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遗忘

第三次遗忘

主角:陈绪林晚
作者:野汣喵

第三次遗忘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1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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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第三次在神经内科见到陈医生时,依然不记得他。他穿着白大褂,戴着细框眼镜,

用消毒水洗得发红的手指敲击键盘,声音很轻:"最近幻觉还频繁吗?""好多了。

"林晚攥着病历单,目光落在他办公桌上的多肉植物上。暖阳斜斜地照进来,

叶片边缘泛着金边,像她小时候养死的那盆。"药只能暂时延缓记忆衰退,"他推了推眼镜,

遮住眼底的情绪,"你要有心理准备。"林晚点点头。她今年二十八岁,

确诊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已经三年。她的世界像一台坏掉的幻灯机,

记忆片段随机卡壳、闪退、格式化。昨天还清晰的事,今天可能就变成一团模糊的水彩。

她记得自己是个插画师,记得父母住在城南,记得早餐爱吃楼下小铺的豆浆油条。

但她不记得上周见过谁,不记得是否关过煤气,不记得眼前这位医生温和眉眼间,

那丝若有若无的悲切。"陈医生,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?"她终于问出这句话。

键盘声戛然而止。他抬起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漫长的三秒,

然后温柔地笑了:"很多患者都这么说。大概我长了一张大众脸。"不是的。

林晚走出诊室时,习惯性摸了摸口袋。里面有一张揉皱的纸条,是她今早醒来时,

在床头柜发现的。上面是她自己的笔迹,写着:"别问陈医生认不认识你。"她不明白。

--陈医生的抽屉里锁着一本旧相册。深夜值班时,他会拿出来,翻到第七页。

照片上的林晚二十岁,穿着白裙子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背后是一片油菜花田。

他站在她身边,笨拙地比了个"耶",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。那是他们订婚那年拍的。

十年了。他记得她第一次发病的那个雨夜。她蜷缩在他怀里,颤着声音说:"陈绪,

我好像...在忘记你。"她还记得他名字,

却把他生日、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点、求婚时说的话,全忘得一干二净。他抱着她,

像抱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,整夜没睡。后来,她忘了他们为什么吵架,忘了他新买的戒指,

忘了她曾说过要陪他到老。她忘掉了他们的未来,忘掉了那个在油菜花田里许下的誓言。

最后,她忘了他。"这种病有遗传倾向。"当年导师的话像诅咒,"你确定要和她在一起?

"他当然确定。所以他在她父母跪求他放手时,签下了那份放弃治疗同意书——不是放弃她,

而是放弃他们。他改了名字,换了医院,用三年时间成为她最信任的、也最陌生的主治医生。

他把自己从她的记忆里彻底剥离,像一场漫长的凌迟。他要用一生,

陪她演完这场漫长的遗忘。--林晚开始写日记。这是陈医生"建议"的。

他说记录生活有助于延缓记忆退化,其实他知道,

这是她唯一能留住他的方式——尽管她并不知晓。今天写下:"陈医生手指上有戒痕,

但他总说单身。"明天写下:"他给我开的药,瓶身有只手绘的小兔子。好幼稚,

但我居然不讨厌。"后天写下:"梦见有人叫我晚晚,声音好像他。"她的记忆在流失,

可肌肉却记着某些习惯。比如她会下意识在陈医生说话时,替他扶好滑落的笔帽。

比如她总记得他爱喝不加糖的冰美式。比如她每次临走前,会回头看他一眼——这个动作,

像刻进骨血里的仪式。陈医生都看在眼里。他不能回应,不能相认。

每一次重逢对她而言都是初见,而每一次告别,都是他的凌迟。

他看着她在日记里写下对他的感觉,看她疑惑于那些"无缘无故"的熟悉感,

看她为忘记而痛苦,也看她因想起而挣扎。

他只能扮演一个温和的、专业的、与她毫无瓜葛的医生。--那天复诊,

林晚破天荒地自己走到了医院。陈医生在诊室门口看见她时,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她站在走廊尽头,穿着米色风衣,头发挽成松垮的发髻,正盯着墙上的健康宣传栏发呆。

阳光从她身后漫进来,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这个画面,

和十年前他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时,重合了。"林晚。"他唤她名字,声音有些哑。

她回头,眼神茫然了一瞬,然后才想起这是自己的名字。她笑着走过来:"陈医生,

我没迟到吧?""没有。"他侧身让她进屋,手指在门把手上攥得发紧,"一个人来的?

""嗯,我记得路。"她坐下,从包里拿出药瓶,"而且今天状态不错,感觉能记住很多事。

"陈医生接过药瓶,看到上面那只手绘的小兔子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那是他每次发药前,

都会在标签上画的。这是他唯一的、卑鄙的私心。"最近睡眠怎么样?"他问。

"还是老样子,"她托腮,眼睛亮晶晶的,"总是梦见一个人。看不清脸,但感觉很熟悉。

"陈医生记录病历的手顿住了。"梦里他叫我晚晚,"她继续说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

"他说会永远记得我,就算我忘了他也没关系。"诊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秒针声。

陈医生没有抬头,只是很轻地说:"梦都是反的。""是吗?"林晚歪头看他,

"可我觉得不是。陈医生,你说人会不会记得自己忘记的事?"他终于抬起眼,

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:"会。""那为什么不告诉我?

""因为..."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掩饰泛红的眼角,"因为有时候,

忘记是一种保护。"林晚似懂非懂地点头。她总觉得陈医生看她的眼神,

像在看一个破碎的、再也拼不完整的瓷器。那种悲伤太熟悉了,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。

离开前,她忽然回头:"陈医生,你相不相信,有些记忆会活在身体里?"陈医生没答话,

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很轻地说:"我相信。"他相信,因为她每次靠近时,

他的心跳都会出卖他。那是他们的第三年,是他陪她走过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
她每天都在忘记,他每天都在回忆。--林晚的日记越来越厚。她开始记录更多细节。

陈医生办公桌上多肉植物的名字叫"千佛手",他喝咖啡总会剩最后一口,

他写处方时习惯把笔夹在无名指和小指之间。这些琐碎的细节,像散落的拼图碎片,

在她脑海里拼凑出一个不完整但温暖的轮廓。那天她做了核磁共振,

报告显示她的海马体萎缩又加重了。陈医生看着片子,眉头蹙得很紧。"情况不好吗?

"她问。"可控。"他言简意赅。"陈医生,"她忽然伸手,

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心,"别皱眉,不好看。"这个动作太过自然,

自然到两人都愣住了。林晚自己也吓了一跳,慌忙收回手:"对不起,

我...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...""没关系。"陈医生打断她,声音哑得厉害,

"很多患者都会有下意识的动作。"他在撒谎。这个动作,是她从前安慰他时的专属。

他博士毕业压力大,她就这样戳着他的眉心,说"别皱眉,不好看"。那时候她还会踮起脚,

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。现在,她忘了吻,却还记得指尖的温度。林晚也觉得不寻常。

她盯着陈医生泛红的耳尖,忽然问:"陈医生,你耳朵怎么红了?""诊室太热。""是吗?

"她凑近了一些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

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她莫名熟悉的木质香调,"陈医生,你用的什么香水?

""我不喷香水。""骗人。"她眯起眼,像只狡黠的猫,"你身上有味道。

"陈医生喉结滚动,往后退了一小步:"可能是洗衣液。"林晚没再追问,

但她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响。她见过这个男人,在很遥远的过去,

在一个没有消毒水味的地方。那个地方有油菜花香,有夏日的蝉鸣,

有他叫她"晚晚"时温柔得化不开的嗓音。她必须想起来。--林晚开始偷偷调查陈医生。

她注册了一个新微信,从医院公众号里找到神经内科的介绍,保存下他的证件照。

照片里的他穿着白大褂,面无表情,眼神疏离。但林晚盯着看了很久,

那种熟悉感几乎要冲出眼眶。她去了医院档案室,借口要复印病历,想查看陈医生的履历。

可档案员告诉她,医生的个人信息是保密的。她又去了人事科,在门口的公示栏里,

找到了陈医生的简介。"陈慕,主治医师,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,从业七年。"陈慕。

不是陈绪。林晚站在公示栏前,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,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。

她记得的明明是"陈绪",记得那个"绪"字有纟字旁,记得他开玩笑说这个字太复杂,

以后孩子名字一定要取简单的。她掏出手机,搜索"陈绪",跳出来的结果寥寥无几。

只有一个同名的建筑师,一个大学教授,还有一个已经注销的微博账号。她点进那个微博,

头像是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。

最新一条微博停留在2017年6月:「今天晚晚答应嫁给我了。油菜花见证。」

林晚的手开始发抖。她往下翻,2017年5月:"晚晚最近总是忘事,我有点儿担心。

"2017年4月:"她忘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,忘了我说过要爱她一辈子。

可她还记得我的名字。还好,还好。"2017年3月:"导师说,这种病会遗传。

我不在乎。我要娶她。"再往下,2015年:"晚晚今天说,如果我先死了,

她一定会记得我一辈子。傻子,我怎么会先死,我还要陪她到老呢。

"林晚的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一行行字。她扶住墙,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。

那些零散的碎片,那些"下意识的动作",那些梦境,那些熟悉感,

在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图景。她冲出医院,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陈医生的住址。

那是她上次复诊时,从他桌上的快递单上瞟见的。她记得那个地址,

像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一样深刻。景苑小区3栋2单元1501。电梯上升的时候,

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。门开了,她站在1501门口,按响门铃。没人应。她又按,

一遍,两遍,三遍。终于,门开了。陈慕穿着居家服,头发还滴着水,像是刚洗完澡。

他看见她,脸色瞬间惨白:"林晚?你怎么...""陈绪。"她打断他,眼泪决堤,

"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"时间静止了。陈慕——不,陈绪——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,

十年来的所有克制、隐忍、伪装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能说什么?说他是她的未婚夫?说他们曾计划婚礼?说她忘了他整整三年,

而他却陪了她一千多个日夜?"你记起来了?"他问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"没有。

"林晚摇头,"我都忘了。但我找到了。"她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他六年前的微博,"陈绪,

我们...结过婚吗?""没有。"他苦笑,"没来得及。""为什么?""因为你生病了。

"他侧过身,让她进屋,"进来吧,外面冷。"林晚踏进门,玄关的鞋柜上,摆着两双拖鞋。

一双男士,一双女士。女士那双是粉色的兔子造型,她记得自己买过一模一样的。

她趿上拖鞋,走进客厅,然后僵在原地。墙上挂满了画。都是她的画。她刚出道时的插画,

得奖的作品,还有她患病后随手涂鸦的儿童画。每一幅都裱得精致,像陈列馆里的珍品。

客厅的茶几上,摆着一本翻开的相册——就是她当年亲手做的那本,

照片旁还贴着她的手写字条。"这是..."她颤抖着问。"你的东西。

"陈绪给她倒了杯温水,"你父母怕触景伤情,都扔掉了。我捡了回来。""为什么?

""因为...这是我仅剩的了。"林晚终于崩溃了。她扑进他怀里,死死抱住他的腰,

哭得撕心裂肺:"对不起,对不起,我把你都忘了..."陈绪的身体僵了一瞬,

然后慢慢环住她,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。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

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头发。"没关系,"他说,"我记得就好。"可他知道,

这拥抱持续不了多久。明天,或者后天,当她的大脑再次清空,她会忘记今天的一切。

她会忘记她来过这里,忘记她质问过他,忘记她曾在餐桌上,看见那枚他从未摘下的婚戒。

那枚戒指内侧,刻着:CX&LW,2014.那是他们订婚的年份。--那一夜,

林晚没有走。陈绪把主卧让给了她,自己睡沙发。但半夜,她还是摸黑走了出来。

她站在沙发边,看着他沉睡的面容,那些记忆的碎片又开始闪回。她记得这张脸,

记得他皱眉的样子,记得他笑时嘴角的弧度,记得他吻她时睫毛扫在她皮肤上的痒意。

她记得他叫她的名字,不是"林晚",是"晚晚"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要把她化在里面。

她蹲下身,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。他无名指上的戒痕,深得像一道疤。"陈绪。"她轻声唤。

他睁开眼,目光清明,显然也没睡着。两人对视,空气里有种近乎悲凉的静谧。

"我明天...还会记得你吗?"她问。"不知道。"他如实答,"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

""那怎么办?""那就再重新认识。"他坐起身,和她平视,"林晚,我认得你就够了。

""可这不公平。""爱情里,本来就没有公平。"他起身去厨房,给她热了一杯牛奶。

她捧着杯子,看他弯腰在抽屉里找蜂蜜的背影,忽然说:"陈绪,我有没有说过,

你系围裙的样子很丑?"他背影一顿,回头看她,眼眶又红了。"你说过。"他声音发涩,

"你说像个家庭主夫,一点儿都不酷。"林晚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:"那你还记不记得,

我说过要给你画一本食谱?我只画了一半...""我记得。"他走过来,蹲在她面前,

"你画了二十页,说画满一百页就结婚。""那...我画完了吗?""没有。"他摇头,

"你只画到第八十七页。""为什么停下?""因为你病了。"这三个字,像一把钝刀,

割在两人中间。林晚捧着牛奶,热气熏得眼睛发酸。她知道,自己遗忘的,

是陈绪的整个青春。"陈绪,你恨我吗?"她忽然问。"恨过。"他坦诚,

"恨你忘了我们的未来,恨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过去。""那现在呢?

""现在..."他伸手,很轻地擦掉她嘴角的奶渍,"现在我只恨时间过得太快,

快到我还没准备好,你就要忘记我了。"这个夜晚,他们聊了很多。聊他们怎么认识的,

聊他第一次约她去看的那场糟糕的电影,聊她生病后闹过的笑话。林晚听得很认真,

像在听别人的故事,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。凌晨四点,她终于撑不住,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陈绪抱着她回到卧室,替她盖好被子。他坐在床边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

像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。他知道,天一亮,这场美梦就会醒。--果然,第二天醒来,

林晚不记得了。她睁开眼,看见陌生的天花板,陌生的房间,还有床头陌生的男人。

她尖叫一声,抓起枕头砸过去。陈绪惊醒,看见她警惕的眼神,心沉到谷底。"你是谁?

这是哪儿?"她缩在床角,像只受惊的猫。陈绪深吸一口气,

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:"我是你的医生,陈慕。你昨天复诊后晕倒在医院门口,

我带你回来休息。""医生?"林晚皱眉,"我怎么会晕倒?""低血糖。

"他面不改色地撒谎,"你忘吃午饭了。"林晚半信半疑,但看到墙上的钟指向七点,

她慌了:"我得回家,我妈会担心。""我送你。"车上,林晚一直盯着他看。

陈绪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,她在努力从脑海里搜刮关于他的记忆。

可那块叫"陈绪"的区域,已经被疾病侵蚀得千疮百孔。"陈医生,"她忽然开口,

"我好像见过你。""嗯。"他应了一声,"很多患者都这么说。""不是那种见过。

"她摇头,"是...很熟悉的那种。"陈绪没接话,只是打开了车载音响。音乐流泻而出,

是林晚最爱的那首《时光倒流》。她愣了愣:"你怎么知道我...""什么?

"陈绪打断她,表情无辜。"没什么。"她闭上嘴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她记得这首歌,

记得有个人在她生日时,弹着吉他唱给她听。那个人是谁?她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车停在林晚家楼下,她道谢后下车。陈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

才终于松开握紧的方向盘。掌心全是血痕。他回到家,看着沙发上她坐过的位置,

忽然觉得空得厉害。他走到卧室,拉开衣柜,里面有一半是女装。都是她的尺码,

她喜欢的风格。他每次换季都会买新的,然后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女主人。他关上衣柜,

走到书房,打开电脑。桌面壁纸是一张婚纱照——P的。他把她的脸,和他自己的脸,

P在了油菜花田的背景前。这是他们的"婚礼",在虚拟世界里。他看着照片,

轻声说:"晚晚,早安。"他知道,再过几个小时,他又要以"陈医生"的身份,

陪她演一场陌生人的戏。--林晚的父母发现她不对劲。她回家后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

翻箱倒柜。林母进来时,看见满地狼藉,女儿跪在地上,抱着一本旧相册哭得喘不过气。

"晚晚,怎么了?"林母蹲下身。"妈,"林晚抬头,泪眼模糊,"我找到他了。""谁?

""陈绪。"林母脸色煞白,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。她看着女儿手里的相册,

那是她三年前亲手扔掉的,是她女儿和陈绪的所有回忆。她以为扔掉了,女儿就能忘记,

就能好好治病。可她低估了他们。"晚晚,你听妈妈说..."林母抱住她,

"陈绪已经不在了。""什么?""你们...你们分手后,他就出国了。"林母撒谎,

"他不要你了。""不可能!"林晚推开母亲,"我昨天还见到他了!

""你昨天见到的是陈医生。"林父走进来,声音疲惫,"晚晚,你病了,

你分不清现实和幻想。""我没有!"林晚尖叫,"他给我看我们的照片,他家里有我的画,

他还记得我画的食谱..."林母哭了:"那些都是你幻想出来的,晚晚。陈医生是个好人,

他只是在尽医生的责任。"林晚愣住了。她看着父母悲痛的表情,忽然不确定了。

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她的病又加重了,让她把医生当成了爱人?她冲回房间,打开电脑,

搜索"陈慕"。跳出来的照片,和她昨天见的男人一模一样。简介、履历、论文,

都写着"陈慕"。没有陈绪,没有油菜花田,没有那枚刻着他们名字的戒指。

她的世界开始崩塌。她打开手机,想找到昨天那条微博,可她翻遍了历史记录,都没有。

她记得自己明明截图了,可相册里空空如也。她抱着头,蜷缩在地板上。她分不清了,

真的分不清了。什么是真的?什么是她幻想的?

那个温柔地抱她、陪她回忆、说自己记得一切的男人,到底是陈绪,还是陈慕?

她给陈医生发了条信息:"陈医生,我昨天...是不是去过你家?

"回复来得很快:"没有。你昨天复诊后就回家了。林晚,你的病情可能有波动,

明天来医院做个详细检查。"看着这条冰冷的文字,林晚终于信了。是她疯了。

是她把医生当成了失踪的未婚夫,是她幻想出了一场久别重逢,

是她一个人在演这场荒诞的戏。她回复:"好的,对不起,打扰您了。

"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她不知道,

陈绪收到她的道歉时,正站在她家门口。他看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,

看着她在窗帘上投下的剪影,看着她崩溃的模样。他抬起手,想敲门,却最终放下。他不能。

他答应过她父母,永远不会告诉林晚真相。因为在他们看来,相认只会加重她的病情,

只会让她在记起与遗忘的循环里,承受更多的痛苦。他宁愿她恨他,怪他,把他当成陌生人。

也好过她明明记得,却还是要忘记。--第二天,林晚去医院复查。陈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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