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地址,这个电话号码……
是我家的!
是我妈在十年前用过的号码和住址!
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为什么我妈会成为盛空集团的客户?
那时候,盛空集团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,主要业务是电子产品。而我妈,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行政老师。
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业务往来?
我压下心头的震惊,继续翻看那份回访记录。
上面的内容很简单,只是询问产品使用体验,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但落款处的签名,却让我再次愣住了。
回访人:沈傲。
十年前,沈傲竟然亲自给我妈做过客户回访?
这绝对不正常!
一个公司的创始人,会亲自去回访一个普通的客户吗?
除非,这个客户对他来说,有特殊的意义。
我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时间线对不上。
我爸是十三年前去世的,而这份回访记录是十年前的。
也就是说,在我爸去世后,我妈还和沈傲有过联系。
可为什么,我妈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?她在我面前,一直扮演着一个和过去彻底决裂的形象。
还有,沈傲为什么会恨她到那种地步?
如果只是普通的前任关系,分手十几年了,孩子都这么大了,何至于一见面就要用三千万让她滚蛋?
这背后,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惊天秘密。
我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箱,眼神变了。
原本,这只是王浩用来刁难我的工具。
但现在,它们在我眼里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宝库。
或许,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,就藏在这些泛黄的纸张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份回访记录小心翼翼地收好,然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投入工作。
我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,一份一份地手动录入。
我大学辅修过计算机,编程能力还不错。
我花了一个小时,写了一个小型的OCR(光学字符识别)程序,然后连接上公司的扫描仪。
接下来,我只需要把文件一份份放上扫描仪,程序就会自动识别上面的文字,并按照我设定的格式,整理成电子表格。
我需要做的,只是在最后进行校对和修正。
这样一来,效率提高了何止十倍。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,一开始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。
但很快,他们就笑不出来了。
他们只看到我坐在角落里,扫描仪“唰唰唰”地响个不停,电脑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。
我几乎没有停歇,除了中午去食堂花了十五分钟扒拉了两口饭,其余时间都钉在座位上。
一天下来,我已经处理完了五大箱文件。
下班时间到了,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。
王浩走过来,敲了敲我的桌子,看了一眼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又被轻蔑所取代。
“哟,挺能干的嘛。”他阴阳怪气地说,“不过年轻人,别太拼了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一周的时间呢,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他以为我是在用最笨的办法硬撑,想用一天的时间干完三天的活,好让他刮目相看。
我没理他,继续校对着数据。
王浩自讨了个没趣,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
整个办公室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,我又发现了好几份与我妈有关的文件。
全都是十年前的。
有产品购买合同,有维修单,甚至还有一份手写的信件,夹在一本厚厚的客户档案里。
信封已经泛黄,上面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娟秀的字迹写着“阿傲收”。
阿傲?
是在叫沈傲吗?
我的心怦怦直跳,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封。
信纸上的字迹和我妈的一模一样。
“阿傲:
见信如晤。
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做出这个决定,我挣扎了很久。
我知道,你不会明白,也不会原谅我。
但我们之间,终究是走到了尽头。
你的世界太大,太耀眼,而我,只想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,过安稳的日子。我们不是一路人。
忘了我吧。
去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,能陪你一起站在世界之巅的女人。
祝你前程似锦。
晚晴绝笔。”
短短几行字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不辞而别?
是我妈主动离开的沈傲?
而且看信里的内容,似乎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更像是一场和平分手,甚至还带着祝福。
那沈傲那深入骨髓的恨意,又是从何而来?
这封信,和他今天在会议室里的表现,完全矛盾!
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?
我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“照顾好我们的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一团墨迹晕染了,看不清楚。
我们的……什么?
孩子?
一个荒唐的念头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,把我吓了一跳。
不可能!
我的年龄对不上!
我今年二十二岁,这封信是十年前写的。
如果我是他们的孩子,那我应该是十岁,而不是二十二岁。
我用力甩了甩头,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。
但那团墨迹,却像一个巨大的谜团,在我心里挥之不去。
我将信小心地收好,继续埋头工作。
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这些陈旧的资料里,还藏着更重要的线索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状态在工作。
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,最后一个离开。
饿了就叫外卖,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。
王浩和那些同事,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看好戏,逐渐变成了惊讶,最后变成了敬畏。
两天半的时间,我把几十箱资料,全部整理完毕。
当我把一份完整的电子数据报告和一份重点客户分析报告,放到王浩的办公桌上时,他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。
“这……这就完了?”他结结巴巴地问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是的,王总监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“所有数据都已经录入系统,并且做了备份。我还顺便对过去十年的客户数据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,发现了一些可能存在的流失风险和新的增长点,都写在报告里了。”
王浩拿起那份几十页的报告,快速地翻阅着。
他的表情,从震惊,到难以置信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