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,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俊脸,强迫自己说出准备好的台词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她勾起唇角,语气轻飘飘的,“顾凛川,你不是都看到了吗?”
顾凛川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我厌倦了。”陈沁直视着他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,“厌倦了你的控制,厌倦了你无时无刻的监视。顾凛川,你让我窒息。”
“撒谎!”他低吼,手掌用力扣住她的肩膀,“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“没有突然。”陈沁打断他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我早就想说了。李医生……他能给我你给不了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顾凛川咬牙切齿。
“自由。”
这两个字,彻底击溃了顾凛川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自由?”他怒极反笑,笑声阴森恐怖,“陈沁,我给你最好的生活,把你捧在手心里,你跟我说你要自由?你要什么自由?是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自由吗?!”
他的声音太大,震得陈沁耳膜嗡嗡作响。她感到肩膀上的疼痛钻心刺骨,但他带给她的心理疼痛更甚千万倍。
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失望和……受伤。
那眼神让她几乎要崩溃,要跪在他面前坦白一切。
但她不能。
她必须狠下心,彻底斩断这根线。
“是。”陈沁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,“顾凛川,我不爱你了。比起你,我更喜欢李学长那样的温柔。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,像个疯子一样。”
“疯子……”顾凛川喃喃重复着这个词,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,转为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那是深埋在他心底的创伤,是他继母曾经骂过他的词。
她知道,她明明知道那是他的痛处。
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,把这把刀子捅进了他心里。
“好,真好。”顾凛川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只剩下一副冰冷的躯壳。
他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既然如此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冷得彻骨,“滚。”
陈沁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把你的东西,全部从我家滚出去。”
顾凛川说完,转身就走,背影僵硬而决绝。
陈沁站在原地,腿一软,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。胃部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,她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眼泪,终于决堤。
她看着顾凛川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知道他们之间,完了。
回到公寓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陈沁推开门,屋子里一片狼藉。
她最喜欢的那个花瓶碎在地上,里面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沙发上她的抱枕、毯子,全都被扔在了地上。
顾凛川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拿着一个纸箱,正在面无表情地往里面扔她的东西。
衣服、书、化妆品、还有她亲手画的两人的合照……
“砰”的一声,一个马克杯被扔进箱子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陈沁站在玄关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顾凛川听到动静,抬起头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