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雨下得像是有仇。李平凡站在桥洞底下，

看雨水在浑浊的江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。他没带伞，身上那件褪了色的蓝格子衬衫湿透了，

紧紧黏在皮肤上。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平凡——事实上，

他叫李平凡就是因为父母希望他“平平凡凡过一生”，别惹事，别出头，

像大多数人一样沿着既定轨道滑向坟墓。“三天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
三天前，他的宠物猪“元宝”失踪了。元宝不是一般的猪。当然，

它看起来是：粉白色的皮肤，卷曲的小尾巴，湿漉漉的鼻头。

但李平凡知道元宝不一般——它会发电。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是在去年冬天。

当时李平凡正试图修理一个漏电的老旧插座，元宝蹭过来，用鼻子碰了碰**的电线。

预想中的猪惨叫声没有出现，相反，插座周围亮起了一圈微弱的蓝色电弧，

屋里的灯泡突然亮得刺眼，三秒后又全部熄灭。元宝站在原地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，

鼻尖上跳动着细小的电火花。自那以后，李平凡的生活就脱离了“平凡”的轨道。

此刻他后悔不已。如果三天前他没有打开那扇窗户，如果他没有让元宝独自在阳台上晒太阳，

如果——“嘿，小伙子。”李平凡转过身。桥洞另一头站着一个老人，披着透明的塑料雨衣，

推着一辆装满废品的三轮车。“这么晚了，找什么呢？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我的猪。”李平凡说。老人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猪？在城里？”“它跑丢了，

大概这么长，粉白色的，尾巴卷卷的。”李平凡比划着。

老人的笑容慢慢消失：“粉白色的猪？鼻子上有块小褐斑？左耳有个缺口，像被什么咬过？

”李平凡的心脏猛地一跳：“你见过它？”“昨天夜里，在电厂路那边的废弃工厂附近。

”老人压低声音，“我看到它的时候，它正在...发光。”“发光？”“蓝色的光，

像闪电一样，围在它身边噼啪作响。”老人向前一步，雨水从他雨衣的帽檐滴落，“小伙子，

你的猪是什么东西？”李平凡没有回答。他冲进雨里，朝着电厂路的方向跑去。

元宝不喜欢雨天。雨水让它皮毛湿透，更重要的是，水会导电，

这让它很难控制身上那股莫名的力量。三天前，当它在阳台上看到那只漂亮的蝴蝶时，

它忘记了李平凡的叮嘱，追逐着蝴蝶跳下了二楼——幸好它落在了一堆刚修剪过的灌木上。

但接着它就迷路了。城市对一只小猪来说太大了。它躲过了车轮，避开了野狗，

在垃圾桶里翻找过期的面包，在公园的灌木丛中过夜。最糟糕的是，

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。第一次大规模放电发生在昨天晚上。

当时它正在废弃工厂里避雨，突然一群流浪猫包围了它。它们弓起背，龇着牙，

发出威胁的嘶嘶声。元宝害怕了，它后退，踩到了一根**的电线——那电线早就断了，

本该没有电的。但元宝碰到它的瞬间，整根电线亮了起来。

蓝色的电弧像活物一样缠绕着电线，顺着雨水扩散开来，在地面上织成一张闪烁的电网。

流浪猫们尖叫着逃窜，远处工厂的窗户突然全部亮起，又瞬间熄灭。元宝吓坏了，

它转身就跑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留下了一串噼啪作响的脚印。此刻，

它躲在另一个桥洞下——不是李平凡找的那个——瑟瑟发抖。它想李平凡了，

想那个小小的公寓，想它的食盆，想李平凡挠它耳朵时的感觉。“找到你了。”元宝抬起头。

桥洞口站着三个人，都穿着黑色的雨衣，看不清脸。

但元宝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某种仪器在嗡嗡作响，那声音让它头皮发麻。“生命特征吻合，

能量读数异常。”其中一个人说，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温度计但闪着红光的设备，“就是它。

”另一个人从背后拿出一个金属笼子：“小心点，报告说它能释放超过一万伏的电压。

”“别怕，小东西。”第三个人慢慢靠近，手里拿着一根末端有圆环的长杆，“跟我们走，

你会得到很好的照顾——”元宝尖叫起来。那不是猪的叫声，

而是一种高频的、刺耳的、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。与此同时，它身上的毛发全部竖起，

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在每一根毛发的尖端跳跃。“后退！”拿仪器的人大喊。太迟了。

元宝释放了它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次放电。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它身上爆发出来，

不是射向某个人，而是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。闪电击中了桥洞的顶部，混凝土剥落，

钢筋**；击中了水面，江水沸腾般冒出蒸汽；击中了那三个人的脚底，他们同时倒地抽搐，

设备发出短路的爆裂声。整个街区的灯光闪烁不定，然后全部熄灭。元宝趁着黑暗和混乱，

再次逃跑了。这次它跑得更远，一直跑到了城市边缘的山脚下。它累了，

体内的能量似乎耗尽了，只剩下一种空虚的、疼痛的感觉。它蜷缩在一棵大树下，

看着远处城市因为停电而陷入的黑暗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“停电范围东起电厂路，

西至人民广场，涵盖大约五平方公里的城区。”第二天早晨的新闻播报员表情严肃，

“初步调查显示，停电原因可能是变电站故障，

但技术人员在多个地点发现了异常的电磁残留...”李平凡关掉电视。

他昨晚几乎找了一整夜，直到凌晨五点才精疲力尽地回家。现在他坐在乱糟糟的公寓里，

看着元宝空荡荡的窝，感到一阵绝望。电话响了。“李先生吗？这里是市电力公司。

”电话那头的女声很官方，“我们接到报告，

最近有多起电力异常事件似乎与您寻找的宠物有关。我们需要和您谈谈。

”李平凡的心沉了下去：“什么异常事件？”“昨晚的大停电只是最近的一次。过去三天，

城西有七个路灯在夜间异常亮起并爆裂，两个变压箱短路烧毁，

十九户居民报告家中电器无故启动或损坏——所有这些事件都发生在您报告宠物失踪之后。

”“我不明白——”“李先生，您的宠物猪是否有...特殊之处？”李平凡沉默了。

他该怎么说？说他的猪会发电？说元宝可能是某种未知生物？

他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话：“你的猪是什么东西？”“我需要找到它，”最后他说，

“它可能有危险，也可能造成危险。但我需要找到它。”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：“一小时后，

我们会派人到您家。请务必配合。”挂断电话后，李平凡做了两件事：第一，

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，

里面是他父亲留下的旧物——他父亲是个业余电工；第二，他打开电脑，

开始搜索“动物发电异常”。搜索结果大多指向电鳗和电鳐，

但也有一条奇怪的论坛帖子，发表于五年前：“有没有人遇到过会发电的哺乳动物？

不是静电，是真的放电。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在乡下见过一只‘雷猫’，碰到它会麻手，

雨天它身边会有小闪电。村里老人说那是被雷劈过没死的动物，

沾了天雷的灵气...”李平凡记下了“雷猫”这个词，继续搜索，

发现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民间传说：闪电鸟、雷犬、电狐...大多数被归为迷信，

但有几个现代案例引起了他的注意：•2011年，巴西雨林，

一个科考队报告称发现一种能够释放电击的树懒（后续调查无果）；•2015年，

西伯利亚，

民声称他的驯鹿在雷暴后获得了发电能力（科学家认为是冻原静电现象）；•2020年，

日本福岛，一只流浪猫被拍到在雨中身体周围有电弧（视频模糊，真实性存疑）。

这些案例都没有确凿证据，但加在一起，

让李平凡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：也许元宝不是唯一的。门铃响了。来者是一男一女，

都穿着便装，但气质完全不像电力公司员工。男人身材高大，动作僵硬，女人短发干练，

眼神锐利。“李先生，我是王建国，这是刘敏。

”男人出示的证件上写着“国家异常现象调查局”，李平凡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。

“异常现象调查局？”“我们负责调查...超出常规科学解释范围的事件。

”刘敏微笑着说，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，“比如会发电的猪。

”李平凡感到喉咙发干：“你们怎么知道的？”“我们有我们的渠道。”王建国环顾着公寓，

“能让我们看看猪的生活环境吗？”李平凡带他们看了阳台、食盆、元宝最喜欢的毯子。

刘敏拿出一个手持设备，在元宝常待的地方扫描。“电磁读数确实比背景值高，”她说，

“但不足以证明...”“证明什么？”李平凡问。

“证明这只猪是一个可移动的、自持的、高输出生物发电机。”王建国直截了当地说，

“如果这是真的，它将彻底改写生物学和物理学。当然，前提是它还活着，

并且我们能找到它。”“你们想对它做什么？”刘敏收起设备：“研究，保护，控制。

李先生，这样的生物如果落入错误的手中，

或者如果它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...你看到昨晚的停电了吗？那可能只是开始。

”“元宝不会伤害任何人，”李平凡坚定地说，“它很温顺，只是...害怕了。

”“害怕的动物最危险。”王建国说，“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找到它。您有什么线索吗？

”李平凡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提到了桥洞下的老人和电厂路的废弃工厂。

“我们已经排查过那个区域，”刘敏说，“发现了高能残留，但生物体已经离开。

它昨晚引发了大规模放电后，往西边去了。根据能量追踪...”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，

显示出一个红色的轨迹，“它现在应该在城郊的云雾山一带。”“我要和你们一起去。

”李平凡说。王建国和刘敏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“这不安全，”王建国说，

“我们受过专业训练，您没有。”“但元宝认识我，信任我。如果它害怕了，

只有我能接近它。”李平凡坚持，“而且我知道它的习惯，它喜欢什么，

害怕什么——这些信息对你们有用，不是吗？”最终他们妥协了。

李平凡坐上了他们的黑色越野车，向云雾山驶去。路上，刘敏向他解释了更多。

“我们局成立三十年了，

象现象、非自然的生物变异、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物品...大多数最终都能找到科学解释，

但总有那么百分之几，打败一切认知。”“元宝属于那百分之几？

”“如果它真的能自主发电，是的。”王建国从驾驶座回过头，“李先生，

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清洁、无限、可再生的生物能源。医学上，

我们可以研究它的细胞如何承受高压电而不自毁。军事上...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总之，

这只猪可能是本世纪最重要的发现。”李平凡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。

云雾山笼罩在蒙蒙细雨中，山顶隐没在低垂的云层里。他想起了元宝小时候的样子，

只有巴掌大，睡在他手心里打呼噜。那时的元宝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猪，至少看起来是。

“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电的？”刘敏问。“大约八个月前。有一天我在修插座，

它碰到了电线...然后整个屋子的灯都亮了。”李平凡回忆道，“一开始很微弱，

只是静电级别。但后来越来越强，它能点亮灯泡，

给手机充电...有一次我忘记交电费停电了，它让我把手指放在它背上，

然后我整个人都麻了，但手机充了百分之十的电。”“不可思议。”刘敏记录着，

“有没有什么触发条件？情绪？环境？”“情绪，definitely。

它害怕或兴奋时放电更强。环境...雨天似乎会让它失控，水能导电。还有金属，

它靠近金属时容易放电。”“像是一个活体电容器，”王建国喃喃道，“储存能量，

然后在特定条件下释放。”车开到了山脚下。雨已经停了，但路面湿滑，
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。刘敏拿出能量追踪仪，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在山林中闪烁。

“它就在这片区域，能量读数很稳定——也许是睡着了。”她说。三人下车，

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山里走去。树林越来越密，光线昏暗，只有鸟鸣和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。

“它为什么会来这里？”李平凡低声问。“本能。”王建国说，

“动物感到威胁时会逃往野外。这座城市对它来说太危险了。”他们走了大约半小时，

追踪仪上的光点越来越近。突然，刘敏停下脚步，举起手示意安静。前方不远处，

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，他们看到了元宝。它蜷缩在一棵倾倒的树干旁，

浑身脏兮兮的，左后腿有一道伤口。它闭着眼睛，但身体微微颤抖，

细小的电火花偶尔在皮毛间跳跃。“状态不太好，”刘敏观察着仪器读数，“能量水平很低，

可能是过度放电后的虚弱期。体温偏高，心跳很快。”李平凡的心揪紧了。他想冲过去，

但王建国按住了他的肩膀。“等等，看那边。”空地的另一侧，树林晃动，走出了四个人。

他们穿着迷彩服，戴着护目镜，手里拿着捕网和某种发射器。领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，

从额头斜到下巴。“第三方。”王建国压低声音，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“猎人？偷猎者？

”李平凡问。“比那更糟。”刘敏的脸色变得严峻，“看他们的装备——绝缘服，

电磁屏蔽装置，高压捕网枪。他们是冲着猪来的，而且知道它能发电。”刀疤脸打了个手势，

两人从侧面绕向元宝，另外两人举起捕网枪。元宝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它睁开眼睛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