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发生在第三天。
苏清在知青点待了三天,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:用灵泉水把自己从“面黄肌瘦“的状态调理成了“气色红润“的状态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第一天大家只觉得她白,第三天大家觉得她在发光。
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,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,走在太阳底下,整个人像自带柔光滤镜。
其他知青晒了几个月脱了三层皮,她来了三天反而越来越好看。
气人不?
气死了。
第二件:用空间里的食物把自己喂得红光满面。
别人啃窝窝头配咸菜,她在被窝里吃红烧肉拌白米饭。
当然是夜里等所有人睡着了才偷偷吃的——但那股肉香味第二天早上还没散干净,馋得隔壁铺的知青差点把枕头啃了。
第三件:用麦乳精和止痒的草药,不动声色地在知青点建立了“人缘“。
马红梅那次奇痒之后,陆续又有两个知青出了类似的状况——一个是突然拉肚子,一个是脚上起了水泡。
全都是之前对苏清态度不好的人。
全都被苏清“恰好“用草药治好了。
三天下来,整个知青点对苏清的态度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——从“白**嫩好欺负的新来的“变成了“好像有点本事而且不好惹但人还挺好的苏知青“。
苏清对这个结果很满意。
第一阶段的人心收拢,完成。
第三天傍晚。
苏清去村头的水井打水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烧着一片浓烈的橘红色,黄土地被晚霞染成了金色。
她提着一只木桶,走在田埂上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。
苏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耳朵比一般人灵——灵泉水的强化效果之一,五感提升。
两个人,一重一轻,重的那个脚步拖沓,轻的那个故意放轻了步子。
“哟,苏知青。“
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一股油腻腻的笑意。
苏清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两个男人。
为首的就是那天在墙根后面偷看她的贼眉鼠眼——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赵狗蛋。
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同伙,缩着脖子,一看就是给人撑场面的货色。
赵狗蛋双手抄在袖子里,歪着头打量苏清,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滑到脖子、锁骨、腰——
“这么晚了一个人打水?“他舔了舔嘴唇,“要不要哥帮你提?“
苏清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,把木桶放在地上。
动作很慢。
赵狗蛋以为她吓傻了,胆子更大了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咱村的姑娘都没你长得俊,“他的声音压低了,眼睛眯起来,“要不哥——“
“你说完了?“
苏清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问“你吃了吗“。
但赵狗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因为她的眼神不对。
那双狐狸眼弯弯的,嘴角还带着笑,但眼底没有一丁点温度。
冷得他头皮发麻。
赵狗蛋愣了一秒,随即恼羞成怒——他赵狗蛋在这个村横行了十来年,还没被一个小姑娘用眼神吓过。
“装什么装?我跟你说——“
他伸手就要去抓苏清的手腕。
手指头刚碰到她袖子的边——
一声闷响。
重重的、实打实的闷响。
像是一袋面粉被人从二楼扔下来砸在地上。
赵狗蛋整个人腾空了。
准确地说,是被一只军靴踹飞了。
从侧面。
他根本没看清是谁——只感觉腰侧挨了一记泰山般的力道,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远,重重摔在田埂上,嘴里的土和血一块儿喷出来。
他的矮胖同伙吓得腿一软,直接跪了。
.........
陆战野把踹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,军靴上沾了点泥。
他甩了甩脚,面无表情。
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他不是恰好路过的。
从苏清踏出知青点院子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了——他安排了小赵每天汇报苏清的动向。
说起来有点变态。
但陆战野并不觉得。
他只是需要确认那个“药源“是安全的。
是的。
他暂时是这么说服自己的。
小赵气喘吁吁地从吉普车方向跑过来的时候,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如果这也能叫“战斗“的话。
赵狗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,至少断了两根肋骨。
矮胖同伙跪在原地浑身筛糠。
陆战野站在苏清面前,背对着那两个废物,低头看她。
夕阳从他身后打过来,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。
他的表情很冷。
但苏清注意到——他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之后,眼底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。
很快就被掩盖了。
快得像没有发生过。
“没事?“
一个字都不多余。
“没事。“苏清乖巧地摇了摇头。
陆战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然后转过身。
他没有看赵狗蛋,而是看着闻讯赶来的村支书老刘。
“这两个人,我带走了。“
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老刘的脸白了:“首……首长,这是村里的——“
“对苏知青动手动脚,“陆战野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文件,“按骚扰罪论处。“
顿了一下。
“下次,不是踹飞这么简单。“
老刘咽了口口水。
整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——好多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,站在远处,大气不敢出。
.........
赵狗蛋被小赵拖上了吉普车后备箱,像拖一袋土豆。
陆战野没有立刻上车。
他转过身,看着苏清。
知青点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——马红梅、其他知青、几个本村的妇女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苏清之间来回打转。
他不在意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开口说了一段话。
声音不大,但足够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苏知青是军区特聘的医疗顾问,负责驻地的卫生防疫工作。“
这是他编的。
半小时前刚编的。
“从今天起,她的安全由军区负责。“
“谁敢动她——“
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苏清脸上,停了一瞬。
“就是动军区。“
鸦雀无声。
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苏清站在人群里,一脸懵懂无辜的表情,好像“军区特聘医疗顾问“这几个字跟她毫无关系。
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军区特聘。
这顶帽子,足够她在这个村子横着走。
陆战野扣好军帽,大步走向吉普车。
路过苏清身边的时候,他没有看她。
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她听得见。
“以后天黑了别一个人出来。“
苏清微微侧头。
他已经走过去了,军靴踩在黄土上,步伐沉稳有力。
苏清看着他的背影——肩膀很宽,腰很窄,背脊挺得笔直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感动。
是一种猎人评估猎物价值时的满意。
这个男人——
身份、地位、战力、以及对她的“身体依赖“——
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护身符。
而且还长得好看。
嗯。
不亏。
.........
当天晚上。
知青点的大通铺上,马红梅破天荒地主动找苏清说话。
“苏清。“
“嗯?“
“你的铺位……要不要换到里面来?靠窗那个位置暖和。“
苏清裹着她蓬松的棉被,露出一张白玉似的小脸,眨了眨眼。
“谢谢马姐。“
“不过不用了,我在这儿挺好的。“
“你的脚上那个水泡好了没?要是还疼的话,明天我再配点药。“
马红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这姑娘——明明是她之前刁难了人家,人家反过来还给她治病。
要么是真善良,要么是——
算了,不敢想了。
“……谢了。“马红梅翻了个身。
半晌,又闷闷地加了一句。
“以后你要是缺什么,跟我说。“
苏清在被窝里弯起嘴角。
知青点的第二号人物,搞定了。
.........
千里之外。
京城,陆家大宅。
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走进客厅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哒哒哒,声音清脆而傲慢。
她坐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红唇微勾。
“听说战野哥哥去了西北?“
管家恭敬地低头:“是的,林**。陆少爷三个月前调往西北军区。“
“三个月了也不来封信。“林婉清拨了拨耳边的卷发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占有欲,“等他回来,婚事该提上日程了。“
“陆家和林家,门当户对。“
“全京城都知道,我林婉清是陆战野的未婚妻。“
她端起管家递来的茶,轻啜一口。
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。
她还不知道——
在千里之外的黄土坡上,她口中的“未婚夫“,正为了一个瘦弱的乡下知青调动了整个军区的保护力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