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奋的潮水退去后,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饥饿感席卷而来。
我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,胃里火烧火燎,眼前阵阵发黑。
我扶着桌子站起来,脚步虚浮,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半包已经有些发潮的饼干,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。
力量是有代价的。
我看着桌上那些“杰作”,心里有了明悟。每一次施展能力,都在消耗我自身的能量。刚才连续“升级”了四五件物品,几乎把我榨干。
而且似乎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“点石成金”。
我尝试触摸塑料、玻璃和纸张,都没有任何反应。看来,这个能力只对金属、玉石、木器这类“有历史感”的材质有效。
更重要的是,我隐约感觉到一种……联系。
当我再次拿起那方端砚时,我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,在灯下用它研墨。他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,似乎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书法作品。
这是什么?
我皱起眉,集中精神。
画面一转,变成了一个穿着长衫的清瘦中年人。他在一个古玩市场的地摊上,一眼相中了这块当时还很完整的砚台。
画面再次跳跃。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少年,在一个幽深的矿洞里,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石料开采出来。
是这块砚台的……记忆?
我猛地松开手,砚台落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我的异能,不仅能改变物质的形态,提升其价值,似乎还能读取到物品曾经的“历史”?
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凛。
这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复杂,也更危险。
如果我触摸一个人,会读到什么?
我不敢想下去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突然响起,吓了我一跳。
“谁?”我警惕地问。
“江哲是我房东。”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,“房租该交了,这个月再拖,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我这才想起,房租已经拖了半个月。
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。
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烫着一头夸张的卷发,双手叉腰,一脸刻薄。
“哟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。”她斜着眼,往屋里瞥了一眼,“天天捣鼓这些破烂,能当饭吃?”
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,从口袋里摸出钱包,抽出仅剩的三百块钱。
“王姐这是三百,剩下的我……”
“三百?”她尖叫起来,一把夺过钱,“你打发叫花子呢?房租两千!一分都不能少!”
“我下周一定……”
“下周?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!”房东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,“我告诉你,今天拿不出钱,现在就给我滚!”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被我工作台上的东西吸引了。
“咦?这是什么?”
她推开我,径直走了进去,拿起那个纯金外壳的打火机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金的?”她用牙咬了一下,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。
“王姐那是我朋友寄放在这的很贵重。”我立刻上前,想把打火机拿回来。
“你朋友?”她嗤笑一声,把打火机紧紧攥在手里,“你这种穷鬼,还有用纯金打火机的朋友?我看就是你偷来的吧!”
“你还给我!”我怒了。
“还给你?行啊,拿房租来换!”她一副吃定我的样子,“或者就用这个抵房租了。我看这个,少说也值个万八千的。”
她说着就要把打火机往自己口袋里揣。
我心头火起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就在我们皮肤接触的瞬间。
“嗡!”
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信息流,疯狂地涌入我的大脑!
油腻的麻将馆、和一个秃顶男人的争吵、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骂街、对着镜子沾沾自喜地涂抹廉价口红……无数属于这个女人的,琐碎、庸俗、贪婪的记忆碎片,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我的意识。
“啊!”
我痛呼一声,猛地甩开她的手,连连后退,一**坐在地上,头痛欲裂。
“你干什么!想打人啊!”房东被我吓了一跳,随即更加嚣张,“你还敢动手?我现在就报警,说你偷东西还打人!”
我扶着额头,大口喘着粗气。
不行不能接触到人。
读取物品的记忆只是模糊的画面,而读取人的记忆,就像是把对方的人生强行灌进我的脑子里。那种感觉,太痛苦了。
我强忍着恶心和眩晕,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王姐别激动。”我稳住心神,声音变得冰冷,“这个打火机,确实是我朋友的。你要是拿了,他追究起来,恐怕不是报警那么简单。”
我的眼神,让房东莫名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犹豫了一下,但对黄金的贪婪还是占了上风。
“你少吓唬我!我今天还就拿定了!”
我看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,心中杀意一闪而过。
但理智告诉我不能。
我缓缓走到工作台边,拿起那方我刚刚“升级”的端砚。
“王姐”我举起砚台,语气平静,“你觉得,这个砚台值钱,还是那个打火机值钱?”
房东愣了一下,狐疑地看着我手里的砚台。虽然她不懂古玩,但那细腻的石质和古朴的韵味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我走到她面前,将砚台递给她,“这个送给你。就当,是我提前预付了未来十年的房租。”
房东彻底懵了。
她看看我,又看看手里的砚台,结结巴巴地问:“这……这玩意儿很值钱?”
“你可以拿去找人鉴定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现在可以把那个打火机还给我了吗?”
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,房东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。她权衡了片刻,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。她一把将砚台抱在怀里,把那个打火机扔给我,仿佛生怕我反悔。
“算……算你识相!”
她抱着砚台,头也不回地跑了,连门都忘了关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用一方价值至少几十万的端砚,换回一个几万块的打火机,还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。
值。
我看着手里重新变得华丽的打火机,眼神慢慢变得坚定。
我需要钱,需要很多很多的钱。
不仅是为了复仇,更是为了保护自己。拥有这样逆天的能力,一旦暴露,我不敢想象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。
我必须尽快把这些东西变现,然后像一条毒蛇一样,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,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