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陈沁闭上眼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“滚出去。”顾凛川指着门口,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狂怒,“带着你的东西,现在就滚。”
陈沁没有回头。
她走进卧室,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,动作机械而麻木。她没有拿走那张藏在包底夹层的诊断书。
那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。
走出卧室时,顾凛川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身影挺拔而孤寂。
陈沁站在玄关,最后一次看向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,看向那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声“保重”,想说声“对不起”,想说“我爱你”。
但最终,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,轻轻关上了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灭。
陈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。她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,胃部的剧痛和心脏的空洞交织在一起,让她浑身剧烈颤抖。
直到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,伴随着男人压抑的低吼。
陈沁才终于支撑不住,眼泪汹涌而下。
她知道,刚才那句“厌倦”,是她这辈子撒过最完美的谎。
也是最痛的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天灵盖。
陈沁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手里攥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胃镜报告。白纸黑字,像判决书。
“晚期了。”主治医生李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,推了推眼镜,“陈小姐,你家里人知道吗?最好尽快安排住院。”
陈沁垂着眼,盯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。她没哭,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崩溃。沉默了几秒,她抬起头,冲李医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:“我自己能做主。李医生,麻烦您帮我瞒着,尤其是……我男朋友。”
“这怎么能瞒得住?治疗过程很痛苦,他迟早会知道的。”
“能瞒一天是一天吧。”陈沁轻声说。
她太了解顾凛川了。那个男人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掌控欲,如果知道自己得了绝症,他绝不会放弃,哪怕是倾家荡产、哪怕是要他折寿,他都会发了疯一样救她。
可她不想拖累他。顾凛川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他野心勃勃,前途无量,不能被一个将死之人绊住脚。
走出医院大门,初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陈沁站在路边,看着车水马龙,心里那个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型。
既然要断,就要断得干干净净。要让他恨她,要让他觉得她是个脏了、烂了、不值得留恋的人。只有这样,他才会毫无负担地往前走。
她掏出手机,给顾凛川发了条信息:【今晚回来吃饭吗?】
几乎是秒回:【已经在路上了。给你带了暖胃的排骨汤。】
陈沁看着那行字,眼眶一热,随即被她死死压了下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诊断书,塞进了包底最内侧的夹层里。
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“遗书”,也是最后的尊严。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,至少能明白她并非真的水性杨花。
做完这一切,她用力揉了揉脸颊,直到皮肤发红,看起来有了点血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