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被赶出家门我叫林小雨，今年二十四岁。但我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了。此刻，

我站在张家的大门口，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小宝，面前是紧闭的铁门。门里面，

是我前男友张磊的父母——我曾经叫了三年“爸妈”的人。“阿姨，求求你开开门，

外面太冷了，小宝会冻坏的。”十二月的北方，零下十五度。小宝在我怀里瑟瑟发抖，

小脸冻得发紫，嘴唇都白了。我用自己的棉袄裹着他，但那件穿了四年的棉袄，

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。“别叫我阿姨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，未婚先孕，

害我儿子丢尽了脸！你还有脸回来？”张磊妈妈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，尖锐刺耳。“阿姨，

我不是来找张磊的。我只是回来拿小宝的东西，拿完就走。”“拿东西？

你有什么东西在我家？你带来的那些破烂，早就扔了！”我愣住了。那些“破烂”里，

有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——一条金项链，是我妈去世前给我的，说是给我将来的嫁妆。

还有小宝的出生证明、疫苗接种本，没有那些东西，小宝上不了幼儿园。“阿姨，

那条金项链是我妈的遗物——”“什么遗物不遗物的，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？你那点东西，

值几个钱？我告诉你，你赶紧滚！别在我们家门口丢人现眼！”我的眼泪掉下来了，

还没流到下巴就冻成了冰。“妈妈，冷……”小宝在我怀里小声说，声音虚弱得像小猫叫。

“小宝乖，妈妈带你走。”我转身，抱着小宝往村口走。雪很大，地上全是冰，

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小宝在我怀里越来越沉，

我的胳膊已经酸得没知觉了，但我不能停下来。停下来，我们娘俩都会冻死在这里。

走到村口的时候，一辆面包车停在我面前。“小雨？”车窗摇下来，是我初中同学李强。

“小雨，你怎么在这？你不是去城里了吗？怎么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走？

”“强子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能不能带我们一程？去镇上就行。”“快上车！

”李强打开车门，帮我把小宝抱上去，“你看看这孩子，脸都紫了！你是不是疯了？

这么大雪天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走？”我上了车，浑身都在发抖。李强把暖气开到最大，

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小宝身上。“小雨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不是跟张磊订婚了吗？

”我闭上眼睛，眼泪又流下来了。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。那时候我二十岁，

在镇上的超市打工。张磊是隔壁村的，在县城修车，比我大三岁。我们经人介绍认识，

谈了半年恋爱，他说要娶我。我信了。我们订婚了。他家里给了三万块彩礼，

我家里陪嫁了一条金项链——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那条。然后我就搬进了他家。他爸妈说，

先住一起，等攒够了钱再办婚礼。我信了。我住进去之后，每天五点起床，

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、喂鸡喂猪。他爸妈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，我还要帮忙看店。

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但我不敢说，怕他们觉得我懒。一年后，我怀孕了。我以为有了孩子，

他们会对我好一点。但我错了。知道我怀孕后，他妈妈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未婚先孕，

丢死人了。”第二句话是：“不知道怀的是不是我们张家的种。”我哭着说：“阿姨，

我只有张磊一个男人。”她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怀孕期间，我照样干活，照样伺候一家人。

张磊呢？他照样在县城修车，偶尔回来一趟，吃顿饭，睡一觉，第二天就走了。

从来不问我累不累，从来不问我身体怎么样。小宝出生那天，

我一个人在镇卫生院疼了十个小时，差点难产。他妈妈来了，看了一眼孩子，

说：“是个儿子，还行。”然后走了。张磊没来。他说他加班。小宝三个月大的时候，

我发现张磊出轨了。他的手机落在家里，屏幕亮了，是一条微信消息：“磊哥，

昨晚你好厉害哦。”我点开一看，备注名是“丽丽”。聊天记录里，

他跟这个女人在一起至少半年了。也就是说，我怀孕的时候，他就在外面有人了。我质问他。

他说：“你一个女人，在家带孩子就行了，管那么多干什么？”我说：“你出轨了，

你还让我别管？”他说：“什么出轨不出轨的，我就是玩玩。你要是受不了，你就走。

”他妈妈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，男人在外面有个把女人怎么了？你一个农村妇女，

能嫁到我们家就不错了，别不知好歹。”那天晚上，我抱着小宝，哭了一整夜。但我没走。

不是因为舍不得他，是因为我没地方去。我爸妈都不在了，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十八岁。

我没有存款，没有工作，带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，我能去哪？我又忍了两年多。直到昨天。

张磊喝醉了回来，又跟那个女人打电话，被我听到了。我说了他两句，他甩了我一巴掌。

“你管得着吗？你算什么东西？”我捂着脸，看着他。他接着说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

你就是一个农村妇女，没文化、没工作、没本事。我娶你，是你的福气。你要是不满意，

你就滚！带着你的野种滚！”野种。他说小宝是野种。那是他的亲生儿子。我抱着小宝，

一夜没睡。天一亮，我就收拾东西准备走。他妈妈看到了，拦住了我。“你走可以，

把你带来的东西都带走。我们张家不要你的东西。”我打开柜子，找我妈留给我的金项链。

不见了。“我的金项链呢？”“扔了。”他妈妈冷冷地说，“你妈留给你的破东西，谁稀罕？

”“那是我妈的遗物！”“人都死了，留那东西干什么？晦气！”我疯了一样在屋子里翻，

翻遍了每一个角落，都没找到。“别翻了，真扔了。”他妈妈站在门口，双手抱胸，

“你赶紧走，别在我们家赖着。”就这样，我被赶了出来。抱着小宝，

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，走了四十分钟，才走到村口。第二章进城李强把我送到了镇上。

“小雨，你要去哪？”“我想去城里。”我说，“我有个初中同学在城里打工，我去投奔她。

”“你身上有钱吗？”我摸了摸口袋，有三百块。是我偷偷藏的，张磊不知道。“有。

”“三百块够干什么？”李强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，塞到我手里，“拿着，别跟我客气。

”“强子，我不能要——”“拿着！”他按着我的手，“小雨，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，

不容易。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，等你有了再还。”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“谢谢你，强子。

”“别哭了，去吧。”他帮我买了去城里的车票，“到了城里给我打个电话，报个平安。

”大巴车上，小宝靠在我怀里睡着了。我看着他小小的脸，心里暗暗发誓：小宝，

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。四个小时后，我到了城里。这个城市很大，楼很高，车很多，

人也很忙。我站在车站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我拿出手机，

给初中同学刘芳打电话。“喂，小雨？”刘芳的声音很惊讶，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

”“芳芳，我……我到城里了。”“什么？你到城里了？你在哪？”“在汽车站。

”“你等着，我马上来接你！”半个小时后，刘芳骑着电动车来了。她看到我抱着小宝，

站在寒风里，眼眶一下就红了。“小雨，你怎么瘦成这样了？还有这孩子——”“是我儿子，

小宝。”“你……你结婚了？”“没有。”我低下头，“芳芳，我能不能在你那住几天？

等我找到工作就走。”“说什么呢！”她把我拉上电动车，“你想住多久住多久！走，回家！

”刘芳租的房子在城中村，一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月租五百。虽然小，但干净、暖和。

“小雨，你先洗个澡，我给你做饭。”她帮我把小宝放到床上，“这孩子长得真好看，像你。

”“谢谢芳芳。”“谢什么？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她拍拍我的肩膀，

“别想那么多了，先休息。明天我带你去买点衣服，你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啊，这么薄，

不冷吗？”我笑了笑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进城的第一天，我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
虽然很小，但很暖。第三章找工作安顿下来后，我开始找工作。但我很快发现，

在这个城市里，一个只有初中学历、没有任何技能、还带着一个孩子的女人，找工作有多难。

我去饭店应聘服务员，人家问：“能加班吗？能上夜班吗？孩子有人带吗？

”我说：“我可以带着孩子吗？”人家摇头。我去超市应聘理货员，人家问：“能全职吗？

一周上六天班。”我说：“能。”“那你孩子呢？”“我……我可以找托儿所。”“那行，

你先回去等通知吧。”等了三天，没有通知。我去工厂应聘流水线工人，

人家说：“工资三千五，包吃住。”“能带着孩子住吗？”“不能。”一个月过去了，

我跑了四十多家店，没有一家要我。刘芳看我着急，说：“小雨，你别急，慢慢找。

实在不行，你先在家带孩子，我养你们。”“芳芳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，

我不能一直拖累你。”“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——”“芳芳，”我打断她，

“你有没有认识的人，能介绍我去做保姆？我可以住家，带着孩子就行。”刘芳想了想，

说：“我有个远房表姐，在富人区做钟点工。我帮你问问。”两天后，

刘芳的表姐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。雇主是一个老太太，七十多岁，腿脚不好，需要人照顾。

工资四千五，包吃住，可以带着孩子。我去了。老太太姓陈，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，

三室一厅的房子，干干净净的。她坐在轮椅上，头发全白了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神很温和。

“你就是林小雨？”她上下打量我，“这孩子是你的？”“是的，陈奶奶。他叫小宝。

”“多大了？”“两岁半。”“真好看。”她朝小宝招手，“小宝，来，到奶奶这来。

”小宝有点怕生，躲在我身后。“小宝，叫奶奶。”我蹲下来，拉着他的手。“奶奶。

”小宝小声叫了一句。陈奶奶笑了，从桌上拿了一块糖递给他：“乖，吃糖。”小宝看看我，

我点点头，他才接过来。“小雨，”陈奶奶看着我，“你以前做过保姆吗？”“没有，

但我什么都能干。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，我都能做。”“不怕吃苦？”“不怕。”“那行，

你留下吧。”她点点头，“工资四千五，包吃住。你住那间客房，跟孩子一起。

每天早上八点上班，晚上八点下班。中间可以休息。”“谢谢陈奶奶！”就这样，

我有了进城后的第一份工作。第四章站稳在陈奶奶家，我一待就是一年。这一年里，

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给陈奶奶做早饭、帮她洗漱、喂她吃药。

然后打扫卫生、洗衣服、买菜、做午饭。下午陪她看电视、聊天、推她出去晒太阳。

晚上给她洗完脚、安顿好，再哄小宝睡觉。陈奶奶对我很好。她经常说：“小雨，

你比我的亲孙女还贴心。”她会给小宝买衣服、买玩具、买零食。过年的时候，

她给我包了一个五千块的红包。“拿着，别跟我客气。”“陈奶奶，

太多了——”“多什么多？你这一年把我照顾得这么好，这点钱算什么？”我的眼眶热了。

“陈奶奶，谢谢你。”“傻孩子，谢什么？”她拉着我的手，“小雨，你是个好姑娘，

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。”在陈奶奶家的这一年，我也没有闲着。每天晚上小宝睡着后，

我就用手机学习。学做饭——不是普通的家常菜，是那种能上桌的硬菜。

学收纳——怎么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。学育儿——怎么带孩子、怎么教育孩子。

我还报了网上的家政培训班，花了一千块，拿到了高级家政服务员证书。陈奶奶知道了，

笑着说：“小雨，你是不是想以后自己开家政公司？”“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，

以后能多赚点钱。”“好，有志气。”她点点头，“小雨，你记住，女人不管什么时候，

都要靠自己。”“我知道了，陈奶奶。”一年后，陈奶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，把她接走了。

临走那天，陈奶奶拉着我的手，眼眶红了：“小雨，你以后要好好的。有什么事，

给我打电话。”“陈奶奶，您也要好好的。”她走了。我又要重新找工作了。但这一次，

我不慌了。我有了一年的工作经验，有了高级家政服务员证书，有了几道拿手菜，

有了一点点存款。我不再是那个在雪地里抱着孩子哭的女人了。第五章新起点陈奶奶走后，

我通过家政公司，找到了第二份工作。雇主是一对年轻夫妇，姓王，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。

男的在互联网公司上班，女的在医院当医生，两个人工作都很忙，没时间带孩子。

他们的女儿叫朵朵，两岁，正是最闹腾的时候。工资六千，包吃住，可以带小宝。面试那天，

王太太看着我，有点犹豫：“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，能行吗？”“能行。”我说，

“我之前照顾过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，什么活都能干。而且小宝很乖，不会添乱。

”“那……试试吧。”我搬进了王家。王家的房子很大，三室两厅，装修得很漂亮。

我带着小宝住在一间客房里，虽然不大，但比出租屋好多了。在王家，

我不仅带孩子、做饭、打扫卫生，还主动学了很多新东西。我学会了用烤箱做蛋糕、饼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