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进去，一直冻到心底。

手机忽然亮了一下，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刺眼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是医院的预约短信：【本周五上午9:00，血液科复诊。】

我盯着那行字，屏幕的光把脸映得惨白。

确诊那天，医生跟我说了很多专业术语，骨髓象、幼稚细胞、染色体异常。

那些词我都听不懂，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
“情况不太乐观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，不治疗的话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……”

我没钱治。

从那天到现在，已经三个多月了。

我眼看着自己像一座被白蚁蛀空的房子，外表尚存，内里早已不堪一击。

我关掉屏幕，继续歪着头靠在车窗玻璃上。

下一秒，一股熟悉的腥甜从鼻腔深处涌出。

我抬手去摸，指尖触到一片湿滑，又流鼻血了。

我熟练地翻出纸巾捂上去，白色的纸巾很快被染红，血迹洇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。

一张，两张……直到最后一张纸巾用完，血还在流。

一滴血落在我的衣服上，深色的布料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
又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，温热的，然后迅速变凉。

恐惧从骨缝里涌出，我攥着最后一团染红的纸，抖着手点开通讯录。

里面名字很少，我划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，是我妈的。

这串数字我背得滚瓜烂熟，却从未拨出，她说过不想被我打扰。

她的新生活里，没有我的位置。

公交车晃晃悠悠，窗外的灯火向后流淌，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
我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
直到又一滴血滑落手背，我才像被烫到一样，按了下去。

电话那头传来“嘟”的声音，可只响了一声，便被挂断。

我盯着熄灭的屏幕，忽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
到了这个时候，我竟然还奢望，那个扔下我的人，能施舍一点点爱。

对她而言，我不过是旧生活的疮疤，揭不掉，却总想忘。

鼻腔里的血流得更急了，我视线开始模糊起来。

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，指尖传来针扎般的麻痹，一路啃噬到心脏。

耳边响起惊呼，含混不清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
“同学？同学你没事吧？”

“她流了好多血！快打120！”

意识像沙漏里的流沙，一点一点抽离。

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，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我就这样死了吗？

死在一个，没有人在乎的角落里。

我再醒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
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，吊瓶挂在床头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。

医生进来，看着监护仪，眉头拧成死结。

“沈枝意，你现在这个情况，必须住院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