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反复几次之后,我被林嘉逸折磨得精疲力尽。
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,我会盯着天花板想:我到底在做什么?
可如果我对林嘉逸说要分开,林嘉逸就会用一种几乎卑微的语气说“我错了”。
然后第二天,又变本加厉地折磨我。
我们维持着这样畸形又奇怪的情侣关系,实际上像极了两只没有社会化的刺猬。
想要抱团取暖,可一旦靠近,扎到对方身上只有刺,直到鲜血淋漓也不罢休。
这天,我放学后留在学校做题。
我妈给我打电话,她的声音很虚,问我吃饭了没有,问我什么时候回医院。
然后她忽然问:“静宜,你跟妈妈说,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?”
“有个男孩经常到医院来找你,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
我握紧了手机,低下头:“没有。”
顿了顿又重复道:“我和他没什么关系,妈你别多想。”
安抚好我妈之后,我挂断了电话。
转过身,却发现林嘉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。
他手里转着笔,脸上挂着假笑:“没什么关系?”
“你花了我五万块钱,说跟我没什么关系?”
我攥紧手:“我会还的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急了,急到连我自己都不信。
林嘉逸的笑容忽然消失了。
他伸出手,捏住我的下巴,力气大到我疼得眼眶发酸。
他的脸凑得很近,眼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还?你拿什么还?你那点奖学金?你妈一天的药钱都不够。”
我被他捏得很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
林嘉逸看到我眼里的泪光,手忽然松了。
他收回手的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也从暴戾变成了恐惧。
那种恐惧比愤怒更让人害怕,那是一个人在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之后,露出的表情。
他后退一步,再开口时声音在发抖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该……”
他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,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好累。
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抽空了。
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我们像两个溺水的人,拼命抓住对方。
以为那是救命的浮木,结果只是把彼此往更深的地方拖。
我没再理会,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身,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。
回到家,我去洗手间洗脸。
镜子里的我,下巴上有两个很浅的红印。
是他捏的。
我伸手碰了碰,有点疼,但没破皮。
我用粉底遮了遮,遮不住。
就像他这个人,我以为我能把他从生活里遮掉,可他留下的痕迹,怎么都遮不住。
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妈,告诉她今天有事去不了医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