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不上来,呼吸都乱了几分。
见我始终沉默,林嘉逸忽然又开口了。
他说:“沈静宜,我查过你。”
“你爸的档案,你妈的病历,你家的存款。我全都知道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这一瞬间,我浑身发冷:“你变态!”
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林嘉逸笑了,笑得很好看,却也让人觉得危险:“对,我变态。所以你最好别惹我。”
他退后半步,把手插回裤袋里,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“我要你跟我在一起,不是因为喜欢你,是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,露出了底下的东西。
那个表情太复杂了,是我看不懂的神情。
他又继续说:“这个世上,只有你和我是一类人。我们都在地狱里。谁也别想抛下谁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。
一时间,我心乱如麻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,只能转身就跑。
刚跑出两步,身后就传来了林嘉逸的声音。
他说:“沈静宜,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攥紧了手,脚步一刻不停。
我不是在逃离他,我是在逃离我自己。
因为他有一点说得对,我是身处地狱的人。
所以我输不起。
我不能因为自己对他的那点喜欢,就纵容自己陷入泥沼里。
之后的日子,我开始躲着林嘉逸。
我换了条路去上学,那条路比原来的远二十分钟。
可我每天早上出门前,都会站在路口犹豫。
往左,是远路,碰不到他。
往右,是近路,会经过他每天买咖啡的那家店。
我选了左边。
但每次走过那个路口的时候,我的脚步都会慢下来。
我会往右边看一眼,只是看一眼。
我把这叫做“顺路”。
他发消息我不回,他打电话我不接。
我以为只要躲得够远,就能把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压下去。
直到这天,我妈妈发病了。
凌晨四点,我被她痛苦的喘息声惊醒。
送到医院时她的血氧掉到八十,我看着她被推进抢救室。
我在抢救室门口站了三个小时。
早上八点,医生推门出来,说我妈的情况暂时稳定了,但需要住院观察,要先交一万住院费。
一万。
我把所有的钱都凑到一次,连硬币都算上了,才六百三十块四毛。
我疲惫地打开林嘉逸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天前发的:“躲我?”
那时候我对他避之不及。
可现在,我没有另一条路可以走。
我拨通林嘉逸的电话,约他在学校后面的巷子见,他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再次站在他面前,我已经放下了尊严和骄傲。
我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问:“和你谈恋爱有多少报酬?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把自己杀了。
林嘉逸站在我面前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姿态闲散得像来散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