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,爸**我给妹妹捐肾。“林岁岁,**妹只是尿毒症早期,
换个肾就能好,你少在那装死!”我看着手里揉成一团的癌症确诊单,突然笑了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咽下带血的唾沫,平静地说:“好,我捐。但只有一个条件—手术后,
签断亲书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他们骂我冷血、骂我甚至拿亲情做交易。可他们不知道,
这颗肾,是我还给他们的最后一条命。1包厢里弥漫着昂贵的黑松露菌菇汤的味道。
这味道以前我很喜欢。但现在,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我的胃里疯狂搅动。
我死死掐着掌心的软肉,强迫自己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回去。“岁岁,今天是婉婉的生日,
也是她重获新生的日子。”妈妈穿着得体的真丝旗袍,手里端着红酒杯。
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苍白的脸上。“配型结果医生都跟我说了,你和婉婉是全相合。
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咱家。”坐在我对面的林婉婉,眼眶红红的。
那是精心描画过的“破碎感”妆容。她怯生生地拉了拉妈妈的袖子:“妈,姐姐脸色好差,
是不是不舒服?如果姐姐不愿意……我不治了,我不想姐姐恨我。”“她敢!
”爸爸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。实木圆桌发出沉闷的巨响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林家养了她二十年,供她吃供她喝,现在妹妹有难,要她一颗肾怎么了?人有两个肾,
少一个又死不了人!我看她就是自私,就是见不得婉婉好!”胃部的绞痛突然加剧,
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。那是癌细胞在啃食我的内脏,在向我索命。
我疼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在他们眼里,
这却成了我“心虚”、“抗拒”的铁证。“林岁岁,你别在那装死!
”哥哥林辰厌恶地看着我。“婉婉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,你呢?除了伸手要钱还会什么?
现在让你做点贡献,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?”装死?我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燕窝,
想笑。却在扯动干裂的嘴唇时,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确实,我是快死了。但我不想告诉他们。
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呢?换来一句“报应”。还是换来一句“别为了逃避捐肾编瞎话”?
“姐姐……”林婉婉端起酒杯,走到我面前,眼泪说掉就掉。“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回来,
如果你觉得委屈,我给你跪下好不好?”她作势要跪。妈妈却心疼地一把搂住她,
转头冲我尖叫:“林岁岁!你是个木头吗?**妹都这样了,你还无动于衷?
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!”周围的服务员投来异样的目光,窃窃私语。
“这女孩也太不懂事了吧,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让自己的妹妹?”“是啊,
要是我家闺女敢这样,我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。”“自己不吃东西,还不让自己的妹妹好过,
这女孩太自私了吧!”所有的指责、谩骂、道德绑架,像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乱叫。
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到了极限。我猛地站起身。“哗啦——”我双手掀翻了面前的圆桌。
精美的瓷器噼里啪啦炸裂开来。滚烫的汤汁当场溅了林婉婉一身。“啊!好烫!
姐姐你要干什么!”“林岁岁,你疯了吗?!”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包厢的虚伪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我扶着椅背,大口喘着粗气,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所谓的“亲人”。
“配型结果出来了?”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。
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“拿来,我看看。”2一份皱巴巴的配型报告被甩在我脸上。
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,留下一道红痕,**辣的疼。“看清楚了吗?全相合!
”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我的鼻子。“明天就去办住院手续!这手术你做也得做,
不做也得做!”我弯腰捡起报告,没有看上面的数据。
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。啪地一声拍在残羹冷炙的桌面上。“做手术可以。
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“签字。两个条件。”“第一,
我要五百万。现金,立刻打入我的独立账户。”“第二,签了这份《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》,
公证生效。手术一结束,我和林家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。“五百万?你穷疯了吗?”妈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
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“那是你亲妹妹!你竟然跟我们要钱?林岁岁,你的血是冷的吗?
”“亲妹妹?”我嗤笑一声。胃部的痉挛让我不得不佝偻着背。我强撑着站直,
眼神锐利:“既然是亲妹妹,买她一条命,五百万贵吗?还是说在林总林夫人眼里,
林婉婉的命不值这个钱?”“你——!”爸爸扬起手就要打我。我没躲,
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打坏了,肾源可就没了。”他的手僵在半空,气得浑身发抖,
最后狠狠啐了一口:“畜生!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!好,五百万是吧?给你!
拿了钱你就给我滚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林辰冲上来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:“林岁岁,你真让我恶心。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,
早晚会遭报应的!”“啪!”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我脸上。我被打得偏过头去,
耳朵里一阵尖锐的耳鸣。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里涌了出来。如同没关严的水龙头,
一滴一滴地落在洁白的地板砖上,红得刺眼。那是凝血功能障碍。
我的血小板已经低到一个可怕的数值。一旦流血,就很难止住。我没有哭,甚至没有捂脸。
我只是淡定地从包里抽出湿巾,按住流血不止的鼻子,堵住那股腥甜。
看着林辰那只微微颤抖的手。我咧开满是鲜血的嘴,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。“哥,
你这一巴掌打得真好。”我看着手机里一直开启的录音界面,按下保存键。“这一巴掌,
加十万。少一分,我就不进手术室。”3手术前夜。医院的VIP病房里安静得像停尸间。
我坐在病床上,借着昏黄的台灯写日记。其实这不是日记,是遗书。
我想把这几年没来得及说的话,没来得及做的事,都写下来。虽然,也不会有人看。“咚咚。
”门没锁,林婉婉穿着病号服走了进来。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,
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、怜悯的笑。“姐姐,还在生气呢?”她把牛奶放在床头,
目光扫过我正在写的本子,轻蔑地笑了笑。“别写了,爸妈不会看的。
他们现在只关心明天的手术。”我合上本子,塞到枕头底下,冷冷地看着她:“有事?
”“其实,我知道你身体不好。”林婉婉突然凑近我,
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道:“你上次体检报告的我看过,虽然被你藏起来了,
但我记得有个指标极其异常。姐姐,你是不是快死了?”我握笔的手猛地一紧,指关节泛白。
“既然快死了,那这颗肾留着也是浪费,不如给我。”林婉婉笑得花枝乱颤,
手指轻轻划过我的手背。“你放心,等你死后,我会每年给你的坟头烧纸的。毕竟,
你可是我的‘救命恩人’啊。”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病房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。我没有揭穿她。
而是顺手打开了床头柜上充电手机的录像功能,屏幕朝下扣着。“林婉婉,
你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我故意提高了音量。“报应?在这个家里,我就是规矩。
”林婉婉突然抓起那杯热牛奶,猛地泼在自己脸上,然后尖叫着摔倒在地,“啊!姐姐不要!
我不喝……太烫了!求求你别烫我!”“砰!”病房门被撞开。爸妈冲了进来。
他们先是看到满脸通红、倒在地上哭泣的林婉婉。然后才看到坐在床上“手无足措”的我。
“林岁岁!你疯了吗!”妈妈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,冲过来一把推开我。我本就虚弱,
被她一推,后脑勺重重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。“咚!”一声闷响,剧痛袭来。
眼前忽明忽暗的同时,黏腻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。“明天就要手术了,
你还要折磨婉婉!你就这么恨不得她死吗?”妈妈抱着林婉婉,哭得歇斯底里。
我摸了一把后脑勺,满手是血。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抱团取暖的样子,我突然觉得无比的可笑。
“对。”我撑着床沿,费力地直起腰,任由血水染红了白色的枕头。我看着他们,
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就是恨不得她死。我就是想看你们痛苦。”“你—!
”爸爸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门口,“做完手术,你立刻给我滚!林家没有你这种恶毒的女儿!
”“好啊。”我从枕头下抽出签好的手术同意书和那份断亲协议,甩在他们脚边。
鲜血顺着我的额角流进眼睛里,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。“字我签了。钱到账了吗?”“到了!
拿着你的脏钱滚!”林辰把手机转账记录怼到我脸上。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,满意地点点头。
墓地有着落了。我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们一眼。“放心,过了明天,
你们想见我,都见不到了。”4手术室的灯亮了。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
麻醉剂顺着静脉缓缓推进身体。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白得刺眼,像极了我在太平间见过的光。
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,我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。那是妈妈的声音,
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婉婉别怕,妈妈在外面等你。”紧接着是爸爸的声音,
严厉而冷漠:“告诉里面,看好那个逆女,别让她临阵脱逃。”呵。逃?我能逃到哪里去呢?
黑暗彻底吞噬了我。……不知道过了多久。混沌中,我听见了一阵急促刺耳的报警声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!”那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死亡倒计时。“血压急速下降!心率失常!
”“止不住血!怎么回事?凝血功能完全崩溃了!”“主任!快看腹腔!这是什么?!
”周围嘈杂得像菜市场。器械碰撞的声音、护士的惊呼声、急促的脚步声混成一团。
我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冷,彻骨的冷。
“天呐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主刀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“全是癌细胞……腹腔广泛转移……这是胃癌晚期!!”“快!停止手术!快缝合!
在这个状态下动刀,她会立刻死在台上的!”“家属呢?把家属叫过来!简直是胡闹!!
”……手术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正在门外焦急等待林婉婉出来的爸妈和林辰,
立刻迎了上去。“医生!怎么样?手术成功了吗?婉婉的肾换好了吗?
”妈妈急切地抓着医生的袖子。主刀医生满手是血,口罩都没摘。一把揪住爸爸的衣领,
双眼赤红地怒吼:“谁让你们逼她捐肾的?啊?!”爸爸被吼懵了:“什、什么逼她?
是她自己同意的……医生,是不是那个死丫头反悔了?”“反悔?”医生气极反笑,
把一本沾着血的病历狠狠摔在爸爸脸上。“反悔个屁!打开腹腔后,里面全是癌细胞扩散!
胃壁都烂穿了!她是胃癌晚期!!晚期!!”医生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这种身体状况,别说捐肾,活着都已经是奇迹了!这手术要是真切下去,她当场就得没命!
你们这群家属是干什么吃的?想要她的命直说啊!!”死寂。
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妈妈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
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“妈!”林辰惊慌失措地扶住妈妈。他颤抖着手,
捡起地上那份沾血的病历。翻开第一页,那上面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胃癌晚期。
确诊日期,是三个月前。林辰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,嘴唇苍白,
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:“晚……晚期?”5再睁开眼时,世界是惨白的。
麻醉的药效还没全退,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,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棉絮的破布娃娃。
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。耳边是嘈杂的争吵声,很近,又很远。
“她没说过……我们真的不知道……”这是爸爸的声音,带着罕见的颤抖和心虚。
“她平时也就是胃口不好,谁知道是……”“胃口不好?”医生的冷笑声尖锐得刺耳。
“陈先生,我调了她这半年的就诊记录。三个月前,她疼得在急诊室打**的时候,
你们在哪?”一阵死寂。医生把一叠打印纸摔得啪啪作响:“记录显示,
那天晚上你们全家在给林婉婉开庆祝出院的香槟派对!她在医院疼得满地打滚,
连个签字的一属都没有!最后是她自己颤着手签的字!”“甚至就在上周,她来拿化疗药,
你们却打电话骂她为什么不回家做饭!”“你们管这叫‘不知道’?这是一条命!
不是你们家养的狗!”我想笑,却牵动了肺部的剧痛。原来,外人看得都比他们清楚。
我费力地抬起手,想要拔掉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氧气面罩。“岁岁!你醒了?”林辰眼尖,
第一个扑了过来。他的眼眶通红,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悔的,伸手想握我的手。“你别乱动,
医生说你……”我侧过手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那动作里没有愤怒,只有嫌弃。
像是避开一块沾满污泥的抹布。林辰的手僵在半空,
表情僵硬:“哥……哥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要那五百万是为了治病?
你要是早说……”“治病?”我终于扯掉了面罩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我从枕头边摸索出那张还要带着体温的银行卡。那里面是五百万,
是卖肾钱,也是我的买命钱。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将那张卡甩在了林辰的脸上。“啪。
”卡片弹在林辰的鼻梁上,又掉落在洁白的被单上。“这钱,脏。
”我看着面前这群面色惨白的“亲人”。
看着刚刚苏醒、正被妈妈护在怀里一脸惊恐的林婉婉。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