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知夏,那是你亲妹妹!你只是少一颗肾,依然能活蹦乱跳,可娇娇没有这颗肾会死的!
”手术室门前,母亲许慧不仅没有半分心疼,反而死死拽着我的衣领,像是怕我临阵脱逃。
父亲和哥哥站在一旁,面色冷漠地递来一份《免责协议》和一张支票:“签了它,做完手术,
林家养你这么大的恩情,两清。”我看着那张五百万的支票,忽然笑了。我接过笔,
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,然后抬头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死寂:“好,换完肾,
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们。从此以后,生死不复相见。”1许慧松开我的衣领,嫌恶地拍了拍手,
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。“别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?娇娇要是出了事,我要你的命!
”**在冰凉的瓷砖墙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。
指尖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泛白,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痛,让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我不适合手术。”我把报告递过去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砾,
“我有重度……”“撕拉——”没等我说完,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空伸过来,夺过报告,
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。雪白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我的脚边,像极了提前撒下的纸钱。
林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镜片后的眸子里满是厌恶:“林知夏,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
为了不救娇娇,你连假报告都敢造?你这种自私冷血的女人,怎么配做林家的人!
”我张了张嘴,看着那堆碎片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那上面写着:凝血功能障碍,
且妊娠六周。“哥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却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,
“最近集团的股价波动很大,如果这时候我也出事,
那个代号‘Z’的操盘手可能会……”“闭嘴!”林洲猛地推了我一把,
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,五脏六腑都在震颤。“你也配提‘Z’神?那是我们林家的守护神,
是你这种只知道嫉妒妹妹的废物能碰瓷的?林知夏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乖乖进去躺好。
”林娇娇躺在移动病床上,戴着呼吸面罩,眼角却并未在这个角度流露出虚弱,
反而冲我勾起一抹挑衅的笑。我看着这群有着至亲血缘的人,心底最后那一丝火苗,
噗嗤一声,灭了。我弯下腰,捡起脚边的一片碎纸,紧紧攥在手心,指甲嵌进肉里,
刺破了掌心。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,却没人闻得到。“好。”我抬起头,
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“我捐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2律师坐在林家豪华的客厅里,
擦着额头的汗,不敢抬头看这一家人的脸色。茶几上,
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断绝关系书》。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决绝的味道。“签了它。
”我把笔拍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公证,迁户口,
把我的名字从林家族谱上划掉。从此以后,我是死是活,是贵是贱,与林家再无瓜葛。
”许慧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尖叫:“林知夏!你疯了?你这是在威胁我们?
离了林家,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?你是打算去街上乞讨吗?”“那就是我的事了。
”我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甩在桌上。卡片旋转着滑到林洲面前,
那是他最喜欢的黑色,但我知道,他从未正眼看过我哪怕一次。“这里面有两百三十万。
是我回到林家三年,你们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。学费、生活费、甚至是那次车祸的医药费,
我都算上了。利息按市面上最高的算。”林洲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,
眉头紧锁:“哪来的钱?你又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“不劳林总费心。
”我没有解释这钱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,帮林氏集团避开三次金融危机赚来的“零头”。
林娇娇躺在旁边的沙发上,虚弱地咳嗽了两声,眼泪要掉不掉:“姐姐,
你别这样……都是我不好,我不治了,姐姐你别走……”“娇娇!你别理这个白眼狼!
”许慧心疼地搂住养女,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,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,“签!现在就签!
我看你出了这个门,能不能活过三天!”父亲林震一直沉默着,此刻也冷哼一声,
落笔签字:“林知夏,记住你今天的话。以后就算你饿死在路边,
林家的大门也不会为你开一条缝。”我不发一言,收起签好的协议,转身就走。
回到那个像是客房一样简陋的卧室,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清空了所有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清空的。三年来,这个家没有一张我的照片,没有一件属于我的贵重礼物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时,林洲正靠在走廊上抽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神情晦暗不明,
视线落在我的箱子上,嗤笑一声:“还在做戏?欲擒故纵这套你玩不腻吗?”我停下脚步,
没有回头。“林洲。”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。
“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帮你改那一塌糊涂的策划案了。”林洲愣了一下,
随即暴怒:“你说什么胡话?那是娇娇帮我改的!滚!现在就滚!出了这个门,
别跪着求我让你回来!”我拉起拉杆箱,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,发出咕噜噜的闷响。
我不回头,是因为我怕回头会看见,那个曾经跟在他**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,
已经被杀死了。3手术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像是停尸房。林娇娇那边围着五个专家,
麻醉师温柔地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而我这边,只有一个实习护士在冷漠地给我扎针。
针头粗暴地刺入血管,痛感尖锐,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“准备麻醉。”药液推进身体,
意识开始变得沉重。但我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清明,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。
那灯光太刺眼,刺得我想流泪,可眼眶干涩得厉害。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,像是布帛撕裂。
“不好了!供体出现大出血!血压急速下降!心率跌破50!”仪器尖锐的报警声瞬间炸响。
我感觉身体里的热量在飞速流逝,那种失重的坠落感让我想要呕吐。“怎么回事?
不是说体检没问题吗?”主刀医生的声音透着惊慌。“不知道!她的凝血指标完全是乱的!
而且子宫有收缩反应……天哪,她怀孕了!”外面传来护士焦急的询问声:“林总,林太太!
里面出状况了!供体大出血,情况危急!现在必须停止手术进行抢救,但是如果停止,
受体那边的肾源就废了!保哪个?!”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隔着厚厚的手术门,
我听见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女人,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那句话。“保肾!继续手术!
一定要保住肾!娇娇等不起了!”“可是供体会死……”“我说了保肾!死就死了!
那是她的命!”那一瞬间,世界彻底安静了。所有的声音都退潮般远去,
只剩下心跳监视仪发出的长鸣。这就是我的命吗?我在黑暗中勾起嘴角。既然你们要我的命,
那就拿去好了。只要你们……付得起代价。不知过了多久,或者是几分钟,或者是一个世纪。
凭借着那股不甘心的恨意,我硬生生地挺了过来。当意识回笼时,手术已经结束了。
所有人都围在林娇娇的床边,欢呼着手术成功,簇拥着她推向VIP病房。
没有人看一眼角落里那个脸色惨白如纸、身下还在渗血的我。手术室空了。我颤抖着手,
拔掉了手背上的滞留针。血珠喷涌而出,滴落在惨白的地板上,像盛开的红梅。
我捂着腹部的伤口,一步一步,挪出了医院后门。外面暴雨倾盆。
雨水冲刷着我身上的血腥味,冰冷刺骨,却让我无比清醒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,转身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。再见了,林家。
地狱的门,我已经替你们打开了。4第二天清晨,林氏集团大楼乱成了一锅粥。
开盘不到十分钟,林氏股价断崖式暴跌,直接封死跌停板。会议室里,
林洲愤怒地摔碎了杯子:“怎么回事?‘Z’呢?为什么还没出手护盘?
不是说好了今天会有资金注入吗?”秘书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法务函:“林总……今早八点,
‘Z’委托律师发来了解约函,宣布永久终止与林氏的一切合作,
并启动最高级别的违约索赔……金额是,三个亿。”“什么?!”林洲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,
“快!给‘Z’打电话!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
”他疯了一样拨打那个存了三年、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私人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电话通了。但声音不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。**,
诡异地在林家别墅二楼,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。林洲愣住了。他握着手机,
僵硬地转过脖子,看向楼梯口。那个房间,是林知夏住过的杂物间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。他跌跌撞撞地冲上楼,一脚踹开房门。
房间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破旧的书桌。桌子中央,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正在疯狂震动,
屏幕上闪烁着“哥哥”两个字。林洲颤抖着手,拿起手机。指纹解锁,屏幕亮起。
界面停留在一个未发送的短信草稿箱,收件人是他。“哥,这是我最后一次帮林家避雷。
账户里的钱我已经全部抽走了,做空林氏的指令也已经生效。这一课,算我送你的临别礼物。
”落款是——Z。手机下方,压着一张带血的纸。那是林知夏从手术室带出来的,
真实的体检报告单。“凝血功能重度障碍”、“宫内早孕”、“建议立即终止妊娠”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林洲的眼球。“林总!”助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,
声音带着哭腔。“刚刚交警队打来电话……在沿海公路上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,
穿着病号服……旁边,旁边还有您的名片……”林洲手里的手机,“啪”地一声,
掉在了地上。屏幕彻底碎成了粉末。5离开林家的那晚,暴雨冲刷掉了一切痕迹。
但我并没有真正“离开”。作为“Z”,我在那部留下的旧手机里植入了一个单向监听程序。
我就像个冷漠的幽灵,隔着屏幕,通过电流的滋滋声,听着那栋别墅里迟来的崩塌。
耳机里传来林洲颤抖的呼吸声,像是个濒死的风箱。“怎么可能……怎么会是她?
”伴随着鼠标疯狂点击的声音,他在查阅那台被我格式化了一半的旧电脑。
我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那是回收站里还没来得及彻底粉碎的文件夹。
·最终版》、《给哥哥整理的谈判话术》、《妈妈的生日礼物比价清单(只买得起丝巾)》。
每一个文件名,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“林洲!你在干什么!”许慧尖锐的嗓音刺破了死寂,
“娇娇醒了想喝燕窝,你还不去安排,躲在这个死丫头的房间干什么?
”“妈……”林洲的声音哑得可怕,像是含着血,
“你知道那个帮公司赚了三个亿的‘Z’是谁吗?”“管他是谁!只要能给钱就行!对了,
林知夏那个**呢?死了没有?没死让她滚回来伺候娇娇!”“砰!”一声巨响,
应该是林洲砸了什么东西。“她是你女儿!她怀着孕被你们逼上了手术台!现在她生死未卜,
你只关心娇娇的燕窝?”耳机里传来许慧倒吸凉气的声音,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默。这时,
一道虚弱却造作的女声响起:“哥哥,你怎么能吼妈妈?姐姐虽然走了,
但我还在啊……我知道姐姐一直嫉妒我,哪怕她是‘Z’,肯定也是为了报复我们才撤资的。
这种心机深沉的人,走了才好……”“啪!”这一声清脆的耳光,比窗外的惊雷还响。
我甚至能想象林娇娇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的模样。“闭嘴!”林洲歇斯底里地吼道,
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是你!是你拿着她的方案说是你写的!是你装可怜说她欺负你!林娇娇,
是你害死了她!”耳机里传来各种东西被打翻的嘈杂声,哭喊声,还有林父愤怒的咆哮。
我摘下耳机,随手将它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这一出狗咬狗的大戏,虽然精彩,
但我没空听了。那个暴雨夜,我失去了一个孩子,却找回了自己。6三年。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足以让一个濒临破产的家族苟延残喘到极限,也足以让一个死过一次的人,脱胎换骨。
海城顶级的名流慈善晚宴。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,我挽着谢宴辞的手臂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