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世救赎,七次失败。我为他哭过,为他死过,为他逆天改命过——可他每一次都不信我。
第八世,我摆烂了。不救了,不管了,他爱黑化黑化,爱死不死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,苏念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。
【叮——第七次救赎任务失败。宿主即将被传送回任务空间,请做好准备。】“等等,
”苏念咬着吸管,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第七次失败的倒霉蛋,“这次又是因为什么?
我明明已经把所有情节都走对了,连男配沈渡喜欢喝三分糖的奶茶都记住了,
他怎么还是黑化了?”【沈渡在最后的关键节点选择不相信宿主的好意,
认为宿主接近他另有目的。根据情节推演,这是沈渡性格中根深蒂固的多疑导致的,
与宿主行为无关。】苏念把奶茶杯捏得咯吱作响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七辈子白干了?
”【……可以这么理解。】传送的光芒亮起,苏念闭上眼睛,等待着熟悉的失重感。
她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不甘,甚至会像前六次失败时那样痛哭流涕。但奇怪的是,
当光芒散去,她站在那个纯白色的任务空间里时,
心里只剩下一种深深的、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。七年了。她在书中的世界里活了整整七年,
每一世都拼尽全力地去接近那个叫沈渡的男人,试图把他从既定的悲惨命运中拉出来。
第一世她是他身边的丫鬟,第二世是邻居家的妹妹,
第三世是同门的师妹……她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身份,各种各样的方法,但每一次,
沈渡都会在最后关头坠入深渊,连带着把她的心也拖进冰窟。“我不干了。
”苏念一**坐在任务空间的地板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白,“系统,我要回家。
”【宿主,您还有三次机会。根据契约规定,必须完成十次救赎任务或成功救赎一次,
才能返回原世界。】“那我不救了,”苏念把脸埋进膝盖里,声音闷闷的,
“你送我去书里吧,我就在里面当个路人甲,看他沈渡爱死不死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”【宿主,这不符合任务规定——】“规定是人定的,”苏念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,
“你又没有实体,能拿我怎么样?”系统沉默了很久。苏念知道它在计算最优解。
这台冰冷的机器不会理解人类的情绪,它只会分析数据、评估概率、制定方案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让系统明白,逼一个快要崩溃的人继续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
只会得到第八次失败。【宿主,根据分析,
您目前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执行高强度救赎任务。系统可以提供三天的休整期。
】“一个月。”【七天。】“二十天,不能再少了。”【十五天。这是上限。】苏念想了想,
觉得十五天也够了。至少够她好好睡一觉,把前七世积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理一理。
“成交。”十五天的休整期过得飞快。苏念以为远离那个世界,
自己就能慢慢忘掉沈渡的模样。但那些记忆像刻在骨头上的纹路,越是想抹去,就越是清晰。
她记得第一世,她扮作丫鬟靠近他,在寒冬夜里为他送热汤。
那时的沈渡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,瘦削的身影立在回廊下,接过汤碗时指尖冰凉,
对她说了句“多谢”。那一瞬间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,她差点忘了自己只是个任务者。
她记得第三世,她以师妹的身份陪他练剑。少年的剑意凌厉孤绝,她总是接不住他的招式,
摔得满身是泥。沈渡嘴上说她笨,却在每次她摔倒时第一个伸手拉她。
有一次他不小心用力过猛,把她拽进了怀里,两人四目相对,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记得第五世,那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次。她已经让沈渡放下了所有防备,
他甚至对她说过“苏念,我好像只有你了”。但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时,
原书女主出现了。沈渡的目光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就变了,
那种苏念从未见过的、炽烈的、带着宿命感的光,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她的胸口。
后来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忆了。无非是沈渡为了原书女主一步步走向深渊,而她站在他身后,
伸出手却够不到他的衣角。第七世她学聪明了,提前截胡了所有原书女主和沈渡相遇的机会。
她把沈渡身边的位置占得死死的,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。但沈渡还是不信她。
在最后一个关键情节点,他看着她,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:“苏念,
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她想要什么?她想让他活着。
想让他不要变成那个冷酷无情、众叛亲离的反派。想让他知道,
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求回报地对他好。但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的确有所图——她图的是完成任务,是回家,
是从这场漫长的、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中解脱出来。所以沈渡不信她,好像也没什么好委屈的。
【休整期结束。即将开始第八次任务传送。】苏念站在传送阵里,深吸一口气。这一次,
她什么都不会做。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是京城一个小商户的女儿,家里开绸缎庄的,
不穷不富,刚好够她在京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而沈渡,按照原书情节,
此时应该已经进了京城的国子监读书,正处在他人生中最关键的分岔路口。
苏念在绸缎庄后院的小屋里醒来时,窗外天光大亮。她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发了会儿呆,
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。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清秀的脸,十七八岁的模样,
眉眼间带着这个身份特有的娇憨。苏念对着水面扯了扯嘴角,决定从今天开始,
彻底忘记“沈渡”这两个字。“**,”丫鬟春桃端着一碗粥进来,
“今日国子监那边的学子们要来咱们铺子里定秋衣料子,夫人说让您到前面去帮忙。
”苏念喝粥的动作一顿。国子监。学子。她放下粥碗,表情平静:“不去。
”春桃愣了:“**,您之前不是最喜欢去前面帮忙吗?
上回还说想看看国子监的学子长什么样子——”“那是以前,”苏念打断她,“现在我改了。
我觉得在后院绣花更有意思。”春桃低头看了看苏念手里压根不存在的绣花针,
又抬头看了看她家**那张写满了“别来烦我”的脸,识趣地没再说话。但苏念忘了,
情节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。她不想见沈渡,但沈渡自己会来。午后的绸缎庄里人来人往,
苏念被母亲从后院揪出来的时候,身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她抱着一摞布样从前堂经过,
余光扫到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,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。沈渡站在柜台前,一袭青色长衫,
身姿如松。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后来那个反派的轮廓,眉目清隽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,
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,锋芒未露,但已能感受到刃口的寒意。他垂眸看着柜台上的布料,
修长的手指从一匹藏青色的绸缎上拂过,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苏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然后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她咬住嘴唇,
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硬生生压了回去。七年了,她见过这个人的七种不同人生,
每一种都让她心疼得喘不过气。但心疼有什么用?他最后还是不会信她,不会选她,
不会在她为他铺好的那条生路上多走一步。她收回目光,低头从柜台后面绕过去,
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。“等一下。”那个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够她听见。苏念脚步一僵,
假装没听到,继续往前走。“那位穿鹅黄衫子的**,请留步。
”沈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好像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一个陌生人。
苏念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,然后转过身,
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、营业性质的微笑。“这位公子,有什么可以帮您的?
”沈渡看着她的脸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那表情苏念太熟悉了。
前几世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也是这个样子,像是在回忆什么模糊的、抓不住的东西。
有几次她甚至怀疑沈渡是不是保留了某些前世记忆,但系统告诉她不可能,
因为每次任务结束后,书中世界的所有时间线都会被重置。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
”沈渡问。苏念差点笑出声来。这种老掉牙的搭讪方式,从沈渡嘴里说出来,
居然让她觉得有点心酸。她摇了摇头,语气客气而疏离:“公子认错人了,我是第一次见您。
”沈渡没有追问,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。苏念把那两秒的注视当成一阵风,
吹过就算了。她问清楚沈渡要的布料尺寸和颜色,手脚麻利地替他包好,收钱找零,
全程不超过三分钟。做完这一切,她微微福了福身,转身就走,
干脆利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满意。“**,”春桃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,
“那位公子方才看了你好几眼呢,长得真好看,
比咱们京城那些少爷都好看——”“好看有什么用?”苏念头也不回地说,“好看能当饭吃?
”春桃被噎了一下,小声嘀咕:“**你今天好奇怪。”苏念不说话了。她回到后院,
把自己关进房间,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。她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地放下。
毕竟只是任务而已,沈渡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串数据构成的虚拟人物,
她投入了太多真实的感情已经是职业素养不够的表现,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举。
但为什么心脏还是这么疼?第七世最后,沈渡对她说“我不信你”时,她忍住了没哭。
可现在坐在这间安静的小屋里,四面墙壁把她和那个有沈渡的世界隔开,
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她想起第一世那个在回廊下接过热汤的少年,指尖冰凉,声音很轻。
想起第三世练剑时他拽她入怀,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想起第五世他说的那句“我好像只有你了”,语气那么认真,
认真到让她以为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。可是没有一次不一样。苏念把脸埋进枕头里,
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沈渡,你这个没良心的。”第八次任务开始的第七天,
苏念在街上遇到了沈渡。准确地说,是沈渡站在绸缎庄对面的茶楼二楼,
刚好看到了她从铺子里出来。她提着一个小包袱,里面是给隔壁街的王大娘做的衣裳,
低着头走得飞快,根本没注意到头顶有人。“苏**。”苏念脚步一顿。她转过头,
看到沈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茶楼下来了,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“沈公子?
”她微微挑眉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,“好巧。”沈渡没接这个“巧”字,
而是直直地看着她:“我查过了,你并非苏家亲生的女儿。你的真实身份是——”“我知道,
”苏念打断他,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是穿越者。
”沈渡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坦率。他愣了一下,眼底的戒备反而更深了:“你承认了?
”“有什么不好承认的?”苏念耸了耸肩,“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
但我对你的情节没有任何兴趣。沈公子放心,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故事里。
”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。她不想再掺和了。沈渡信不信她,原书女主会不会出现,
情节会不会再一次走向那个悲惨的结局——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。
她只想在这个小绸缎庄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,等十次任务期限结束,然后回家。
沈渡沉默了很久。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
那是他在紧张或者不安时会做的小动作。她太了解他了,
了解他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,了解他的软肋和他的铠甲,
了解他在什么情况下会笑、在什么情况下会沉默。这些了解曾经是她最大的武器,
现在却成了她最想丢掉的东西。“你为什么不想出现在我的故事里?”沈渡问。
苏念差点被他这个问题气笑。她深吸一口气,
忍住了到嘴边的那句“因为我已经被你伤过七次了”,
换成了一个更得体的回答:“因为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。”说完她提着包袱就走了,
步伐轻快,没有回头。但沈渡在身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刚好够她听见。“可是苏念,
我已经梦见过你七次了。”苏念的步子猛地顿住了。她僵在原地,
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。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“不可能”,
系统的重置机制怎么可能出问题,沈渡怎么可能保留前世的记忆,这不符合规则,
这不符合逻辑——但她的心不跟她说逻辑。那颗已经被伤过七次的心,
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看到光亮的鸟,
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牢笼。她慢慢地转过身。沈渡站在午后的阳光里,青衫被风吹起一角。
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
而是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神情。“我记不清具体的画面,”他说,声音有些涩,
“但你的脸,你的声音,你说话的方式……我每一次都会梦到。每一次都是你,
每一次你都在哭。”苏念张了张嘴,想说她没有哭过。她在沈渡面前从来没有哭过,
哪怕是最难过的时候,她也是转过身去才让眼泪掉下来。但她忽然意识到,
在那些她看不见的记忆碎片里,也许沈渡看到的比她能想象的更多。“你不许说了。
”她的声音有点发抖。沈渡没有听她的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她近了些,
垂眸看着她:“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躲着我?”“我没有躲着你。”“你有,
”沈渡的语气很笃定,“上次在绸缎庄,你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。你认识我,
对不对?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认识,是很深很深的、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认识。
”苏念攥紧了手里的包袱。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:“沈渡的性格中根深蒂固的多疑,
导致他无法相信任何人的好意。”前七世她都是因为这一点失败的。他太聪明了,
聪明到能从最细微的破绽里嗅出异样,然后竖起所有的防备,把她推得远远的。可这一次,
她没有主动接近他,没有对他好,没有试图改变他的命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