”林默沉默地看着他。“让开。

”声音很平。张浩没动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。“看见我混成这样，心里不舒服吧？

”“但你得认命，底层就是底层。”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手指顺势滑进工具包侧面的夹层。

动作快得像错觉。林默瞳孔微缩。宴会厅的后门突然被撞开，王少的女伴惊慌跑出来。

“不好了！王少的龙凤玉佩不见了！”全场瞬间安静。王少脸色骤变，冲回宴会厅。

几分钟后，保安封锁了所有出口。璀璨的水晶灯下，王少站在舞台中央，脸色铁青。

“今天不找出小偷，谁也别想走！”宾客骚动起来。张浩突然举手，声音洪亮：“王少！

我刚才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！

”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——落在了刚推车进后门的林默身上。“一个收尸的，

哪有机会进这种地方？”张浩义正词严。“他刚才一直在后巷，肯定是趁乱摸进来偷的！

”保安围了上来。林默松开运尸车，站直身体。“我没拿。”“搜身就知道了！”张浩冷笑。

“你这种底层蛆虫，见到值钱东西能不偷？”王少大步走来，眼神狠戾。“搜！

”两个保安粗暴地按住林默。工具包被扯开，钳子、手套、登记本散落一地。

一只保安的手探进夹层——掏出了一枚温润剔透的龙凤玉佩。

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昂贵的光泽。全场哗然。张浩露出得逞的笑。王少夺过玉佩，

反手一耳光抽在林默脸上。“贱骨头！”玉佩冰凉的温度，透过皮肤渗进骨髓。

林默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。瞳孔深处，暗金色的纹路如潮水般翻涌了一瞬。又悄然平息。

4耳光声清脆地回荡。宾客们围成半圆，眼神里有鄙夷，有猎奇，唯独没有同情。“报警吧。

”有人提议。“报警太便宜他了。”王少把玩着玉佩，眼神阴鸷。“这是我王家传家宝，

把他全家卖了都赔不起。”张浩立刻附和：“得让他长记性！”他环视四周，

目光落在角落的清洁车上。那里堆着刚打碎的香槟塔玻璃。“让他跪上去。

”张浩声音带着兴奋。“跪到认错为止，录下来发网上。”“让所有底层人都看看，

偷东西是什么下场！”几个富二代吹起口哨。保安看向王少。王少抬了抬下巴。

“按张浩说的办。”碎玻璃被哗啦一声倒在林默面前。棱角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两个保安用力按住林默的肩膀。“跪！”林默没动。膝盖抵在玻璃边缘，裤腿已经磨破。

保安狠狠踹向他腿弯。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。第一片玻璃刺破皮肤时，林默闭上了眼睛。

（不能动怒……红尘劫需忍辱……）鲜血渗出，顺着玻璃缝隙蜿蜒。滴答。

滴落在地面的大理石上。奇怪的是，血滴没有晕开。它们像有生命般滚动，汇聚，

勾勒出扭曲的图案。“还挺硬气？”王少蹲下身，用玉佩拍打林默的脸。“求我啊，

求我就让你少跪会儿。”林默睁开眼。瞳孔深处，金光如潮汐般涨落。“看什么看！

”王少被那眼神刺得发毛，又一脚踹在他肩上。更多玻璃扎进皮肉。血越流越多。

地面上的图案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残缺的符文，边缘泛着微不可查的暗金。

张浩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几乎怼到林默脸上。“来，对着镜头说，‘我错了，

我不该偷东西’。”林默嘴唇动了动。声音很轻，只有自己能听见。“……还有三天。

”“什么？”张浩没听清。就在这时。一滴血滚落，恰好滴进林默始终紧握的左手。

掌心那枚铜钱，突然发烫。锈迹如蜕皮般剥落。露出四个古篆——轮回通宝。

5铜钱烫得惊人。林默下意识松开手。那枚“轮回通宝”悬浮在半空，缓缓旋转。

“什么鬼东西？”王少后退半步。话音未落。酒店所有水晶吊灯同时炸裂！

玻璃碎片如雨落下，宾客尖叫抱头。黑暗吞噬一切。紧接着，刺骨的阴风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温度骤降。“怎么……这么冷……”张浩牙齿打颤，手机掉在地上。地面开始震动。

咔——嚓——十道漆黑的裂缝在林默身后撕裂空间。裂缝中涌出浓郁如墨的幽冥之气。

“何人——”低沉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。“——敢伤轮回帝君？！

”第一尊虚影踏出裂缝。身高近三米，头戴冕旒，身着玄黑帝袍，面如古铜。他双目如电，

扫过全场。“秦广王殿下！”第二尊虚影紧随其后，赤面虬髯，“帝君圣体染尘，此界当诛！

”第三尊、第四尊……十尊巍峨身影完全显现，将林默护在中央。幽冥之气翻涌，

凝结成无数哀嚎的鬼面。“鬼……鬼啊！”一个富二代瘫软在地，裤裆湿透。

王少脸色惨白如纸：“幻觉……这肯定是魔术……”秦广王冷哼一声。声浪如实质般荡开，

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。“凡夫肉眼，也配质疑幽冥？”楚江王上前一步，怒指王少鞋底。

“帝君圣颜，岂容尔等鞋底污秽沾染！”他袍袖一挥。王少整个人凌空飞起，重重砸在墙上。

“啊！”王少惨叫，咳出血沫。张浩已经跪在地上，疯狂磕头。“神仙饶命！神仙饶命！

都是王少逼我的！”林默缓缓站起。膝盖上的玻璃渣自动脱落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