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魏晋,是个假太监。为了躲仇家,我进了宫,想着找个最没存在感的主子混日子。结果,
我被分给了全皇宫最出名的“咸鱼”——翰林院待诏楚大人。这位楚大人,上班踩点来,
下班第一个溜,开会打瞌睡,奏折糊弄鬼。所有人都说,跟了他,我这辈子算完了。
太子想拉拢他,他嫌早起。贵妃想陷害他,他嫌费神。一个想当太子妃的刁蛮郡主,
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非说看上了他,天天跑来嘘寒问暖。他烦得要死,
只求这些人别来打扰他睡觉。我以为我跟了个纯废物,每天都在盘算怎么跑路。直到那天,
宫门落锁,兵甲围城,太子带着人杀到了御书房。所有人都吓得屁滚尿流。只有我的主子,
楚大人,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兵符,丢在地上。“别吵,”他说,
“耽误我回家吃饭。”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跟的不是咸鱼。是鲨鱼,伪装成咸鱼的鲨鱼。
1我叫魏晋,净事房的档案上写着,我无父无母,自愿入宫。这当然是假的。
我爹是镖局总镖头,我娘是天下第一的刀客。可惜,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一夜之间,
镖局上下七十三口,就剩我一个。我揣着半块玉佩,被我爹的副手拼死送了出来,
一路被追杀。走投无路,我瞅着皇宫的招太监的告示,心一横,使了点银子,
买通了净事房的老太监,成了个假货。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我琢磨着,
在宫里找个最不起眼的主子,当个锯了嘴的葫芦,熬到风头过去,我就溜。结果,
我被分到了翰林院。领我去的总管太监一脸同情地拍拍我的肩。“小魏子,
以后你就跟着楚大人了。”“他人好,不打骂下人,就是……就是没什么远大前程。
”“你啊,自己机灵点吧。”我当时没明白这“没什么远大前程”是啥意思。
等我见到了我的主子,楚大人,我懂了。他叫楚清越,是个翰林院待诏。听着是个官,
其实就是个给皇帝整理书、写写文章的。我第一天去伺候,他正趴在书桌上睡觉,
哈喇子流了一桌子。身形清瘦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,脸倒是很白净,
就是眉宇间一股子……怎么说呢,死气沉沉的懒劲儿。我站了半个时辰,他才醒。看见我,
他愣了一下。“新来的?”“是,奴才魏晋,奉命来伺候大人。”我赶紧跪下。“哦,
起来吧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“会泡茶吗?”“会。”“会磨墨吗?”“会。
”“会替我喊‘到了’吗?”“啊?”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。“每天早上卯时要点卯,
我起不来,你去帮我喊一嗓子。”我傻了。点卯还能找人替?“就这么说定了。
”他伸了个懒腰,从怀里掏出个烧饼啃了两口。“以后你就负责我的茶水饭食,还有,
别让人来烦我。尤其是隔壁那个张编修,他一来,你就说我暴毙了。
”我:“……”我算是彻底明白了。我跟的不是一个没前程的主子。我跟的是一条咸鱼,
一条已经晒干了的咸鱼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楚大人是真懒。每天踩着点来翰林院,
一坐下就开始打瞌sc。皇帝不召见,他绝不多看奏折一眼。同僚找他喝酒,他摆摆手,
说回家喂猫。我后来才知道,他连只苍蝇都没养。翰林院的人都当他是个笑话,
背地里叫他“楚睡仙”。我也觉得跟着他窝囊。别的太监,都跟着有头有脸的主子,
今天得个赏,明天捞点油水。我呢,天天陪着一条咸鱼发霉。我开始盘算着,
是不是该想办法换个地方了。直到那天,太子来了。2太子爷李弘,是皇后嫡子,
未来的皇帝。他来翰林院,是天大的事。所有官员都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我也跪在人群里,偷偷用眼角瞥。太子在一堆白胡子老头里扫了一圈,最后,
目光落在了角落里,正靠着书架打瞌sc的楚清越身上。“楚爱卿。”太子开口了。
楚清越睡得正香,没反应。旁边的人赶紧推他。“大人,楚大人!太子爷叫您呢!
”他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儿”的茫然。“啊?哦,微臣在。
”他站起来,打了个哈欠,眼角还挂着泪花。太子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抽了抽,
但还是挤出个和善的笑容。“楚爱卿,听闻你文采斐然,孤这里有个小忙,想请你帮一下。
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翰林院这么多大学士,太子不找,
偏偏找一条咸鱼?楚清越揉了揉眼睛。“太子爷,您有事吩咐便是,只是微臣才疏学浅,
怕是……”“诶,楚爱卿不必自谦。”太子打断他,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稿。
“父皇最近偶感风寒,孤想写一篇祈福文,为父皇祈福。只是孤文笔拙劣,
想请楚爱卿帮忙润色一二。”他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。就是让你当**。这事儿,
搁别人身上,那是天大的荣幸。给太子当**,以后前途无量啊。可楚清越的脸,
当时就垮了。他看着那份文稿,像是看着一坨屎。“太子爷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
”“您是储君,您的文章,代表的是天家颜面,微臣怎敢随意改动?”太子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孤让你改,你就改,哪那么多废话?”楚清越一脸为难。“主要是,微臣最近眼神不太好,
看东西重影,怕是会改错了字,误了您的大事。”他说着,还用力眨了眨眼,
好像真看不清一样。太子气得鼻子都歪了。满朝文武,谁不想巴结他?这条咸鱼,
居然推三阻四?“楚清越!”太子加重了语气,“孤再问你一遍,这文章,你改还是不改?
”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我跪在地上,手心全是汗。我知道,这是神仙打架。
楚清越要是拒了,就是当众打了太子的脸。可他要是接了,以后就成了太子的人,
被绑上了战车。以他这懒劲儿,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。只见楚清越叹了口气,
一脸的生无可恋。“既然太子爷都这么说了,微臣……接旨便是。”他慢吞吞地接过文稿。
“只是,这文章得花心思,没个十天半个月,怕是改不好。”太子一愣。一篇祈福文,
你跟我说要十天半个月?“你!”“而且,微臣写文章需要安静,不能有人打扰。
这翰林院太吵了,影响我思路。”“还有,我最近肠胃不好,得吃点清淡的,
御膳房的饭菜太油腻了。”他一口气提了一堆要求。核心思想就一个:事儿我接了,
但我是大爷,你得伺候好我。太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,脸都憋紫了。最后,他一甩袖子。
“准了!十日之内,孤要看到文章!”说完,扭头就走。等太子走远了,
楚清越把那文稿随手丢给我。“拿去,找个火盆烧了。”我大惊失色。“大人,
这可是……”“一篇狗屁不通的垃圾,留着干嘛?”他打了个哈欠。“正好,
这十天可以名正言顺地休假了。小魏子,去,给我买一斤酱肘子,一壶好酒。
”我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第一次开始怀疑。这人……到底是真傻,还是假傻?
他这是把太子当猴耍啊。他就不怕太子报复吗?3太子的祈福文,楚清越当然没写。
他拿着鸡毛当令箭,给自己放了十天大假。每天不是在屋里睡觉,
就是让我去宫外买各种好吃的。第十天头上,太子派人来催。楚清越从一堆废纸里,
随便抽了张他自己练字的,揉了揉,弄得皱皱巴巴,然后递给我。“拿去,就说我尽力了。
”我去交差的时候,手都是抖的。来取文稿的小太监打开一看,脸都绿了。
上面龙飞凤舞就八个字:“天道酬勤,好好干活。”这哪是祈福文?这是在教训太子爷啊!
我以为楚清越死定了。结果,第二天,宫里传来消息。太子把那篇“祈福文”呈给皇帝,
皇帝龙颜大悦,夸太子有长进,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文风朴实,有乃父之风。
还赏了太子一堆东西。太子自己都懵了。我回来把这事儿跟楚清越一说,他正啃着鸡腿。
他眼皮都没抬。“当今圣上,最讨厌的就是华而不实的辞藻。”“他自己就是个大老粗,
哪里看得懂什么之乎者也。”“太子写的那些玩意儿,拍马屁都拍不到马腿上。我这八个字,
正好挠到他的痒处。”我听得目瞪口呆。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这些?他一个翰林院的小官,
怎么会把皇帝的心思摸得这么透?我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,后背一阵发凉。这条咸鱼,
不简单。太子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,心里肯定不痛快。但他又不能明着报复,
毕竟皇帝刚夸过他。于是,他想了个阴招。他没动楚清越,而是把矛头对准了我。一天,
我被总管太监叫了去。他皮笑肉不笑地告诉我,说我伺候楚大人尽心尽力,
现在有个更好的差事给我。让我去伺候安宁郡主。安宁郡主,是镇南王唯一的女儿,
皇帝的亲外甥女。从小娇生惯养,性格刁蛮任性,是宫里出了名的小魔头。
之前伺候她的太监宫女,没一个有好下场,不是被打断腿,就是被扔进井里。这哪是好差事?
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!我心里清楚,这是太子在敲打楚清越。你不是护着你的小太监吗?
我就把他调走,调去一个谁都救不了他的地方。我回去跟楚清越说了这事。他听完,
啃鸡腿的动作停了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懒洋洋的劲儿。“安宁郡主?
”“是。”我低着头,心里一片冰凉。“她为什么点名要你?”“奴才不知。
许是……许是太子爷的意思。”他没说话,把手里的鸡骨头扔在桌上,站了起来,
在屋里走了两圈。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“有活力”。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他摆摆手。
“你明天照常去便是。”我愣了。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?”“我的意思是,让你去,你就去。
”他重新坐下,又恢复了那副咸鱼的样子。“正好,你走了,我还能清静几天。”我的心,
彻底沉了下去。我以为,他至少会替我说句话。没想到,他这么干脆就把我卖了。也是,
我算什么东西?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而已。他自己都朝不保夕,哪有闲心管我的死活。
第二天,我收拾好包袱,去了安宁郡主的住处,翊坤宫。我已经做好了被打断腿的准备。
结果,我一进门,就看见安宁郡主坐在院子里,一脸的娇羞。她看见我,眼睛一亮,
冲了过来。“你就是魏晋?”“奴才在。”“你……你家大人,最近可好?”我傻了。
她不打我,不骂我,反而问起楚清越?“回郡主,大人他……挺好的。”“他喜欢吃什么?
喜欢什么颜色?平时都看些什么书?”她拉着我,问了一连串的问题。那眼神,
那语气……**。我心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。这刁蛮郡主,不会是看上楚清越了吧?
可楚清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她看上他哪点了?眼瞎了吗?4安宁郡主是真的眼瞎了。
她把我调过去,不是为了折磨我。是为了从我嘴里套楚清越的情报。我被她问得头都大了。
楚清越喜欢吃什么?他什么都吃,只要不是他自己做的。喜欢什么颜色?不知道,
他的衣服全是官府发的,一个色儿。看什么书?他看得最多的是《周公解梦》。我实话实说,
安宁郡主听完,两眼放光。“原来楚大人如此朴实无华,返璞归真!
不像京城里那些庸俗的男子!”我无语了。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。不,是情人眼里出神仙。
从那天起,安宁郡主就开始了她的“追夫”大计。今天送点心,明天送补品。
她自己不方便出宫,就全让我跑腿。我成了他俩之间的传话筒。不对,是单向的传话筒。
因为楚清越从来不回话。郡主送来的燕窝,他转手就赏给了我。郡主送来的上好笔墨,
他拿去垫了桌脚。郡主亲手绣的荷包,他看了一眼,说针脚太丑,让我拿去当抹布。
我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。一边是穷追不舍的郡主,一边是油盐不进的咸鱼。
我真怕哪天安宁郡主耐心耗尽,一剑把我砍了。可楚清越,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他甚至觉得挺好。“小魏子,你这差事不错。”他一边喝着我从郡主那儿拿回来的参汤,
一边说。“每天有吃有喝,还不用在我这儿干活,多舒坦。”我欲哭无泪。大人,
您是舒坦了,我快死了啊。这天,安宁郡主又炖了汤,让我送去。我提着食盒,
硬着头皮去了翰林院。结果,刚到门口,就看见一个人。太子。他站在楚清越的公房门口,
脸色阴沉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“你,过来。”太子叫住了我。
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。“参见太子爷。”太子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食盒。“这是什么?
”“回爷的话,是……是安宁郡主赏给楚大人的。”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安宁郡主是镇南王独女,镇南王手握重兵,是太子一直想拉拢的对象。
他追了安宁郡主好几年,郡主对他一直不冷不热。现在,郡主却对一条咸鱼大献殷勤。
他能高兴才怪。“楚清越呢?”“大人……大人在里面。”太子冷哼一声,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楚清越正趴在桌上睡觉,被吓了一跳,猛地抬起头。“谁啊?赶着投胎啊?”他睡眼惺忪,
看清是太子后,才慢悠悠地站起来。“哦,太子爷啊。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
”太子指着我手里的食盒,质问道:“楚清越,你什么意思?安宁是你能染指的吗?
”楚清越一脸无辜。“太子爷,您这话微臣听不懂。”“我什么时候染指郡主了?
明明是她天天来骚扰我。我躲都来不及。”“你!”太子气结。“我跟她清清白白,
倒是太子爷您,天天堵在我门口,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呢。”“噗。
”我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太子的脸,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他死死地盯着楚清越。“好,很好。
”“楚清越,你给孤等着。”他撂下狠话,转身走了。我看着太子的背影,腿肚子都在打转。
完了完了,这下彻底把太子得罪死了。我看向楚清越,他却像没事人一样,
拿过我手里的食盒。“什么汤?闻着挺香。”他打开盖子,尝了一口。“嗯,味道不错。
小魏子,你也来一碗。”我哪有心情喝汤啊!“大人!您……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啊?
”“怕什么?”他奇怪地看我一眼。“怕太子报复?他要真有那本事,早就把我弄死了,
还用得着天天跑来放狠话?”“他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,叫得凶,没用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我却听得心惊肉跳。他居然说当朝太子,是个没断奶的娃娃?这话要是传出去,够杀头的了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,我好像从来没看懂过他。他到底是真有底气,还是在作死?
5太子没让楚清越等太久。三天后,出事了。出事的不是楚清越,也不是我。
是翰林院的张编修。就是楚清越让我跟他说“暴毙了”的那个。张编修这个人,
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喜欢拍马屁,谁得势就巴结谁。之前太子来翰林院,他巴结得最起劲。
结果,张编修被查出贪污。说是他利用职务之便,倒卖宫里的藏书,中饱私囊。
人证物证俱全,直接被打入了大牢。翰林院的人都吓坏了。谁都知道,
这张编修就是个小喽啰,他那点胆子,哪敢倒卖宫里的书。这明摆着是有人要整他。
而这个人,就是太子。他在杀鸡儆猴。这只鸡,是张编修。他要儆的猴,就是楚清越。
意思很明显:你看,我能随随便便弄死你身边的一个人。你再不听话,下一个就是你。
整个翰林院都人心惶惶。大家都躲着楚清越,生怕被牵连。只有楚清越自己,
跟个没事人一样。照样睡觉,照样吃喝。我实在是忍不住了。“大人,
这张编修的事……”“嗯,听说了。”他头都没抬。“这明摆着是冲您来的啊!
您就一点不担心?”他终于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“我为什么要担心?”“我又没贪污,
他抓不到我的把柄。”“可……可是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啊!”“他想给我安罪名,
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脑子。”楚清越嗤笑一声。“就他那点手段,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。
”我急得直跺脚。都火烧眉毛了,他怎么还这么淡定?“大人,
咱们……咱们要不要去求求情?或者,跟太子服个软?”“求情?服软?
”楚清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小魏子,你记住了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。
“有些人,你越是怕他,他越是来劲。”“对付这种人,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他一次打怕。
”“打到他看见你,就想绕道走。”我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可……可怎么打?
”“咱们无权无势,拿什么跟太子斗?”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只是从书桌的抽屉里,
拿出一本册子,丢给我。“拿去,送到大理寺,交给寺卿大人。”“就说,
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,捡到的。”我接过册子,翻开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上面,密密麻麻,记的全是账目。每一笔,都跟东宫,也就是太子的住所有关。
从修建宫殿的木材,到太子妃的首饰,每一笔开销,都比实际用度高出了好几倍。
这是一本假账。一本能把太子活活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假账!“大人,
这……这东西您是哪来的?”我声音都在发抖。“哦,前几天有只老鼠,
从东宫的房梁上叼过来的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。我却一个字都不信。这东西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