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宁清,是青霄宗最不起眼的一名内门弟子。入宗三百年,我修的是最平和的云心诀,
不求大道登顶,只愿守着后山那片药田,看云卷云舒,听山风穿林。师兄弟们常笑我,
说我一身仙骨却偏偏恋上凡尘烟火气,连御剑都只肯低空滑行,生怕惊了林下的山雀。
我从不辩解,只觉得这样的日子,安稳得像山巅的积雪,干净且长久。
若不是宗门三年一度的秘境历练,我想,我这辈子都不会和谢久安有任何交集。
1谢久安是青霄宗的天之骄子,是宗主座下首徒,是整个修仙界都公认的未来翘楚。
他御剑时,剑光如银河倾泻,能劈开万丈云海。他炼丹时,丹香飘满整座山门,
引得上古神兽都驻足徘徊。他往那里一站,便是芝兰玉树,朗月入怀,
是所有女弟子心尖上的白月光。我和他的差距,就像云泥之别。我见过他一次,
在宗门的论剑大会上。他一袭白衣胜雪,手持一柄玄铁长剑,三招便击败了元婴期的师叔。
那时我躲在人群最后,踮着脚尖看他,只觉得他离我好远,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后来我听说,他性子冷冽,不近女色,一心向道,对所有示好的女弟子都视而不见。
我便更不敢靠近了,只把那份微不足道的、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,藏在药田的蒲公英里。
风一吹,就散了......秘境开启那日,天朗气清。三百名内门弟子,
踏着宗门的传送阵,进入了这处名为“千川秘境”的古老之地。传闻这秘境之中,
藏着上古修士的传承,也有着无数天材地宝,但同样,危机四伏。刚入秘境,
我们便被阵法分散。身边的师兄弟眨眼间消失不见,只剩我一人,
站在一片弥漫着粉色雾气的森林里。雾气很淡,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吸入肺腑,
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,连灵力都运转得快了几分。我警惕地祭出防身的法器,缓步前行,
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,和林间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
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。一声闷哼传来,我心头一紧,顾不得多想,
提气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。穿过一片灌木丛,我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。
2谢久安倒在地上,白衣染血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玄铁长剑断成两截,落在一旁,
而他的身前,躺着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墨麒麟,兽瞳圆睁,已然没了气息。墨麒麟是上古异兽,
性情凶猛,实力堪比化神期修士。谢久安不过元婴中期,能斩杀此兽,
定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我快步跑到他身边,蹲下身,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。还好,
尚有气息。“谢师兄?谢师兄你醒醒!”我拍着他的脸颊,
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。他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,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汽,氤氲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迷茫。
他看着我,目光灼灼,像是带着钩子,勾得我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,
带着一丝异样的喑哑。“我是宁清,青霄宗的内门弟子。”我连忙答道,伸手想去扶他,
“师兄,你受伤了,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......”我的话还没说完,
手腕突然被他攥住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皮肤,像是烙铁一般,
烫得我瞬间僵住。“好热......”他低低地呢喃着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
脸色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“这雾...不对劲......”我这才猛然想起,
这片森林里到处都充斥着粉色雾气。那甜香,
似乎越来越浓了......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,不知何时,竟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,
一股燥热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,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,痒得人难受。不好,是情毒!
3这千川秘境,竟藏着如此歹毒的阵法。那粉色雾气,根本不是什么能加速灵力运转的灵雾,
而是能催动情欲的毒雾!我心头大骇,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腕:“师兄,我们中了情毒,
得赶紧离开这里,找解药......”他却攥得更紧了,猛地一拉,我便跌入了他的怀里。
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,滚烫的呼吸洒在我的颈窝,带着一股清冽的竹香,
和情毒催发的燥热交织在一起,让我浑身发软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清清......”他低唤着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
“别走......”我浑身一震,他竟然记得我的名字?我以为,在他眼里,
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,像路边的野草,不会被他多看一眼。可他,
竟然记得我的名字......这个认知,让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。
情毒的燥热越来越盛,理智像是被烧开的水,一点点蒸发。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,
他的怀抱越来越紧,他的唇,擦过我的耳垂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谢师兄......”我咬着唇,声音带着哭腔,
“不行...我们是同门......”“我知道!”他的声音喑哑,带着极致的克制,
“可我喜欢你,清清,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轰!4这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,在我脑海里炸开。
我猛地转过头,撞进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。那里面,没有了往日的清冷,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,和情毒催发的欲望。“你...你说什么?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
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“我说,我喜欢你。”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,
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“从三年前,你在后山药田,
为了救一只受伤的灵兽,差点摔下悬崖的时候,我就喜欢你了。”三年前?我想起了那件事。
那时我为了救一只被凶兽咬伤的灵狐,脚下一滑,差点坠崖。是一道剑光闪过,
将我卷了上来。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,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背影,转瞬即逝。
我以为是路过的师叔,没想到...竟然是他?原来,他早就注意到我了。原来,
我以为的遥不可及的月光,早就落在了我的身上。情毒的燥热彻底吞噬了理智。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情意的眸子,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薄唇,
再也忍不住,踮起脚尖,吻了上去。这个吻,像是点燃了燎原的星火。5他的身体一僵,
随即反客为主,加深了这个吻。唇齿相依间,清冽的竹香混着情毒的甜腻,在舌尖漾开,
竟生出几分蛊惑人心的滋味。他的手掌抚过我的脊背,带着滚烫的温度,一路向下,
所到之处,像是燃起了簇簇火苗。林间的粉色雾气越来越浓,甜香弥漫,
掩盖了一切羞赧与克制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碎金般落在我们交缠的身影上,
竟添了几分旖旎。他抱着昏沉的我,脚步沉稳地走进了林间一处隐蔽的山洞。
洞壁上生着青苔,微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,却抵不过两人身上的燥热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铺着外衣的地面上,俯下身来。吻落在我的额头,我的眉眼,
我的鼻尖,最后停在我的唇上,辗转厮磨。他的动作带着青涩的试探,
又有着压抑许久的急切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又像是怕失去什么。
“清清...”他低唤着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,“给我,好不好?”我闭上眼,
泪水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微微一颤。我点了点头,
声音细若蚊蚋:“好......”衣衫褪尽,肌肤相亲的瞬间,一阵战栗传遍全身。
他的掌心滚烫,抚过我每一寸肌肤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情毒催发的欲望,和压抑了三年的情意,在此刻交织爆发,化作缠缠绵绵的低语,
和彼此急促的呼吸。山洞外,鸟雀轻鸣,风声簌簌。山洞内,春光旖旎,温情脉脉。
6不知过了多久,情毒的燥热渐渐褪去,理智一点点回笼。天上的月光透过洞口,
洒下一片清辉,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,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。我睁开眼,
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,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欢喜,甜蜜,恐慌,愧疚,
像是一团乱麻,缠得我喘不过气。他睡得很沉,眉头微蹙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
想来是斩杀墨麒麟时耗损过甚,又恰逢情毒发作,此刻才会如此疲惫。他的手臂,
还环在我的腰上,掌心温热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我看着他浓密的睫毛,
看着他挺直的鼻梁,看着他微微抿着的薄唇,心里五味杂陈。昨夜的一切,
像是一场梦...一场旖旎而荒唐的梦。我们是同门,他是天之骄子,我是无名小卒。
我们的身份差距太大,宗门戒律森严,若是被人知道我们在秘境之中,做出了这般逾矩之事,
后果不堪设想。他会被宗门责罚,会被世人诟病,他的前途,会因为我,
蒙上一层抹不去的污点。更何况,他是谢久安。他的未来,是星辰大海,是大道之巅。
我不能拖累他。一股恐慌感涌上心头。我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,
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蝴蝶的梦。起身时,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,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,
吓得我屏住呼吸,僵在原地,直到他没有再动弹,才敢松一口气。我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,
手忙脚乱地穿上,指尖却抖得厉害,连衣带都系不平整。穿好衣服后,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睡得很安稳,长长的睫毛垂着,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我咬了咬唇,
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最好的疗伤丹药——那是我耗费十年心血,才炼制出的蕴灵丹。
能修复受损经脉,补充消耗灵力。7我将丹药放在他的手边,又从袖口撕下一块衣角,
用灵力凝聚出墨,写下一行字:“谢师兄,昨夜之事,是情毒所致,望你早日忘了。”写完,
我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,藏着我不敢言说的爱恋与不舍。然后,我转身,
飞快地跑出了山洞。我不敢回头,生怕一回头,就会舍不得离开。生怕一回头,
就会扑进他的怀里,再也不愿放手。我一路狂奔,不敢停歇,裙摆被林间的树枝划破,
脚踝被尖锐的石子硌得生疼,可我不敢停下。我跑出了那片粉色的森林,
跑出了那片弥漫着甜香的区域,直到看到一片荒芜的戈壁,才瘫坐在地上,
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眼泪,再次汹涌而出,砸在滚烫的沙砾上,瞬间便没了踪迹。我知道,
我这样做很自私。我知道,他醒来后,一定会很伤心。可是,我没有办法。我和他,
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昨夜的温存,不过是情毒催发的一场意外。我不能因为这场意外,
就毁了他的前程。就让他,把我忘了吧。这样,对他好,对我也好。
我在秘境的边缘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,安顿了下来。山谷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,
溪边生着不少灵草,足够我维持生计。我不敢回宗门的聚集地,生怕遇到谢久安,
生怕遇到其他师兄师姐,生怕他们看出端倪。8秘境历练为期一个月。我在山谷里,
靠着采摘灵草和野果度日,日子过得平静而煎熬。白天,我忙着炼制丹药,修炼心法,
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。夜晚,我坐在溪边,看着天上的月亮,想起山洞里的温存,
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我喜欢你”,心口就像是被针扎一样,疼得厉害。我时常会想,他醒来后,
看到那瓶丹药和那张字条,会是什么反应?他会生气吗?会难过吗?会...怪我吗?
这些念头,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,日夜不停地刺着我的心。半个月后,
我发现了一件让我惊恐万分的事情。我的月事,推迟了。作为修仙者,
身体的变化本就比凡人敏感。我修的云心诀,更是讲究心神合一,
所以对身体的感知远超常人。我掐指一算,距离上次月事,已经过了四十天。这在以往,
是从未有过的事情。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我颤抖着伸出手,按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那里,平平无奇,没有任何异样。可我知道,那里...或许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。
是我和谢久安的孩子。这个认知,让我浑身冰凉,像是被扔进了冰窖。我该怎么办?
打掉这个孩子吗?我看着自己的小腹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这是我和他的孩子,
是我们在那场荒唐的意外里,留下的唯一的念想。是他掌心的温度,是他唇间的柔软,
是他说喜欢我时,眼里的星光,我怎么舍得?可是,留下这个孩子,我又该如何自处?
我是青霄宗的弟子,未婚先孕,这是宗门大忌。若是被宗门知晓,我会被废去修为,
逐出师门,甚至会被冠以“辱没门楣”的罪名,受尽世人唾弃。
而谢久安...他若是知道了,会怎么做?他会为了我,放弃他的大道吗?
他会为了这个孩子,承担起所有的非议吗?9我不敢赌。我也不能赌。我不能这么自私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