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接过嬴未央递来的匕首,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。鲜红的血按在绢布上,
如同一朵盛开的梅花。嬴未央收起契约,露出满意的笑容:"很好。从今日起,你叫鲵,
是我的姬妾,也是我的暗卫。对外,你是我在大梁纳的美人;对内,你只听命于我一人。
"他转身走向床榻,从枕下取出一个瓷瓶扔给惊鲵:"解药。你潜入时吸入的'软骨香',
若无解药,三日后内力全失。"惊鲵接住瓷瓶,苦笑。原来从一开始,
她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。那香气她竟未察觉!"公子好深的算计。"她服了药,
感觉内力渐渐恢复,"小女子斗胆问一句,若方才我真的拼死一击,公子有几成把握活着?
"嬴未央回头,笑容意味深长:"十成。"他拍了拍手,窗外忽然闪过几道黑影,转瞬即逝,
却带着浓重的杀气。"影只是我的盾,不是我的全部。"嬴未央淡淡道,"现在,
去沐浴更衣。明日一早,我们起程回秦。"惊鲵——如今的鲵——看着那个背影,
忽然感到一阵无力。她本是来杀他的,如今却成了他的女人。这种屈辱感让她咬紧了嘴唇,
可内心深处,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。也许,跟着这个男人,真的能报仇雪恨。夜深了。
嬴未央站在窗前,看着院中那株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梅树。身后传来水声,那是鲵在沐浴。
他知道她此刻心中必定五味杂陈,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手中又多了一张牌。吕不韦,
你以为罗网是你手中的利刃,却不知这利刃已经开始倒转锋芒。玄翦、惊鲵,这只是开始。
等我回到咸阳,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苦心经营的一切,是如何在我手中土崩瓦解的。
"公子..."身后传来柔弱的声音。嬴未央回头,鲵已换上了一身素白长裙,长发披散,
素颜朝天,却美得惊心动魄。那双眼中的寒冰已经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臣服。"过来。
"嬴未央伸出手。鲵缓步走近,垂下头。嬴未央抬起她的下巴,
仔细端详这张容颜:"从今往后,你的命是我的,你的身体也是我的。但我要的不只是这些,
我要你的心,你的忠诚,你的一切。""奴婢明白。"鲵低声道。"不,你不明白。
"嬴未央忽然笑了,"但我有的是时间教你。这一路上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"窗外,
风雪又起。大梁的灯火在风雪中明灭,如同这个乱世的命运。而嬴未央知道,属于他的时代,
即将拉开帷幕。带着韩非的友谊,带着罗网的暗子,带着一个绝美的刺客,
他踏上了归秦之路。在那里,有他的兄长嬴政,有他的宏图霸业,
也有那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权力之争。但无论前路如何艰险,他都已准备就绪。因为,
他是嬴未央。是这个时代,最大的变数。咸阳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,
如一头蛰伏的玄鸟,羽翼笼罩着关中千里沃野。嬴未央掀开车帘,
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城墙砖纹,那些斑驳的刀痕与箭孔记录着秦人百年征伐的血火。
城门口的黑甲卫士执戈肃立,目光如铁,却在验过符节后齐刷刷单膝跪地。
"恭迎长安君归国。"嬴未央微微颔首,玄色深衣的下摆扫过黄土。身后的马车中,
惊鲵一袭素衣,面纱遮去半张容颜,怀中抱着那柄化名"阿言"时才显露的短剑。
她目光透过车帘缝隙,将这座天下第一雄城的防御布局尽收眼底,
最终落在那个负手立于宫门之下的少年身影上。青铜车马在宫门前停驻。嬴未央整肃衣冠,
一步步拾级而上。石阶尽头,嬴政孤身独立,未着王袍,只是一件玄色常服,
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绦带。他生得眉目深邃,鼻梁高挺,十三岁即位至今不过数载,
眉宇间已沉淀下超越年龄的的冷峻。"四弟。""王兄。"两兄弟相隔三丈,同时开口。
咸阳宫的晚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嬴未央抬眼望去,嬴政的眼底有血丝缠绕,
那是长期失眠与压抑的痕迹。昔日邯郸为质时相依为命的两道身影,如今隔着君臣之礼,
隔着这万里江山最沉重的权柄。嬴政伸出手,却不是君王召见臣下的姿态,
而是像一个在寒夜中独行太久的人,终于触到了同类的体温。他一把攥住嬴未央的手腕,
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,声音压得极低,哑着嗓子道:"回来了。""回来了。
"嬴未央反手扣住兄长的脉门,指尖传来的跳动急促而凌乱,"王兄瘦了。""里面说话。
"嬴政转身,玄色袍角翻飞如鹰翼。嬴未央紧随其后,惊鲵欲跟上,
却被宫门前的郎中令拦下。嬴未央头也不回,只淡淡道:"她在魏地救过臣弟性命,
可入侍卫籍。"嬴政脚步微顿,侧首瞥了眼惊鲵那掩在面纱下的轮廓,没有多言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