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禾,刘家在我登基时是出了大力的,刘相想把女儿送进宮来,我不能拒绝。知禾,
你最懂事,你能懂我的是吗?”这一刻我明白了,
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身后没有可以支撑我的家族。
我更懂得周陈景一次一次为了刘暇月伤害我,皆是因为不爱我了。
那我就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,离开他。却没想到,会被另两个男人纠缠上!“刘氏暇月,
柔佳诚性,温香恭淑,有徽柔之姿。着寄册封为贵妃,赐居永宁宫,钦此。
”听到‘永宁宫’,我手里的同心玉佩摔在了地上,碎成了两半。
“娘娘~这可是皇上送你的定情信物~”知春立马躬身上前,蹲下身把碎掉的玉佩捡了起来,
“呵~”是啊~这是还是太子的周陈景给我的定情信物。当时他怎么说的,哦~他说知禾,
遇到你是我这一生中最欢喜的事情,以后,你想要的我都给你,生生世世都与你在一起。
昨日的承诺还在耳边萦绕,今日就已然面目全非。永宁宫是我早就看上的,那里种满了桃树,
还离周陈景的承乾宫很近。那时周陈景说永宁宫长时间没有人居住,
宫殿里面已经有些破旧了,他让我先住进听竹宫,等永宁宫修缮好以后再迁过去。
听竹宫不说偏僻,却也在皇宫的最里面,离承乾宫很远。当时我以为听竹宫只是过渡,
过一段时间就会迁到永宁宫,也没有在意我这个后宫之主适合不适合在这个偏僻的宫殿。
娘娘···这玉佩···”“把它放在梳妆盒的最下面那层吧···”这玉佩我日日不离身,
但此刻对于我来说却是最大的讽刺。他纳妃、添新人我理解,
这是他作为一个帝王的身不由己。但他把之前答应给我的东西给别人,那这就不行。
此时的我还心存希冀,想等他的一个解释,他却一夜都没有来。第二日,
我等到了玉面含春的刘暇月。“臣妾给皇后请安···娘娘勿怪,昨晚皇上太磨人,
今早我一下子睡过了头,这请安才来迟了。”说是请罪的,刘暇月却没有一点恭谦的姿态,
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。“贵妃不必如此,后宫的妃子本就应事事以皇上为先的。
”刘暇月想在我的脸上找到一丝嫉妒或者不甘,最终却是一无所获。晚膳时,
周陈景才踏入了我的宫殿。他坐在了我的身侧,很自然了夹了一块樱桃肉放在了我的碗里,
面上带着些许歉意开了口。“知禾,刘家在我登基时是出了大力的,刘相想把女儿送进宮来,
我不能拒绝。知禾,你最懂事,你能懂我的是吗?”这一刻我明白了,
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身后没有可以支撑我的家族。可是···我原本有的,
我有爹有娘有哥哥,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嫂子。我爹和哥哥在大周局势不稳时,请缨上了战场,
为周陈景稳固了江山,可他们两人却也永远留在了那里。我娘因为丈夫和儿子的离世,
一下子就病倒了,三个月没有熬够就撒手人寰了。我未来的嫂嫂本可以再找个好人家的,
可她太爱我哥了,她接受不了重新择人再嫁,剃了头成了姑子。我姚家满门忠烈,
上对的起大周,下对的起他周陈景,却还是比不上如今纡朱曳紫的刘家。
“我懂的···皇上,如今朝局不稳,您有很多事情还需要刘家。”我微微一笑,
恭顺的回答。对于我的态度,周陈景很满意,他抬起手摸摸我的头,特别的欣慰。“知禾,
我就知道你最贴心、懂事了。”那日后,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皇后,温良娴淑、宽厚大度,
让别人无可指摘。这天,永宁宫传来了喜讯,贵妃已有三个月的身孕。皇上龙心大悦,
赏了刘暇月无数珍宝,永宁宫的奴才每人还得了十两的赏银。“娘娘,
皇上明明和您承诺过的,他的第一个孩子必须从您肚子里出来。”知春有些愤愤的说。
“知春···”我出声告诫“在宫里这么长时间了,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”“娘娘恕罪···”“我知道你是在为我不平,可这帝王心呐···最是深不可测了。
”我握上了知春的手,她是我六岁时母亲给我选的贴身丫鬟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情同姐妹。
“我们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,其他的···和我们无关。”我知道我没了依靠,
如今连周陈景的爱都没有了。我能做的就是不作、不闹、小心翼翼的在这后宫生活下去。
只是事情往往不会如自己所愿。暴风雨来的很快,刘暇月刚四个月的孩子流了,
太医查出是固元膏里掺了红花,而固元膏是在我给每个宫里分发的份例里的。
周陈景来的很快,我还来不及行礼,他就一把握上了我的脖子。“姚知禾···你好狠的心,
一个孩子你都容不下!”“皇上,我没有···月例是直接由内务府送过去的,
从来没有经过我宫里人的手。”我的脖子被勒的生疼,慢慢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。
“还在狡辩,分什么月例是你定的,旨意是知春代你下达到内务府的,
想做什么手脚不是很容易吗?”他的话像是刀子,一刀刀的扎在了我的身上。
原来我在他的心里是这么的恶毒不堪,我无从辩驳,既然这已经是他认定的事实,
我说什么都是错。他一把把我推倒在了地上,接过袁公公手里的手绢,
厌弃般的擦了擦自己的手。“皇后姚氏,纵性妄为、屡违圣训,着即于听竹宫内禁足思过,
静修德行。六宫事务暂交贵妃刘氏协理。”袁公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不停的回荡,
我屈膝跪地,脊背挺直。“臣妾叩谢圣恩···”夜里,我坐在窗前,
对着月亮看着手里那两半玉佩。我第一次和周陈景相遇是在十岁那年的宫宴上,
那时他虽是太子,可是生母早逝,良贵妃盛宠,连带着她生的四皇子也颇得皇上喜爱,
他在宫里举步维艰。那天四皇子带着众人把他堵在了宫道上,逼着让他吃扔在地上的桂花糕。
是我出现把他从四皇子的手里救了出来,我姚家是将门之家,世代为皇上守着这大周的江山。
皇上要靠我姚家,连带着皇子对我姚家都是敬重的,我的面子四皇子是给的。
那之后我常常去看周陈景,给他带好吃的,讲有趣的事情。然后护着他,不让其他人欺负他。
后来我们慢慢的长大,皇上的身体也渐渐的不行了。四皇子逼宫时,
是姚家在宫里杀了一夜把他送上了皇位。他刚即位,边境就出了问题,是我父兄主动请缨,
杀退了敌人,却把自己也留在了那里。我记得十七岁我们定亲的圣旨下来时,他夜里翻了墙,
敲开了我的窗户。我看到他虽然面上有些恼怒,怨他不顾礼数,但心里却是欢喜的不行。
“你来做什么?不怕被我爹发现吗?”我四下望了一眼,看到没有人发现,
才一把把他拉入了房里。“不会被发现的,我来的时候很小心。”他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的手,
纯情的不行。“知禾···我太高兴了,我终于能娶你了,你马上就要属于我了。
一想到这个我就激动的不行,就想立马见到你。”我抬头望着他,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,
特别真挚的说。“我心里也很欢喜···”他从身上拿出了这块同心玉佩,
认认真真的佩戴在了我的腰间。“知禾···这是我亲手刻的同心玉佩,
愿我们就像它的名字一样,同心同德,永远不分离。”我知道,
周陈景他是知道我没有了依靠,所以他才会这么的无所顾忌。想把我训成一只听话的狗,
一只离不开他的狗。刘暇月在我禁足第三个月的时候来了我的宫里,她坐在我的侧面,
扫视了一圈。“姐姐的宫殿真是清冷,这下面的人怎么这么不上心,
回头我给姐姐换一批用的顺手的。”我喝了一口茶,放下手里的茶杯,才开口说道。
“妹妹有心了,不是他们不上心,是我喜欢清净。”其实我和刘暇月心里都清楚,
这宫里的人各个都是人精,惯会看形势。我这皇后如今就是个空壳子,
这后宫的大权稳稳的落在了刘暇月的手里,孰轻孰重他们是分的清的。对我这里不尽责,
何尝不是对她刘暇月的讨好呢。不过也好,他们不来,
我和知春两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。“姐姐你放心,皇上的性子就是轴一点,
他其实心里也是有你的。等我再劝劝他,一定会让他解了姐姐的足的。”说是为我好,
其实她是在炫耀,炫耀她在周陈景心里的位置。“妹妹有心了,可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。
”见我的眼里没有对她的恨意,更没有对周陈景的祈盼,她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她接受不了我的无欲无求,这样让她的争宠、心计显得像是一个笑话。她出手特别快,
当晚她就毒发了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。周陈景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听竹宫,
这是我禁足后他第一次踏足此地。不待我开口,他一脚就朝我心窝踹了上来。“你个毒妇,
你害了月儿的孩子不成,还想害月儿。看来朕当初只罚你禁足,算是罚轻了。
”这次我连辩驳都不想辩驳了,我知道他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我了。
对于一个完全不在意你的男人,你说再多都是在狡辩。他拿起了剪刀,
直接一把拽起了我的头发,‘咔嚓’一剪子剪断了我的头发。“依朕看,
这皇后你也不用当了,好好的去甘露寺念经忏悔吧···”他走后,知春扑到了我身边,
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我的头发。“娘娘,皇上怎么能这么作贱您呢,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。
”“知春,收拾收拾,咱们走吧···”我淡淡的开了口。是啊···我什么都没有做,
但凡周陈景查一查,什么都会知道。刘暇月的手段太拙劣了,经不起任何的推敲。
可他什么都没有做,直接信了刘暇月。或许是他必须信,刘暇月的父亲现在如日中天,
朝局不稳,他正是需要刘家的时候。而且他还沉醉进了刘暇月这朵解语花的温柔乡里,
我性子执拗、不善言辞,不如刘暇月温柔可人,善解人意。估计他早就厌烦我了吧,
才会在刘暇月出现后,把我抛弃的那么的彻底。
离宫前我只带了几件简单朴素的衣服和几件首饰用来打点关系,其他的一律都没有带。
甘露寺条件艰苦,每日早晚都要在大殿前诵经,还要打扫院落,浆洗衣服。不过几日,
我的双手变得粗糙,生出了冻疮。日复一日,我的眼神渐渐的空洞了起来,
我开始对生活无望,我已经没有了爹娘、哥哥,就连周陈景都离我远去,
突然觉得这日子过的好生没意思。没了念想,我的身体渐渐的也一日不如一日,
直到入冬那日,我彻底倒下了。知春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,泪水就没有断过。
“知春···我要是去了,你不要难过,我是和爹娘还有哥哥他们团圆去了,
你应该替我高兴的。我的枕头下面有一支金簪,那是我及笄时我娘给我的及笄礼,等我去后,
你把它收好。然后趁乱去找谢曜之,让他把你弄出去,给你换一个身份,把这金簪当了,
好好生活。”我费力的抬起胳膊,轻轻的擦了擦知春的眼泪,交代着给她想好的退路。
谢曜之,我本是不想再和他有牵扯的,但为了知春,也只能求到他那里了,
毕竟我已经无人可用了。“姑娘···不要,你要是去了,我也不要独活了。
”知春摇着脑袋,眼泪更是汹涌。“傻姑娘···”我虚弱的笑着,笑她孩子气。“您等我,
我去找大夫,一定会治好您的病的。”知春拿袖子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,
扭头就跑了出去。任我如何呼唤,都没有回头。真是个傻姑娘,这甘露寺管理森严,
哪会让一个外人随便进来,何况还是一个男人。我以为知春一定会空手而归,
却没想到夜里她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大夫,还是太医院的医正许清安。后来知春同我说,
她那天找了好多的大夫,却无一人敢来甘露寺。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,
在城门口遇到了采药归家的许清安。许家是御医世家,家族成员世代为医,到许清安这一辈,
更是出了他这么一个天才,四岁能识草药,十岁便精通医理。知春把他带进屋内后,
便出了屋子,带上房门,守在了门外。“娘娘···烦请您伸出您的右手。
”许清安的声音温润,清雅。我的右手从帷帐里伸了出去,
手上的冻疮瞬间暴露在了他的面前。他的视线从我手上密密的伤口上划过,
定在了我纤细的手腕上,抬起右手轻轻的搭了上去。他细细地问着我的病症,
我回答得总是很敷衍。他生了气,有些恼怒地从我的腕间移开了手。
“娘娘既然存了不该有的心思,又何如让我费尽力气来跑这一遭?
”“咳咳···许御医···咳···麻烦您白跑了,都··咳咳咳···都是我的错。
”喉间的痒意,让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“确实是你的错,姚家满门忠烈,
没想到却留了一个最无用,最窝囊的。”他的话语里满是嘲讽,起身收起了他的医箱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