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妈是苏晚晴？”
冰冷的声音从会议桌尽头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我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厌恶的弧度。他随手将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，旁边的助理立刻递上一张黑色的卡。
“很好。这里面是三千万，密码六个零。”
“条件是，让你母亲苏晚晴，立刻、马上，滚出申城。这辈子，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我看着那张足以改变我一生的银行卡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西装革履，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——盛空集团董事长，沈傲。
我笑了。
“沈董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“我今天是来面试的，不是来卖妈的。”
最终面试的会议室里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几个刚才还对我赞不绝口的面试官，此刻全都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始作俑者，就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，沈傲。
盛空集团的传奇创始人，一个名字就能让申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。
我做梦也想不到，我一个应届毕业生的终面，会惊动这种级别的大佬亲临现场。
更想不到，他一开口，就是让我卖了我妈。
我捏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。
“沈董，如果您对我的能力不满意，可以直接拒绝。用我母亲来羞辱我，不觉得有失您的身份吗？”
沈傲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。
“羞辱？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年轻人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给你三千万，是看得起你。也是给你母亲，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别逼我用别的手段，让她从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血液直冲头顶。
我妈苏晚晴，一个温柔善良，辛苦把我拉扯大的普通女人。
她怎么会惹上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魔鬼？
还“滚出申城”？
“我再说一遍，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和我妈有什么恩怨，但你如果敢动她一根头发，我跟你拼命！”
“拼命？”
沈傲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，他身边的助理和那群面试官，也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。
一个刚出校门的穷学生，跟千亿集团的董事长叫板拼命？
确实可笑。
但他们不懂。
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，是我妈一个人，打两份工，吃了无数的苦，才把我养大成人，送进名牌大学。
她是我唯一的亲人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。
谁都不能动她！
“有骨气。”
沈傲脸上的嘲讽慢慢敛去，取而代de是一种更让人心寒的审视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像，真像。”
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对身后的人力总监林伟吩咐道：
“给他办入职。”
“啊？”林伟愣住了，满脸的不可思议，“沈董，这……”
沈傲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市场部，基层专员。我倒想看看，苏晚晴的儿子，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说完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。
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。
我也懵了。
这算什么？
打一巴掌，给个甜枣？
不，这根本不是甜枣，这分明是另一重羞辱。
盛空集团的市场部是出了名的精英部门，一个基层专员的岗位，别说我这种名校毕业生，就是海归硕士都挤破了头。
他把我扔进去，就像把一只羊扔进了狼群。
目的不言而喻。
他想看我被撕碎，想看我狼狈不堪地滚蛋，以此来报复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。
人力总监林伟回过神来，走到我面前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但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。
“江帆是吧？恭喜你，被我们盛空集团录取了。”
他把一份入职合同拍在我面前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准时来报道。别迟到，我们公司不养闲人，更不养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我看着那份合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拒绝？
那我这几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盛空集团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平台。
接受？
那我就等于跳进了沈傲给我挖好的坑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，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不会逃。
我不仅要留下来，我还要在这里站稳脚跟，爬上去。
总有一天，我要站到沈傲的面前，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，付出代价！
更重要的是，我必须弄清楚，他和我的母亲，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。
回到我和我妈租住的老旧小区，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。
“帆帆回来啦？面试怎么样？”
我妈苏晚晴系着围裙，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，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但那张脸依旧清秀温婉，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十足的美人。
我换了鞋，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，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还行，通过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我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，连忙擦了擦手，走过来接过我的包，“太好了！不愧是我儿子！快，洗手吃饭，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！”
看着她开心的样子，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饭桌上，我妈一个劲地给我夹菜，嘴里念叨着以后上班了要注意什么，要和同事搞好关系，要努力工作。
我心不在焉地听着，脑子里全是沈傲那张冰冷的脸。
“妈。”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。
“我今天面试的公司，叫盛空集团。”
我妈夹菜的动作顿住了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我看得很清楚。
她的脸色，白了一下。
“哦，那是个大公司啊，挺好的。”她很快恢复了正常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语气平静得有些刻意。
我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妈，你……认识一个叫沈傲的人吗？”
“啪嗒。”
我妈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