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在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她,快要死的我和狼狈的她,看到她,
我咧嘴逞强道:“奉劝一句—路边的男人不要捡。”“都要死了还废那么多话。”她回我,
“再说你是男的吗?”我的震惊在这一刻完全没有掩饰,
只听她继续道:“我的恩情可不是那么容易还的,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。”“好!
听君调遣。”这是我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1.“醒了?”听到床边传来的声音,
我挣扎着就要起身。“给我躺好!”对上她面无表情的脸和冰冷的语气,我的身体一僵,
一顿一顿地准备滑落回被窝里。“先别动!”又是一道和之前不一样的命令,
于是我保持着上半身悬空、脖子梗着的模样,用双眼小心地表达着自己的疑问。
“先把药喝了。”靠上枕头的那一刻,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之味也随之传来。
瞧着眼前黑乎乎的汤药,瞬间觉得身体倍儿棒。我扯了扯嘴角,努力扯出一个笑来,
“这药看起来有些烫,凉一会儿再喝吧!”“张嘴!”盛有汤药的勺子靠近嘴唇时,
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情绪一下如潮水般涌来。眼前垂眸、温柔着要给我喂药的人是鲜活的。
“啪嗒!”药碗里泛起一阵小小的涟漪,很快就消失不见,可我内心的涟漪却久久无法平息。
“这么娇气?闻着就被苦哭了?”“才没有。”我嘴硬道,可嘶哑的声音并不具有可信性。
药喝完了,我也才意识到身上的衣物是干净的,所以是谁给我换的?
我这动作没有逃过面前的之人的目光。她端上刚才的药碗,起身准备离开,
微微偏头朝着我的方向。“放心,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身体的秘密。”2.“嘎吱!
”门合上了,我的思绪也回到了上一世。“永安国皇帝传位其弟,其后改嫁于弟,
其女永安公主和亲西夷,促两国友谊。”可无人知晓,其后一年,永安公主永远留在了西夷,
再也回不了她从小生活的地方。永安,永安,她的牺牲换来了两国之间的和平、安定,
可她却无法获得安宁。连死后都要遭受切肤、分而食之痛。“吃啊!这可是娇生惯养的公主,
肉可比那些个奴隶新嫩许多。”黏腻的黄色脂肪覆盖在白红的肉上,胃里一阵翻涌,
我跪在地上拼命地干呕着。努力想忘掉刚才的画面,
可鼻息间的味道却让我不停想起刚才的画面,挥之不去。我知西夷之族野蛮,
可无法料想是这般野蛮,食生肉,还是人肉。我也来不及思考我为什么会来到此处。只知,
在看到永安公主和亲那句时,我心中悲痛异常,再次睁眼时,就是所念之人成为盘中餐,
呈于自己眼前。“呸!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。”本就绞痛的胃被这人再次踢了一脚,
身体瞬间蜷缩,快形成个圆。这时一道相对温和的声音传来,“二弟,她毕竟是父王的孩子,
不要太过分。”“什么父王的孩子?就这么个畸形的东西,你看她的母妃有关心过她吗?
现在还使劲全身力气缠着父王,怕是打算着再生一个出来。大哥,可不能让那个女人成功了。
”我能感受到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,良久后,我才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二弟,你看她长得像我们那个母妃吗?”下巴被人用力捏住,
一股腥味也随着面前之人张口扑面而来。“哈!大哥被你这么一说,
这模样还真和那个狐媚子有些像,所以……”他这未尽之言,直觉让我感到一阵恶寒和猥琐。
“阿木将军不是……”“啊!!!”惊叫声、呼喊声在火光里此起彼伏。
火将一切罪恶付之一炬,可仇恨却无法就此覆灭。3.“你在想什么?
”头顶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。“想你。”“在想怎么报答你。”我补充道。她揶了我一眼,
“不用想了,现在你的命都属于我了,当然由我说了算。”我用力点了点头,表示明白。
这一次,我一定要改变配不上她的结局。“阿娜,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故事?
”我诧异地看向她,不知她为何提及此?想说你的故事我早已知晓,最后我还是摇了一下头。
讲述起往事些,我在她的面上瞧出了喜悦,从见面时就皱着的眉头在此刻舒展了。
永安公主——慕容棠。是永安国皇帝的第一个孩子,也是他唯一的孩子,集万千宠爱降于世。
以国名封其为公主。她的才识、聪慧不输男子,学的是君子的六艺,而不是女子的八雅。
用皇帝的话来说就是:“我儿是要继承皇位的人,当然可学习这些。
”这是要开创女子继承皇位的先例啊!违背祖训的事情,
即使你是皇帝也无法改变多数人的想法,所以身为安闲王的慕容琛反了。或者说,
皇帝身患重病,唤其弟进宫,传于其皇位。兄终弟及,倒也是符合传统。
可这慕容琛继承的不止有皇位,还有慕容棠的母后,前皇后。“我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,
啖其肉,饮其血,可我没有做到,我逃了,阿娜,我是不是很没有用?
”垂眸看到她颤抖用力绞在一起的手,我伸手轻轻将其握住。冰冷如块,
缓慢轻柔地将其分开,低声回应着她:“不!你很勇敢!活着才有希望,而不是逞一时之勇。
”她苦笑着:“可我连一时之勇都没有,父皇没有了,母后不知生死,我愧对他们。
”我用力将人抱紧,紧紧贴着她的耳边,一遍又一遍道:“我会帮你的,相信我。
”啜泣声渐渐消失,她吸着鼻子,退出我的怀抱,满怀希冀地看着我:“你怎么帮我?
”“你信我便是。”这并不具有说服力的话却获得了她的信任。
她的眼中有我暂时看不明白的情绪,不过此刻的我也不需知道。
因为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:避免她的死亡。“阿娜,这是哪儿?”我抓住她的手,“别怕,
我不会害你。”4.“阿婆。”简陋的帐篷里只有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随着声音望去,
中央的吊锅里翻滚着颜色奇异的泡沫。阿婆被称为天神的传话人,是整个西夷地位最高之人,
连西夷王对她都要礼让三分。这个穿着随意、行为怪异的传话人,
并不愿意住在王上安排的住宅里,而是躲在这远离王庭、破旧的帐篷里。“孩子,
你来此有所求。”许久,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。我毫不回避地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,
回答着她的问题:“是!”她却摆了摆手,“我帮不了你。”对于她这个回答我并不意外。
“阿婆。您并不用急着回答我,我还有时间等待。”她仰着头,紧闭着双眼,踏出帐篷时,
我听到身后传出长长的叹息声。我想那个消息很快就要传来了。果不其然,两日后,
阿婆主动来找上了我。“随我去王庭。”5.“阿母,你一定要帮我,帮我!
”在还未进入王庭时,一人先一步出来接走了阿婆。面前的女子哭得凄凄然然,涕泗横流,
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其艳丽的容貌,只会让人心生怜惜之意,
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美人如此垂泪?可我对此内心却毫无波动。“妃子折煞我了,
快快起身。”阿婆伸出手欲将跪在面前的人扶起来,可跪着的人已然打定主意,
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断不可能起身的。“不!阿母,你不答应我,我就长跪不起,
你说你爱世人,救世人,为何不能救一救我?”面对美人的质问,阿婆紧闭着双眼,
久久未语。似乎对这些指责的话语并不在意,可她抖动的眼皮却暴露了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“阿婆,喝些水吧!您已经许久没有喝水了。”我端着茶碗靠近,出言打断了美人的话语。
美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“滚!你个怪物,都是你害的我。”我眨动着双眼,
很是无辜地回望着她,不太明白她为何对我有这样大的恶意?“走开啊!怪物!”“啪!
”茶碗落在地上不知碎成了多少瓣,很不幸的是,有一块弹起的小碎片亲吻了美人的脸,
落下了一道显眼的红痕。刺痛让美人闭上嘴,纤细、养尊处优的手拂上脸颊,
瞧见指腹间那抹红时,美人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。“啊!!!我要杀了你,自从遇见你,
我就没有好过过,当初就该把你掐死,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……”“够了!
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阿婆发怒。“洛桑,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?
当初要不是你……”“当初是我什么?阿母,你是我母亲啊!为何不帮我啊?
”原来美人叫洛桑啊!和阿婆还是母女关系。6.“我告诫过你,
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命运……”“好,既然是我的命运,那她我就带走了。
”洛桑打断了阿婆的话,随即上前用力抓住我的手腕。“洛桑,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?
如果不是你服用美人蛊,如今这一切不会发生。”如老树般的脸庞上布满了泪水,
那双慈祥的眼睛里盛满了哀伤。也许看到了希望,洛桑紧追其后,“你既然舍不得她,
那就再帮帮我,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,阿母!”一双充满怜爱的眼神,
对上隐藏在哀求后满是野心的目光,对望着,久久未语。
7.“你为什么也要带我进王庭?”我暂停住步伐,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棠,
反问了一句:“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吗?”对上她探究的目光,我扬起一个笑。
她哼笑了一声,“算了,谁还没有个秘密。”看着她翩跹的背影,我低喃:“是啊!
谁还没有个秘密呢?”危在旦夕的西夷王活了下来,洛桑春风得意,赏赐了两箱珠宝给我。
“拿着吧!老太婆平日里什么都舍不得吃,你拿回去,把她养好些。
”人前深情地一口一个阿母,人后却是老太婆,也不知是她心性冷漠,还是说表演天赋极高?
我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悠悠道:“你确定这次就是正常的吗?
”“你……”本来还喜悦的她,脸色剧变,可周围都是人,她并不好发作,
只是愤怒地叫人把这两箱珠宝搬走。“阿娜,你……哎!不该这样和她说话。
她毕竟是你……”阿婆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,我上前扶住她,
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她似乎更加苍老了。“苦命的孩子,跟着阿婆现在就离开这里吧!
”抓住我的那双手刺痛着我的肌肤,阿婆的手粗糙得像树皮,并不舒服,
但又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厚重。她的目光里有哀求,“跟我回去继续学习还未学完的蛊术,
好吗?”我回她一个微笑,“阿婆,阿棠已经安排好马车了。”浑浊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白翳。
为阿婆戴上帽子,扶着她出了门。8.“没有想到我竟然败在了你这个怪物手里,哈哈哈哈!
还真是可笑。”西夷的大王子,也就是我血缘上的大哥。怎么办呢?
真的很想把他那双眼珠子给挖下来啊!充满**、贪婪、狡诈的目光,
也就是这一双目光让我遭遇了那样的折磨。一只更具凉意的手握住了我的手,
我转头看向来人。慕容棠的面色看起来似乎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差别,
可如同寒冰的手却又暴露了她内里的情绪。只听她冷冷地开口:“死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