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从「**店社死」的创伤中缓过神,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就像追魂铃一样炸响。
「陈豆豆!明天下午三点,「遇见」西餐厅,必须去相亲!再敢放鸽子,我就去你幼儿园门口拉横幅——「我女儿急需对象!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穿透力十足,我捂着耳朵哀嚎:「妈!我昨天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社死,身心受创,需要闭关疗伤……」
「社死正好!相亲冲喜!」老妈斩钉截铁,「对方叫张昊,月薪八千,照片我看了,长得还行!就这么定了!」
「嘟嘟嘟——」
盲音无情。我看着手机,眼前发黑。
「冲喜……我妈是不是古装剧看多了?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相亲,是删除王子晨记忆的魔法啊!」
第二天下午,我被迫穿上一条素净的连衣裙,把平时乱翘的头发勉强梳顺,试图伪装成「乖巧宜家」的淑女。
一进「遇见」西餐厅,我就锁定了目标——靠窗那桌,一个微胖、梳着油亮背头、西装绷得有点紧的男人,正翘着二郎腿专注地刷手机。
他看到我,眼睛一亮,立刻起身挥手,声音洪亮:「陈豆豆是吧?这儿!我早到了半小时,这家的菲力牛排不错!」
我硬着头皮坐下。
他根本没问我想吃什么,噼里啪啦点了一堆:厚切牛排、炸薯条、奶油蘑菇汤……全是油腻系。
菜上来,他夹起一大块带着肥油的牛排,不由分说放进我盘子:「多吃点!女孩子胖点好,有福气,以后生孩子也有劲儿。」
肥腻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我胃里一阵翻腾,「救命,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……」表面还得保持微笑,偷偷在桌下猛掐自己大腿。
「我呢,月薪八千,在我们公司算是这个。」
他得意地比了个大拇指,「你幼师,听说一个月才三四千?是低了点,不过嘛……」
他拖长调子,一副施恩的口吻:「我不嫌弃。
结婚以后你干脆把工作辞了,专心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就行,我养你。」
「救命啊,谁来救救我,普信男天花板竟在我面前……」我被他的自信震撼得差点被口水呛死。
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
在他又一次高谈阔论「女人就该相夫教子」时,我眼睛一闭,心一横——
假装低血糖,身体一软,就往旁边「晕倒」。
预想中冰冷的地板没碰到,反而跌进一个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、坚实温暖的怀抱。
消毒水味,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我心头狠狠一跳,愕然睁眼。
王子晨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,近在咫尺。他今天没穿警服,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,衬得肩宽腿长,清爽又英俊。
他正低头看着我,眉头微蹙,眼神里有关切,还有一丝没藏住的惊讶。
「……为什么?为什么我每次社死,观众席上都有他?他是装了陈豆豆社死雷达吗?」
我僵在他怀里,脸颊爆红,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。
「豆豆,你没事吧?」张昊也凑过来,随即兴奋地一拍王子晨肩膀,「子晨!你来得太是时候了!快,给我参谋参谋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相亲对象,陈豆豆!」
「子晨?朋友?世界为什么这么小?地球为什么这么平?!」我想死的心达到了顶峰。
王子晨扶着我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不动声色地让我站稳,松开了手。
他表情恢复平淡,对张昊说:「路过,顺便进来坐坐。」
他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服务员递来菜单,他只要了杯柠檬水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死死埋着头,感觉他的视线像两盏小探照灯,烤得我后背发烫,灵魂出窍。
张昊毫无察觉,继续他的表演:「子晨,你看我眼光不错吧?豆豆长得还行,就是职业差点,收入低了点……对了豆豆,」他话锋一转,带着窥探的兴奋,「你昨晚怎么回事?我听说你大半夜被警察带走了?在**店?年轻人玩得挺开啊!」
轰——!
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「他怎么知道?!这才过去一天!社死事件就已经登上小区八卦头条了吗?!」
我偷偷用余光瞥向王子晨。
只见他原本平淡的脸色沉了下去,眉宇间凝起一层冷意。
他抬眼看向张昊,声音不高,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:
「张昊,事情没搞清楚,别乱说。她是受害者。」
张昊一愣,显然没料到发小会驳他面子:「子晨,你……你认识她?我说的是实话啊,有人亲眼看见……」
「亲眼看见什么?看见她受伤被带回警局配合调查?」王子晨站起身。
他个子高,此刻完全挡在我身前,像一堵沉稳的墙,隔绝了张昊令人不适的打量和周围好奇的目光。
「道听途说,搬弄是非,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?」
他的背影挺拔,安全感莫名爆棚。
我缩在后面,心跳得厉害,不知是气的,还是因为别的。
「这顿饭我请了。」王子晨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,语气不容置疑,「张昊,你先回去吧。我们还有事。」
张昊脸涨成猪肝色,狠狠剜了我一眼,撂下句「陈豆豆,算你厉害!」,摔门而去。
餐厅里短暂的安静后,响起细微的议论声。我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「谢、谢谢你。」我声音细如蚊蚋,还是不敢抬头看他。
王子晨重新坐下,将那杯柠檬水往我面前推了推:「喝点水,压压惊。」
冰凉的柠檬水顺着喉咙滑下,稍微浇灭了些许脸上的燥热。
「你……怎么会在这儿?」我鼓起勇气问。
「我姐在附近大厦上班,顺路来接她。」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身上这条过于淑女的裙子,「没想到,遇到你在……相亲。」
最后两个字,他咬得有点微妙。「他是不是在嘲笑我相亲眼光差?」我脸又热了。
气氛再次陷入尴尬。
我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,盘算着怎么优雅而不失迅速地逃离现场。
「那个……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!」我猛地站起来。
「等等。」他叫住我,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,递过来,「这是我的私人号码。以后如果……再遇到这种麻烦,可以打给我。」
我怔怔地接过。
纸条边缘整齐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,字迹挺拔有力,像他本人。
就在我指尖碰到纸条的刹那,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我的指腹。
微热的触感像一小簇静电,「啪」地窜过手臂。
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手,纸条飘落在桌上。脸颊温度瞬间飙升至新高。
王子晨的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他迅速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,喉结滚动了一下,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:「上车吧,我送你。这里不好打车。」
我鬼使神差地,没有拒绝。
车内空间密闭,那股令人心安的清爽气息更加清晰。
我正襟危坐,眼睛盯着前方,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侧脸——流畅的下颌线,高挺的鼻梁,还有那排让人嫉妒的长睫毛。
「一个男人,睫毛长那么好看干嘛……皮肤还那么白,让不让人活了……」
「以后,」他突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,「别勉强自己见这种人。不靠谱。」
「我**的。」我瘪瘪嘴,委屈漫上来,「其实我根本不想相亲,我就想好好工作,当我的孩子王。」
他轻笑了一声。
很低,很轻,却像羽毛搔过心尖。
「搞事业挺好。」他目视前方,嘴角那点笑意还未完全消散,「但也不用为了别人,委屈自己。」
「他是在……安慰我?王子晨在安慰我?」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接着开始不规律地乱撞。
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。
我生怕多待一秒又会出糗,急忙去解安全带:「谢谢王警官!我到了!再见!」
「陈豆豆。」他又连名带姓地叫我。
我动作僵住。
「记得按时用药。」他转过头来看我,目光落点有些飘忽,耳廓依旧泛红,「胸口的伤……好些了没?」
「……为什么又要提胸口!为什么要唤醒我脑海里的浴巾画面!」刚降温的脸再次燃烧。
「好、好多了!谢谢关心!」我语无伦次,拉开车门,几乎是跌出去的。
跑进楼道,我才敢停下,扶着墙大口喘气。鬼使神差地回头——
那辆黑色的SUV还静静停在路灯下。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驾驶座上模糊的人影。
他似乎看见了我回头。
隔着一段距离,车窗后,他抬起手,对着我的方向,很轻地挥了一下。
然后,车子才缓缓启动,驶入夜色。
我站在原地,直到尾灯消失。
掌心那张被捏得微微发烫的纸条,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「他给我他的私人号码……他还专门停车跟我挥手……王子晨,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?」
回到家,我刚把那张珍贵的纸条小心翼翼塞进钱包最里层,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。
闺蜜林晓的微信轰炸:
「豆!!惊天大瓜!!!」
「我表哥不是和王子晨一个分局吗?他说昨天王子晨回来后,盯着你那盒爱心午餐看了半天!」
「就是你说要感谢他,给他道歉、结果把糖当盐放的那盒黑暗料理!」
「他居然!!全吃完了!!!」
「然后!!他今天还偷偷问我表哥,现在小女孩都喜欢什么礼物!是不是有情况?!」
「对象是不是你?!快从实招来!!!」
我看着屏幕,眼睛瞪得滚圆,血液「嗡」地一下冲上头顶。
「吃完了?那么咸那么恐怖的东西他吃完了?还问礼物???」
我激动得在沙发上打了个滚,抱着抱枕傻笑出声。
「他肯定对我有意思!对吧对吧?不然谁会把那种生化武器吃完啊!」
就在我沉浸在粉色泡泡里胡思乱想时,手机突然响起——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心跳骤然失序。我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接起:「喂……?」
「是我,王子晨。」低沉好听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,仿佛带着电流,酥麻了半边耳朵。
「你明天下午五点,方便吗?我有样东西……要给你。」
「东西?礼物?真的是礼物?!林晓的预言成真了?!」
我脑子晕乎乎的,舌头打结:「方、方便!我五点下班!」
「好,」他声音里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「那我明天下午五点,在你幼儿园门口等你。」
「嘟——」
电话挂断。我握着手机,保持接听的姿势,石化了几秒。
然后,猛地扑到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,发出压抑的尖叫。
「明天!明天他就要来找我了!在幼儿园门口!天啊……」
狂喜过后,巨大的焦虑紧随而来。
「我该穿什么?昨天那条裙子太做作了!化妆吗?化什么妆?说什么?不能冷场啊!万一又社死怎么办?在小朋友和家长面前表演平地摔?」
「他要给我什么?止痛药?还是……别的?难道真的是……礼物?」
我翻来覆去,心跳如擂鼓,一丝睡意也无。
抱着枕头,我一会儿傻笑,一会儿紧张得咬指甲。
虽然昨天的相亲像一场噩梦,但此刻,心里却被另一种饱满的、甜涩的期待塞得满满的。
王子晨。
明天,又要见到你了。
「这次,陈豆豆,求求你了,争气一点,千万不要再社死了啊!」
「可是……为什么我有种强烈的、不祥的预感呢?」
周四,幼儿园「活力日」。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窗洒在铺着彩色泡沫垫的教室里。
我穿着统一的粉色幼师围裙,头上还别了个小向日葵发卡,看着眼前二十几个叽叽喳喳的小豆丁,豪情万丈。
「小朋友们,今天陈老师教你们跳拉丁舞好不好呀?老师可是拿过小区广场舞大赛……呃,舞蹈比赛奖状的哦!」
「差点说漏嘴,光辉形象不能倒!」
音乐响起,是我最爱的《Despacito》改编版。我扭腰、摆胯、旋转,试图用我「专业」的舞姿征服这群小观众。
「陈老师好厉害!」「像小天鹅!」孩子们拍着手欢呼。
得意忘形之下,我忘了胸口那片还没好利索的「勋章」。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——
「嘶——!」
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胸口炸开,冷汗唰地冒了出来。
我动作猛地僵住,脸疼得皱成一团。
音乐还在欢快地响着,孩子们却都停了下来,一个个仰着圆溜溜的小脸,担心地望着我。
「陈老师,你怎么啦?肚肚痛痛吗?」最贴心的朵朵跑过来,小手轻轻拉住我的围裙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「老师……没事!就是跳得太投入,抽筋啦!我们继续……」
试图再摆个造型,结果疼得我直接弯下腰,扶着钢琴才勉强站稳,脸色估计白得吓人。
园长王姐闻声赶来,一看我这模样就明白了:「豆豆!是不是上次摔的伤又扯到了?你别逞强了,快去医务室躺着!」
我被王姐半扶半拽地弄去医务室躺了半小时。止痛药起效,疼痛感总算缓了下去。
「陈豆豆,你真是记吃不记打。色字头上一把刀,跳舞头上……有块淤青钢板。」
放学时间到了,我蔫蔫地收拾好东西,揉着胸口走出教学楼。
刚到大门口,一个令我头皮发麻的身影就杵在那儿——张昊!
他换了身更紧绷的西装,手里举着一束蔫头耷脑、包装纸粗糙的红玫瑰,脸上堆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容,精准地堵住我的去路。
「豆豆!我可等到你了!」他把玫瑰往我怀里塞,「上次是我不好,说话太直。我回去想了很久,我是真心喜欢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!」
廉价的玫瑰香精味混着他身上隐约的汗味扑面而来。
我恶心地后退一步,眉头紧皱:「张昊,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,我们不合适。请你不要再来了。」
「不合适?」他脸色瞬间阴沉,声音拔高,引得不少接孩子的家长侧目,「你是不是看上王子晨了?他除了那张脸和那身皮,有什么好?不就是个穷警察吗!」
「穷警察?王子晨是富二代这事看来张昊完全不知道……而且他凭什么这么说!」我又气又窘,脸烧得厉害,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「你别走!」他见我要走,竟伸手想来抓我手腕。
我吓得往后一跳,脚跟磕在台阶上,身体失衡向后仰去。
「不许欺负陈老师!」
一个清脆稚嫩却充满气势的声音炸响。
只见朵朵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,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平时最调皮的小男生。
「坏蛋!放开我们老师!」朵朵举起手里塑料玩具小汽车,瞄准张昊就扔了过去!
「打坏人!」「保护陈老师!」其他孩子有样学样,手里的积木、毛绒玩偶、甚至没吃完的小饼干,纷纷朝张昊飞去。
一时间,「弹药横飞」。张昊被砸得连连后退,抱头躲闪,狼狈不堪。
他恼羞成怒,指着孩子们吼道:「谁家的小屁孩!没教养!信不信我……」
他竟伸手作势要去推站在最前面的朵朵!
「朵朵!」我心脏骤停,什么疼都忘了,扑过去就想把孩子护在身后。
就在此时,一道沉着威严、此刻听来如同天籁的声音穿透喧闹:
「这位先生,请你立刻住手,离开这里!」
我猛地回头。
王子晨!
他穿着笔挺的夏季执勤警服,腰背挺直,正快步从路边走来。
阳光落在他肩章上,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眉头紧锁,目光如炬,直直锁定张昊,周身那股属于执法者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几步就跨到我身前,宽阔的肩背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,将我、朵朵和所有孩子严严实实挡在身后。
张昊看到是他,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半截,但嘴上还不服软:「子、子晨?这……这是我跟陈豆豆的私事,你别管!」
「私事?」王子晨的声音不高,却冰冷清晰,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,「陈老师已经明确拒绝你的追求。」
你在幼儿园门口公开纠缠、恐吓,甚至试图对幼童动手,这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威胁他人人身安全。
需要我现在联系派出所同事过来,正式处理吗?
他一边说,一边已经拿出了警务通手机,屏幕亮着冷光。
张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在周围家长越来越多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下,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,撂下句色厉内荏的「陈豆豆,你给我等着!」,便攥着那束残破的玫瑰,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跑了。
「好!」「警察叔叔真棒!」不知哪个家长带头,周围响起了掌声和叫好声。
小朋友们更是欢呼雀跃。
我长长松了口气,腿有点发软。
蹲下身,紧紧抱住冲回来的朵朵,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「谢谢朵朵,谢谢小朋友们,你们真是老师的小勇士。」
「陈老师不怕!我们会保护你!」孩子们异口同声,奶声奶气却充满力量。
王子晨转过身,目光落在我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,那份冷厉迅速褪去,被清晰的关切取代:「你没事吧?脸色不好。伤口是不是又疼了?」
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我胸口位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