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次刺杀,仙尊递来婚书

第十次刺杀,仙尊递来婚书

主角:林霜谢无妄
作者:竹涧雨的雨

第十次刺杀,仙尊递来婚书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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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十一章质询

竹舍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入玉盘,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。

林霜猛地从绢帛画作带来的恍惚中惊醒,下意识将手中的绢帛卷好,放回原处,心跳如擂鼓。掌门和刑罚堂长老亲自来了!而且点名要见她!

云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师叔祖,刘长老执掌刑罚堂多年,性子……您知道的。掌门此次亲至,恐怕也是迫于几位太上长老的压力。林师妹她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谢无妄的声音依旧平静,打断了云瑶的话,“带她去前殿偏厅稍候,我即刻便到。”

“是。”云瑶应下,脚步声远去。

竹舍内恢复了寂静,但空气仿佛凝滞了。林霜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凉。该来的终究来了。躲不过,也不能再躲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因为走动而略显松散的衣襟和发丝,又摸了摸怀中那块温润的碧绿玉牌,仿佛从中汲取了一丝力量。然后,她转身,走出了竹舍。

刚出竹林,便看到云瑶等在不远处的小径上。云瑶见她出来,快步上前,低声道:“师妹,随我来。”

林霜默默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竹林小径,转向另一条通往主殿方向的道路。沿途的景致依旧清幽,但林霜已无心欣赏。

“师妹,稍后见到掌门和刘长老,不必过于惊慌。”云瑶一边走,一边低声快速交代,“问你什么,据实回答便是,但关于归墟印的具体细节、你与师叔祖的……私交,以及你自身的一些特殊之处,若涉及太过隐秘或你不知如何回答,可直言不便透露或不知情,一切有师叔祖在。”

“据实回答……”林霜心中苦笑。最大的“实情”——她是穿越者以及那诡异的轮回——恰恰是最不能说的。

“刘长老为人刚直,甚至有些……古板严苛,最重宗门规矩和证据。掌门则更重权衡。你昨日在镇魔渊的行径,有目共睹,是为救援,这是对你有利之处。但归墟印残片和你自身的异常,亦是他们追究的重点。”云瑶继续提点,“记住,无论如何,师叔祖既将你安置于此,便是表明了态度。你并非孤立无援。”

林霜点头:“多谢师姐提点,我明白了。”

说话间,两人已来到静虚殿侧方的一处偏厅。偏厅不大,陈设简朴,只有几张檀木椅和一张茶几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气氛肃穆。

“你在此稍候,师叔祖很快便到。”云瑶说完,对她点了点头,便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
偏厅内只剩下林霜一人。她选了一张靠边的椅子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冰凉。她能听到前殿方向隐约传来的、压低的交谈声,却听不分明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每一息都过得格外缓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,偏厅的门被无声推开。

谢无妄走了进来。

他已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月白色云纹广袖长袍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,面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,但眼神清冽平静,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感,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。他走进来,目光落在林霜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。

林霜站起身,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一道回廊,来到了静虚殿的前殿正厅。

正厅比偏厅开阔庄严许多,上首设着两张主位,此时端坐着两人。

左边一人,身着深紫色掌门法袍,头戴玉冠,面容清矍,三缕长须,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与深邃,正是天衍宗掌门清虚真人。他手中捻着一串古朴的玉质念珠,气息圆融浩瀚,如渊渟岳峙。

右边一人,则穿着暗红色的刑罚堂长老服饰,面容严肃,法令纹深刻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,不怒自威,目光扫过时,带着一种审视和穿透力,正是刑罚堂首座长老刘玄风。他面前的小几上,放着一卷摊开的、似乎是由某种兽皮制成的暗色卷宗。

在两位下首,还坐着几位气息沉凝的长老,有男有女,皆面色肃然。云瑶则垂手侍立在掌门身侧稍后的位置。

谢无妄步入正厅,微微颔首:“掌门师兄,刘长老,诸位长老。”

清虚真人颔首回礼:“无妄师弟,伤势可有好转?”语气关切。

“劳师兄挂念,已无大碍。”谢无妄声音平淡,走到左侧为他预留的首位坐下,并未多看林霜一眼,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
林霜站在原地,感到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,尤其是刘玄风长老那锐利的视线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。她压下心中的紧张,按照外门弟子的礼节,躬身行礼:“外门弟子林霜,拜见掌门真人,拜见刘长老,拜见诸位长老。”

“起身吧。”清虚真人语气温和,“林霜,今日唤你前来,是为询问前日镇魔渊之事。你需如实回话,不得隐瞒。”

“弟子遵命。”林霜直起身,垂手而立,眼观鼻,鼻观心。

刘玄风率先开口,声音冷硬,如同金铁交击:“林霜,你乃外门弟子,修为低微,为何会出现在镇魔渊核心战场?据巡逻弟子回报,你当时所在区域,距离‘三元魔煞柱’阵眼不过百丈,绝非误入。”

来了。林霜心中早有准备,抬头迎向刘玄风的目光,不闪不避,声音清晰但不高:“回刘长老,弟子日前于后山北麓采集药草,不幸遭遇一自称‘幽冥道’的金丹魔修追杀。弟子仓惶逃窜,慌不择路,不知怎地便靠近了镇魔渊方向。后见魔气冲天,又有本门前辈与魔修激战,弟子心中惶恐,本想尽快远离,却见……无妄仙尊遇险,情急之下,便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后怕与茫然,“弟子也不知当时何来的勇气,只觉得怀中家传之物发烫,便……便冲了过去。”

“家传之物?”刘玄风目光如电,射向她怀中,“便是那‘归墟印’残片?”

“是。”林霜点头,将怀中冰冷的黑盒取出,双手托着,“此物乃弟子父母遗物,弟子只知是一件无法打开、亦不知用途的旧物,一直随身携带,以作念想。直至那日被魔修追杀,此物忽然发热示警,后来在镇魔渊……更是自发护主,弟子才知它似乎有些不凡。”

她将部分事实说出,隐去了父母观测“井影”的秘密和黑盒的真正来源(来自井影核心),也隐去了自己主动以神魂沟通黑盒的细节,将大部分异动归结于黑盒“自发”。

一位坐在下首、面容慈和的女长老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却带着洞察:“据云瑶师侄回报,你当时催动此印残片,爆发出极强的净化镇压之力,甚至能暂时抗衡魔阵核心。若你全然不知其用途,如何能催动?”

林霜看向那位女长老,认出她是丹霞峰的静仪长老,以医术和洞察力闻名。她老实回答:“弟子确实不知如何催动。当时情况危急,弟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救人,破开那魔阵。或许是弟子心意与此物相通,又或许是此物有灵,感知到魔气威胁,自行激发了威能。具体缘由,弟子亦不明了。”

她将一切推给“心意相通”和“宝物有灵”,虽然牵强,但在修真界并非没有先例,尤其是这种上古重宝的残片,往往有诸多神异。

刘玄风冷哼一声,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满意。他拿起面前那卷兽皮卷宗,翻开一页,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霜:“根据宗门记载,以及对你父母——外门弟子林青松、苏婉儿的调查,他们修为低微,来历清白,并无任何特殊之处。此等重宝,如何会成为他们的‘家传之物’?你父母陨落于十二年前的西荒清剿任务,此事你可有疑议?”

提到父母,林霜心中一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。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倔强:“回长老,弟子父母确为普通外门弟子。此物如何得来,父母未曾详说,只叮嘱好生保管,切勿示人。至于父母陨落……”她声音微哽,“弟子当年年幼,只知是宗门任务意外。如今听长老提及,难道……其中另有隐情?”

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,同时流露出对父母之死的疑惑,反而显得更加真实。

刘玄风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乎在判断她是否作伪,然后才道:“西荒任务卷宗记载确为意外。本座只是例行查问。”他合上卷宗,话锋一转,“即便此印残片来历存疑,你救援仙尊、冲击魔阵之举,确有不小功劳。然,功过须分明。你身上仍有诸多疑点:其一,那幽冥道魔修为何独独追杀于你?其二,你修为低微,却能在此印反噬下存活,且伤势恢复速度异于常人。其三……”

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,一字一句道:“据镇魔渊外围弟子事后探查,在你出现并与魔修接触的区域,残留的轮回井气息波动异常活跃,且与你身上气息隐隐相合。对此,你做何解释?”

终于问到最核心的问题了!

林霜心中一紧,感觉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连一直闭目捻动念珠的清虚真人也微微睁开了眼睛。谢无妄依旧坐在那里,面色平静,仿佛事不关己,只有放在膝上的手,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将父亲手札中关于“井影”观测的部分彻底隐瞒,只取用其中关于自身可能受影响的部分,组织语言道:“弟子……亦不知具体缘由。或许……是因弟子自幼体弱,父母曾带弟子在后山北麓调养,而北麓近年来偶有灵气异常波动(她隐去‘井影’称呼),弟子长期身处其中,不知不觉沾染了些许异常气息?至于那魔修为何追杀弟子,弟子实在不知,或许……正是因弟子身上这异常的、与轮回井相似的气息?”

她将一切都归咎于“长期接触环境导致的被动沾染”,并暗示魔修可能因此将她视为目标。这个解释,既能部分说明她身上的“轮回痕迹”,又将她的“特殊性”控制在相对合理、并非主动为之的范围内,同时为父母可能因观测“井影”而招祸埋下了一个极隐晦的伏笔(若将来有人深查北麓异常的话)。

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,显然在评估她这番话的可信度。

刘玄风眉头紧锁,显然仍有疑虑。他转向谢无妄,语气稍缓,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审慎:“无妄师弟,此女所言,你可有补充或证实之处?她身上的气息,以及那归墟印残片,师弟想必比旁人更清楚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林霜,都看向了始终沉默的谢无妄。

谢无妄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霜身上,只停留了一瞬,便移开。他开口,声音清冷如故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:

“她所言基本属实。其身染轮回气息,确与后山北麓近年灵气异变有关,我已查探过,乃被动沾染,非其本意,亦非修炼邪功所致。归墟印残片,灵气尽失,唯有在与特定轮回气息共鸣或遭遇至邪魔气时,方可能被激发些许残存威能,寻常人得之,与凡铁无异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其伤势恢复与能在印力反噬下存活,一则有我以‘九转还生露’及时救治,二则……”他目光转向清虚真人,“此女神魂天生强韧,远胜同阶,于《基础炼神诀》上颇有天赋,此乃其能在反噬中保住一丝清明、并快速恢复的根本。掌门师兄当年收录其入门,或许亦是看出其神魂特异之处?”

清虚真人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随即点头:“确有此印象。当年执事长老呈报,此女虽灵根平平,但神魂测试时表现颇为沉稳,异于寻常孩童,故破例收入外门。不想竟有如此潜质。”

谢无妄这一番话,不仅证实了林霜的部分说法,更巧妙地为她的异常找到了看似合理(神魂天赋)且与宗门渊源(掌门当年破例)的解释,同时点明归墟印残片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有用,大大降低了其被觊觎的风险,也将自己救治的行为合理化。

刘玄风脸色稍霁,但依旧严谨:“即便如此,其身系重宝,又牵扯轮回井异动与幽冥道,干系重大。按宗门律例,当暂收于刑堂别院,详加观察,并进一步查验其神魂记忆,以绝后患。”

听到“查验神魂记忆”,林霜脸色微白。

谢无妄神色不变,语气却冷了几分:“刘长老依法行事,本座并无异议。”

林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
却听谢无妄继续道:“然,此女于镇魔渊有救驾之功,其持有之归墟印残片,或对镇压魔渊、研究轮回井异动有所助益。且其身染轮回气息,或为解开异动关键之线索。若贸然囚于刑堂,恐打草惊蛇,亦可能损及其神魂,断送线索。”

他看向清虚真人:“掌门师兄,依我之见,不若暂且将此女安置于无妄峰。一则,我可亲自监视,确保其无虞,亦防止魔道趁机加害或夺宝。二则,我可借其身上轮回气息与归墟印残片,尝试探究镇魔渊异动根源。三则,其神魂天赋不俗,或可加以引导培养,将来或可为宗门所用。待查明真相,或镇魔渊事毕,再行论处,亦不迟。”

这番话有理有据,既考虑了宗门安全,又着眼于解决镇魔渊的实际问题,还给出了培养人才的远景,甚至暗示了林霜可能拥有的“工具”价值,远比单纯关押审查更有建设性。

清虚真人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长老。几位长老低声交流几句,大多微微颔首。刘玄风虽仍面有不豫,但谢无妄提出的理由确实难以反驳,尤其是涉及镇魔渊此等宗门存续大事。

“无妄师弟所言,确有道理。”清虚真人最终开口,“林霜,便暂且安置于无妄峰,由无妄师弟监管。在此期间,你需全力配合无妄师弟探究镇魔渊之事,不得擅离,亦不得与外界随意接触。待此事了结,再定你之去留。你可能做到?”

峰回路转!林霜压下心中的悸动,连忙躬身:“弟子遵命!定当全力配合仙尊,绝不敢有违!”

刘玄风沉声道:“既如此,便依掌门之意。然,刑堂会定期派人前来问询进展,此女若有任何异动,或隐瞒不报,无妄师弟当知如何处理。”

“自然。”谢无妄淡然应下。

一场风波,看似暂时平息。林霜获得了在无妄峰合法居留的许可,但也彻底被绑在了谢无妄身边,成为了半监视、半合作的对象。

清虚真人等人又询问了一些镇魔渊之战的细节,主要是向谢无妄了解情况,林霜只需在旁边补充几句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掌门与诸位长老起身离去。

云瑶送众人出殿。

偌大的正厅内,只剩下谢无妄和林霜两人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棂斜斜照入,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单。

谢无妄依旧坐在主位上,没有动,也没有看林霜,只是望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,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寂寥。

林霜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进该退。方才厅中的对答,他看似平静无波,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为她周全,甚至不惜搬出掌门当年的旧事。这份维护,远比任何直接的言语更让她心潮起伏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觉得任何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。

最终,她只是朝着他的背影,深深地、无声地行了一礼。

然后,默默转身,准备退出正厅。

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时,谢无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:

“今夜子时,竹舍。”

林霜脚步一顿,回身望去。

谢无妄已经站起身,正朝内殿走去,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、却仿佛承载着无尽重量的背影。

“是。”她低声应道,心中却涌起更多的疑惑。

子时,竹舍……他要做什么?

**(第十一章完)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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