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焚契神魂契约破碎的那一刹那,天降惊雷。不是形容,是真真切切的九天惊雷,
紫电如龙撕裂夜幕,直劈云澜山之巅。
整个修真界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道法则的震荡——有人强行撕毁了神魂道契,
甘受天道反噬之刑。雨倾盆而下,冲刷着山巅祭坛上的血迹。洛清音跪在祭坛中央,
青丝散乱,白衣染血,手中捧着刚刚化为飞灰的契约残片。
那是她与云澜仙尊沈惊澜结为道侣时立下的神魂契约,曾以两人心血为引,天道为证,
许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。而今,她亲手毁了它。“值得吗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
带着压抑的颤抖。洛清音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沈惊澜就在身后三丈处,
那个她爱了整整一百二十七年的男人,那个昨日才从凡间带回一名女子,
称其为“救命恩人”,要求她以主母之礼相待的男人。“百年相守,就为这一朝背叛?
”沈惊澜的声音更近了,带着她熟悉的冰冷,“清音,你太让我失望。
”洛清音终于缓缓起身,转过身来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,
却冲刷不掉她眼中那抹决绝的猩红。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逆血,那是强行撕裂神魂契约的反噬,
但她笑得异常明媚,比过去百年间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动人。“失望?”她轻轻重复这个词,
仿佛在品味什么新鲜事物,“沈惊澜,你可知这百年来,我每日都在失望?
”沈惊澜俊美无俦的面容微微一滞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清音——她总是温婉的,顺从的,
如同最精致的瓷娃娃,永远端坐在云澜仙尊道侣的位置上,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她的存在。
“那个女子,名唤柳如烟。”洛清音的声音在雷雨中异常清晰,“她救你于凡间危难,
你带她回山,许她住进听雨阁,那是你我定情之地。”“她只是暂住。”沈惊澜皱眉,
语气中已有不耐,“清音,你何时变得如此善妒?”“善妒?”洛清音笑了,
笑声中满是苍凉,“沈惊澜,你可知我真正妒忌的是什么?”她向前一步,
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:“我妒忌她能让你展露笑颜。我妒忌她能让你放下仙尊的威仪。
我妒忌她能让你——一个修无情道的大乘期修士——动了凡心。
”沈惊澜的脸色终于变了:“休得胡言!我修无情道百年,道心稳固,何来凡心?”“是吗?
”洛清音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缕淡金色的情丝,“那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?”那情丝细如发,
却散发着温暖的光晕,在暴雨中顽强地闪烁。沈惊澜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他的情丝,
修无情道者本不该有的东西!“百年来,我以心头血温养你的无情道,为你挡去三次天劫,
五次心魔。”洛清音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字字如刀,“每一次,你道基受损,
我便分出一缕自己的情丝为你修补。百年积累,你体内早已有了我的七情六欲。
”她猛地握拳,那缕情丝在她掌心碎裂:“昨日你带回柳如烟时,
我感受到了——你对她动了情。不是恩情,是男女之情。沈惊澜,你的无情道,早就破了。
”沈惊澜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“我本以为,百年陪伴,即便你修无情道,
心中也该有我一席之地。”洛清音的笑容变得凄美,“直到昨日,
我看见你看向她的眼神——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那一刻我便知道,我错了。
”又一道惊雷劈下,照亮了她惨白却决绝的脸。“所以今日,我焚毁契约,自斩情丝。
”洛清音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从今往后,你我再无瓜葛。云澜仙尊,
洛清音今日与你——恩断义绝!”话音落下,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
那是彻底斩断与沈惊澜因果的反噬。但她站得笔直,甚至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迹,
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她爱了百年,也等了他百年的男人。
沈惊澜终于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:“清音,你受反噬太重,随我回去疗伤。
此事...此事我们日后再议。”他伸手欲扶,却被洛清音侧身避开。“不必了。
”她淡淡道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“这是休书,我已签下名讳。从今日起,
我不再是你的道侣,也不再是云澜山的主母。”“你——”沈惊澜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,
“洛清音,你不要任性!离了我云澜山,你以为修真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?
你不过金丹期修为,又受天道反噬...”“这便不劳仙尊费心了。”洛清音打断他,
从祭坛上一步步走下,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血印,“我自有去处。”她走到祭坛边缘,
忽然回头,雨水模糊了她的面容,却模糊不了那双眼中最后的光芒:“对了,
有一事忘了告知仙尊。”沈惊澜皱眉:“何事?”洛清音微微一笑,
那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:“三日后,我将在南离山,改嫁他人。”“你说什么?!
”沈惊澜周身气息暴涨,大乘期威压让整个山巅的雨幕都为之一滞。
洛清音却仿佛感受不到那恐怖的威压,只是轻轻理了理湿透的衣袖,
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惊澜,百年夫妻,最后赠你一言。”她抬眼,
直视那双曾让她沉溺百年的眼眸:“从今日起,我不爱你了。”话音落下,她纵身一跃,
消失在茫茫雨夜中,只留沈惊澜一人站在祭坛上,手中握着那封休书,
耳边回荡着她最后的话语。远处的天边,雷声渐歇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,
即将开始。第二章:南离凤栖南离山与云澜山,是修真界两个截然不同的传说。
云澜仙尊沈惊澜,修无情道,以剑证道,百年前便已是大乘期修为,冷峻孤高,
是世人眼中不可触及的九天寒月。而南离山的主人——凤炎剑尊离烬,
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路子。他性情如火,功法霸道,亦正亦邪,
是修真界无人敢轻易招惹的“活火山”。洛清音出现在南离山山门时,已是强弩之末。
神魂契约的反噬、自斩情丝的道伤,加上一路疾驰消耗,让她金丹摇摇欲坠,
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守山弟子见到这个浑身浴血、气若游丝的白衣女子,皆是一惊。
“云澜山弃妇,洛清音,求见凤炎剑尊。”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声音嘶哑。
消息很快传入山巅大殿。离烬高坐于赤焰灵石雕琢的主位之上,听到通报时,
把玩着一枚朱雀翎羽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生得极为俊美,与沈惊澜的冷峻不同,
他的眉眼飞扬,唇边常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红衣墨发,
宛如一团燃烧的、极具侵略性的火焰。“她真这么说的?‘云澜山弃妇’?”离烬挑眉,
眼中闪过一丝兴味。“是。尊上,是否...”属下有些迟疑。云澜山与南离山关系微妙,
收留对方刚“休夫”的道侣,无疑是在打沈惊澜的脸。“带她上来。”离烬打断下属,
嘴角弧度加深,“不,本尊亲自去接。”山门前,洛清音终于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向前倒去。
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触及,她落入了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怀抱。“啧,把自己搞成这样,
就为了离开那块冰山?”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洛清音勉力抬眼,
对上一双深邃含笑的凤眸。离烬的脸近在咫尺,她能感受到他周身澎湃的火属性灵力,
温暖却霸道,与她此刻冰寒刺骨的经脉形成鲜明对比。“剑尊...昔日承诺,可还作数?
”她气若游丝。离烬看着她苍白却决绝的脸,眼中笑意微敛,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。
百年前,他还未成剑尊,于一处上古秘境遭劫,险些陨落,是当时随师门历练的洛清音,
以一门独特的疗伤秘法救了他。那时她已是云澜山公认的未来主母,皎皎如明月。
他半开玩笑地说: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要不我以身相许?”她只是温柔摇头,
替他将伤口包扎好:“道友说笑了。他日若我真无处可去,望道友能许我一片栖身之地便好。
”他当时收敛笑意,正色道:“好。无论何时,南离山永远为你留一扇门。
”一句戏言后的承诺,连他自己都几乎忘了。她却记得,并在走投无路时,来了。
“自然作数。”离烬将她打横抱起,动作看似随意,灵力却已温和地包裹住她,
减缓她的痛苦,“不过,栖身之地和当南离山的女主人,可是两回事。你说三日后改嫁,
是认真的?”“再无半分虚言。”洛清音靠在他怀中,意识逐渐模糊,却仍坚定道,
“我需要一个身份,彻底斩断过去。你也需要一个理由,压云澜山一头,不是吗?
”离烬大笑,笑声震得山间云雾翻腾:“好!够直接!本尊就喜欢你这破釜沉舟的劲儿!
这婚,本尊应了!”他抱着洛清音,大步走向南离山深处专属于他的涅槃殿,
声音传遍四方: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,本尊大婚,迎娶夫人洛清音!广发请柬,
尤其是云澜山——务必送到沈惊澜手上!”---与此同时,
云澜山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低气压中。沈惊澜立于听雨阁外,看着阁内为柳如烟忙碌的弟子,
手中那封休书已被捏得变形。洛清音最后的话语如同魔咒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“仙尊。
”柳如烟一身素衣,弱柳扶风般走出,眼中含泪,欲语还休,“都是如烟的错,若非我,
夫人也不会...如烟这就离开,绝不教仙尊为难。”若是往日,见她这般委屈模样,
沈惊澜心头总会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。但此刻,那丝柔软被莫名的烦躁取代。
他皱眉:“与你无关。是她自己道心不稳,善妒任性。”话虽如此,
他脑中却不断浮现洛清音掌中碎裂的那缕情丝,
以及她惨然质问“你可知我真正妒忌的是什么”时的眼神。百年来的点点滴滴,
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守候、默默付出,此刻竟异常清晰地涌现。更让他道心不稳的是,
南离山的请柬到了。大红烫金的婚帖,措辞张扬跋扈,离烬的灵力印记嚣张地烙印其上,
明确写着三日后迎娶洛清音为南离山女主人。“砰!”沈惊澜身侧的石桌化为齑粉。
大乘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,吓得柳如烟花容失色,连连后退。
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阴沉。洛清音竟然没死,还要嫁给离烬?这打乱了她的计划。
她接近沈惊澜,可不仅仅是为了一个“恩人”的名分。洛清音必须彻底消失,
沈惊澜的无情道必须彻底破掉,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...“仙尊,
夫人她...或许是赌气。”柳如烟怯生生道,“您若去接她回来,她定然...”“赌气?
”沈惊澜冷笑,眼中寒意森然,“她便是一心求死,本尊也会成全她。但改嫁离烬?她敢!
”他看向南离山的方向,一字一顿:“本尊倒要看看,三日后,这婚如何结成!
”---南离山,涅槃殿深处。离烬将大量天材地宝化为精纯灵力,
源源不断输入洛清音体内,稳住她崩溃的伤势。他的灵力霸道,此刻却操控得精细无比,
小心避开她的心脉。“你的金丹裂了,道基受损。强行毁契,自斩情丝,简直是找死。
”离烬语气不好,动作却未停,“沈惊澜那瞎子,百年竟不知你以心头血温养他?
”洛清音躺在暖玉榻上,面色稍缓,低声道:“他修无情道,不知情爱,
自然感受不到情丝细微变化。是我自愿的。”“自愿个屁。”离烬冷哼,“你那一身修为,
百年前便该结婴了,硬生生为他耽搁至今,还损了根基。那缕情丝,
恐怕不止是修补道基那么简单吧?”洛清音沉默片刻,终于道:“那是‘锁情丝’。
他道心渐稳后,我察觉他无情道有缺,并非圆满,反而孕育出一丝极隐晦的‘伪心魔’。
那心魔若爆发,他恐有入魔之危。锁情丝可暂时将其封住,
以我的七情六欲慢慢化去...这是我宗门不传秘法,需以施术者心血神魂为引。
”离烬输入灵力的手猛地一顿,眼神锐利地看向她:“也就是说,你斩断情丝,撤回心血,
那份‘封印’也没了?”洛清音缓缓点头,眼中浮现一丝忧虑,随即又被冷硬覆盖:“是。
但他既已对他人动情,无情道已破,那心魔或许已变,或许已散...与我无关了。
”离烬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扯开嘴角,笑容却有些发冷:“洛清音啊洛清音,
你为他想得可真周全。哪怕走了,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入魔?那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的情况,
比他那潜在的心魔危险百倍?没有我的南明离火稳住你的心脉,你活不过三个月!
”洛清音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无波:“所以,我来了。我们的婚事,是交易。
你给我身份和庇护,助我疗伤。我帮你名正言顺打压云澜山,
或许...还能帮你得到你一直想要的那样东西。”离烬瞳孔微缩,随即笑得更加张扬,
俯身靠近她,灼热气息拂过她耳畔: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?”“南离山与云澜山对峙百年,
除了争那‘正道第一人’的虚名,”洛清音微微偏头,拉开些许距离,声音清晰,
“你想要沈惊澜手中那半部《太上忘情诀》真迹。而我,曾是云澜山最熟悉他一切的人,
包括他存放功法秘宝的习惯。”离烬直起身,抚掌大笑:“有意思!沈惊澜真是瞎了眼,
错把珍珠当鱼目。好,交易成立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着危险而迷人的光,
“我离烬的夫人,可不是那么好当的。戏要做足,三日后大婚,你我便是真正的道侣。
至于以后...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:“等你伤好,若还想走,本尊不拦。
但在这之前,你最好习惯‘离夫人’这个身份。”洛清音闭上眼,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
”新的棋局,已然布下。而旧日的恩怨情仇,正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,轰然驶去。
第三章:旧影新劫大婚的消息如野火燎原,烧遍了整个修真界。云澜仙尊被“休”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