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被困在同一天,被迫嫁给不爱的人,反复死亡六次——第七次,你是选择认命,
还是亲手撕碎命运的剧本?28岁生日当天,我从婚礼现场坠楼身亡,
却听见秒针开始倒走。再睁眼,我回到化妆间,母亲正往我发髻里插金簪。
脖颈上的坠楼裂痕正在消退,但我知道:这已是我第六次回溯。每一次说「不嫁」,
我都会死。每一次死亡,裂痕更深一分。第七次,将是终结。在这场以「爱」为名的围剿里,
我试过顺从、反抗、逃离、甚至杀人——却总被拽回原点。直到我发现,
这个循环困住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人。于是第七次,我不再逃。我举起火把,
烧向了那座囚禁我——也囚禁着无数个「她」的茧房。「他们想让我在第七次黎明前死去。
我偏要活到第八次日出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第一章:殡仪馆的秒针。
我死在二十八岁生日当天的凌晨。坠楼时,嫁衣的蕾丝勾住了生锈的空调外机,
发出一声悠长的、仿佛来自旧梦的哀鸣。那一瞬间的阻滞感如此熟悉——就像我的人生,
总在将坠未坠时被什么绊住,不够彻底地坏,也不够纯粹地好。然后才是真正的坠落。
风灌满袖口,像挽留,又像推送。我倒数着撞击前的最后时刻:三、二——一秒。
我没有等到坚硬的地面,却听见了声音的传来。嘀嗒。嘀嗒。嘀嗒。不是时钟前进的声音。
是秒针,在倒着走。每一声都像从水底传来,沉闷而固执,
将我向上拉扯——拉回那个我拼死想要逃离的原点。睁开眼。我正站在婚礼现场的化妆镜前,
头顶是刺目的水晶灯。镜中的我穿着血红嫁衣,脸颊被脂粉刷得看不出本来肤色。
母亲站在我身后,枯瘦的手指正往我发髻里插最后一根金簪。「囡囡,」
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,「彩礼再加八万八,你弟的婚房首付就齐了。妈知道你委屈,
但女人嘛,总要过这一关。」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。镜子里,我的脖颈右侧,
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——像是有人用橡皮擦,
擦去一道刚刚写下的血字。我认得那道伤。坠楼时,颈椎在第三节的位置折断,
皮肤向外撕裂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开口。法医大概会这样记录:「致命伤位于颈部,
符合高处坠落所致……」可现在,它在消失。母亲还在说话,
每个字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:「…嫁过去就是陈家的人了,要孝顺公婆,早点生个儿子…」
我抬起手,颤抖着触摸脖颈。皮肤光滑,只有消退到最后的、蛛网般的刺痛感。「妈,」
我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,「今天几号?」「十月二十三啊,你这孩子,欢喜糊涂了?」
母亲拍了下我的肩膀,力道不轻,「快坐好,口红还没补呢。」十月二十三。我的婚礼日。
也是我的——死亡日。镜中的我瞳孔骤然收缩。与此同时,潮水般的记忆汹涌回灌,
不是倒叙,而是同时涌入:我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,
夜色如墨;我在精神病院的束缚床上挣扎,手腕磨破;我在阁楼的小窗前,
看着月亮从圆满到残缺;我在婚礼上摔碎酒杯,鲜红的液体溅上白纱;我一次次死去。
又一次次回到这里。回到这个化妆间,这面镜子前,这根金簪**发髻的瞬间。「怎么了?
脸色这么白。」母亲俯身看我,她的脸在放大镜中变形,眼角的皱纹像龟裂的土地。
我猛地站起,金簪刮过头皮,扯下几根头发。「我不嫁。」声音很轻,但化妆间突然安静了。
窗外隐约的婚宴喧闹声,走廊里服务员的脚步声,全都退得很远。母亲的表情凝固了。然后,
她缓慢地、极慢地眨了眨眼。「你说什么?」「我说,」我提高音量,声音在颤抖,
但每个字都清晰,「我不嫁。这个婚,我不结了。」话音落下的瞬间,
脖颈处的皮肤突然灼烧般剧痛。我扑向镜子,扯开衣领——那道本已消退的裂痕,
正重新浮现!颜色更深,边缘有细小的血珠渗出来,像一道刚刚被撕开的伤口。「林溪!」
母亲的声音变得尖利,「你在胡说什么!客人都到了,你爸你弟都在外面,陈家的亲戚……」
「让他们都走。」我转过身,背对着镜子,不想再看那道正在生长的伤痕,「妈,
我死过一次了。不,我死过很多次了。」母亲的眼神变了。那不是震惊,也不是愤怒,
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恐惧。「你中邪了。」她喃喃道,手指开始发抖,
「我就知道…这几天你魂不守舍,果然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…」
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红色锦囊,里面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。她举着符咒逼近我,
嘴里念念有词:「天清清,地灵灵,妖魔鬼怪快离开……」我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因为脖颈的疼痛正在加剧,像是有无形的手指在伤口里翻搅。同时,
更多记忆碎片砸进脑海:第一次死亡:婚礼现场,我撕碎婚纱,大喊「我不嫁」。
母亲当场心脏病发作,急救车鸣笛声中,我被所有亲戚指责「不孝」。深夜,
我在新房浴室割腕,温热的水变成红色。第二次死亡:我妥协了,完成了婚礼。敬酒时,
新郎陈斌在桌下掐我的大腿,低声说「晚上再收拾你」。新婚夜,
我在他熟睡后用枕头捂住他的脸,然后从十七楼跳下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每一次死亡,都把我带回这个原点。每一次挣扎,
都在脖颈上留下更深的刻痕。「妈,」我抓住她举着符咒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吃痛,
「我不是中邪。我是……被困住了。困在同一天里,困在必须嫁给陈斌的命运里。」
母亲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脖颈上那道狰狞的裂痕——此刻它已经完全浮现,
像一条蜈蚣趴在我的皮肤上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「你脖子上……」她的声音飘忽,
「那是什么?」「是死过的证明。」我松开她,退后一步,「每一次我说『不』,
每一次我反抗,我就会死。然后回到这里,重新开始。妈,这是第六次了。」
我说出「第六次」时,整个化妆间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紧接着,我听见了歌声。很轻,
很遥远,像是从地底传来,又像是从我自己的胸腔里共鸣出来的童谣:乖囡囡,穿红妆。
嫁个好郎君,莫要想远方。想远方,筋断伤。折了翅膀骨,方知娘心长。旋律简单,
歌词阴森。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我的耳朵。母亲显然也听见了。
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「你听见了吗?」我问她。
她猛地摇头,后退,后背撞上化妆台,瓶瓶罐罐哗啦倒下。「没有!我什么都没听见!」
她尖叫起来,「林溪!你给我清醒一点!婚礼马上开始,你给我……」门被推开了。
父亲站在门口,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领带系得太紧,脸涨得发红。弟弟林伟跟在他身后,
玩着手机,头也不抬。「吵什么?」父亲皱眉,「客人都等着呢。」「爸……」我开口。
「你妈说你闹脾气?」父亲打断我,目光扫过我凌乱的头发和敞开的衣领,看到那道裂痕时,
他的眼神顿了顿,但很快移开,「赶紧收拾好。陈斌那边已经催了。」「我不嫁。」
我第三次说出这句话。这一次,声音平静得出奇。父亲的脸上迅速积聚起风暴。
他一步跨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「你说什么?」「我说,我不嫁给陈斌。这场婚礼,取消。」
「取消?」父亲冷笑,那笑声里全是荒谬和愤怒,「酒席定了三十桌,彩礼收了,请帖发了,
你跟我说取消?林溪,二十八岁了,别像个小孩一样任性!」「我不是任性。」
我迎上他的目光,「我是通知你们。我的身体,我的人生,我做主。」「你做主?」
父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骨头生疼,「谁养你到这么大?谁供你读书?啊?
现在翅膀硬了?我告诉你,今天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」他拽着我往外拖。我挣扎,
但力量悬殊。母亲在一旁啜泣,却不敢阻拦。林伟终于抬起头,看了我们一眼,撇撇嘴,
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。就在我被拖到门口时,脖颈处的裂痕突然迸发剧痛。那痛楚如此尖锐,
如此深入骨髓,我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同时,那个倒走的秒针声再次响起。
嘀嗒。嘀嗒。嘀嗒。越来越快。
父亲的怒骂声、母亲的哭声、窗外隐约的婚宴音乐——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、扭曲、拉长,
像是唱片机坏了,发出怪异的鸣响。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皮肤正在变得透明。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透明——我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,青色的,细密的,像地图上的河流。
然后血管也开始透明,露出底下的骨骼。「啊——!」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。父亲松开了手,
惊骇地后退。我抬起头,在门边的穿衣镜里,看见一个正在消散的自己:嫁衣鲜红,
但穿着嫁衣的身体像曝光的底片,一点点褪色、透明。只有脖颈上的裂痕,越来越清晰,
越来越猩红。「这是…这是什么…」父亲的声音在颤抖。我倒退一步,背靠冰冷的墙壁。
「我说过了,」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「我死过。很多次。」童谣声再次响起,
这次更近了,像是很多孩子在我耳边合唱:乖囡囡,穿红妆。嫁个好郎君,
莫要想远方……在意识彻底消散前,我看向母亲。她瘫坐在地上,黄符掉在手边,
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倒映着我正在消失的身体。还有最后一丝清醒时,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清晰的认知:这不是重生。这是一场死亡答辩。而我,
正在第六次失败的路上。黑暗吞噬一切。嘀嗒。嘀嗒。滴…---第二章:规则。
第六次睁眼,我在坠落。风声呼啸,地面急速逼近。
我甚至能看清楼下花坛里那株半枯的月季,枝叶在夜风中摇晃。又要死了。这个念头刚闪过,
脖颈处就传来熟悉的撕裂痛楚——比前几次都更剧烈,
仿佛有人用钝刀在反复切割同一个位置。然后,秒针倒走的声音。嘀嗒。
我从酒店套房的大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浸透睡衣。窗外天光微亮,
手机屏幕显示:10月23日,清晨5:47。婚礼当天的清晨。我冲进浴室,
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猛泼自己的脸。抬起头,镜子里的女人眼下乌青,眼神涣散,
像刚从漫长的噩梦中挣脱。手指颤抖着抚上脖颈。皮肤光滑。没有裂痕。
但那种被撕裂过的痛觉记忆还在,深嵌在肌肉和神经里,一碰就苏醒。我盯着镜子,
开始梳理规则——用六次死亡换来的、血淋淋的规则:第一,每次死亡,
我会回到24小时前的任意时间点。有时候是婚礼当天清晨,有时候是化妆间,
有一次甚至回到了婚礼前夜的家族聚餐上。时间锚点似乎是随机的,
但总是在10月23日这个范围内。第二,死亡记忆如碑文蚀刻在灵魂上。
我记得每一次死亡。记得割腕时水温的温热,记得跳楼时风的阻力,记得窒息时肺部的灼烧。
这些记忆不会模糊,反而随着次数增加越来越清晰,像用刻刀一遍遍加深。第三,
身体会残留死亡伤痕。脖颈上的裂痕是累积性的。每一次死亡,它就更深一分,
消退得更慢一分。到第五次死亡时,它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才完全消失。
它是我死亡的物理记录,也是剩余次数的倒计时刻度。第四,第七次是极限。
这个认知不是来自任何提示,而是直觉——一种刻在骨头里的、冰冷的直觉。
就像你知道自己最多能屏息多久,知道体温降到多少度会死。
我的灵魂只能承受七次这样的撕裂。第七次死亡后,就不会再有「再次睁开眼」。
我会彻底消散。像从未存在过。镜中的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六次了。
试过激烈反抗,试过假装顺从再暗中破坏,试过逃离,试过谈判。每一次,都以死亡告终。
而每一次死亡,都把我送回这个无法挣脱的循环。母亲、父亲、弟弟、陈斌、亲戚、邻居,
甚至路人——所有人都在一张巨大的网里,扮演着自己的角色,
齐心协力要把我按进「林溪应该成为的样子」那个模具里。不合模?那就修整到你合模。
想逃跑?那就抓回来。以死相逼?那就说你是精神病,关起来治。我打开手机,
屏幕上是陈斌昨晚发来的信息:「明天你就是我的人了,开心吗?」往上翻,
是过去一个月里,他断断续续发来的「关心」:「下班了?我来接你。」「裙子太短了,
换一条。」「那个男同事为什么给你朋友圈点赞?」「我妈说婚礼上你要给她磕头,
这是规矩。」每一条,都让我胃部抽搐。我点开通讯录,
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——我的闺蜜苏晓。她在上海做独立摄影师,
我们上次联系是半年前,她说:「溪溪,你状态不对,要不要来我这里住几天?」
我当时回:「没事,就是工作累。」电话响了七声,就在我以为不会接通时,
那边传来睡意蒙眬的声音:「…喂?溪溪?这么早…」「晓晓,」我的声音哑得厉害,
「如果我告诉你,我困在了同一天,死了六次,每次都是因为不想结婚,你信吗?」沉默。
长长的沉默。然后苏晓说:「发定位给我。现在。」「什么?」「发定位。我买最近的航班。
」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,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冷硬,「林溪,你听着:在我到之前,
不要做任何决定。不要结婚,不要反抗,什么都不要做。就待在原地,等我。」
「可是婚礼……」「去他妈的婚礼!」苏晓在那边提高音量,「你刚才说什么?死了六次?
林溪,我现在很清醒地告诉你:我信。因为三个月前你跟我说要结婚时,
我就觉得——你像是在准备自己的葬礼。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我咬住手背,
不让自己哭出声。「晓晓,」我哽咽着说,「我试过逃。第三次回溯时,我买了去云南的票,
但在车站被陈斌和他表哥抓回来了。他们把我关在陈家的老房子里,锁了三天。」
「这次不一样。」苏晓的声音很近,像在耳边,「这次你有我。定位,现在。」我挂了电话,
发去定位。然后坐在马桶盖上,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手机开始震动。
母亲、父亲、陈斌、婚庆公司、化妆师……信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,像催命符。
我一条都没回。七点半,敲门声响起,急促得不耐烦。「林溪!开门!化妆师到了!」
是母亲的声音。我站起来,走到门后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母亲穿着那件枣红色的旗袍,
脸上堆着笑,但眼神是焦灼的。她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大箱子的化妆师,
还有抱着婚纱的礼服师。「林溪!听见没有!」我背靠着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如果不开门,
会发生什么?第六次死亡的记忆涌上来:那一次,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,拒绝出去。
父亲找人来撬锁,陈斌带着几个兄弟冲进来,把我强行拖出去。我在酒店大堂挣扎,
婚纱被扯破,围观的人举起手机拍摄。当晚,「新娘婚前发疯」的视频在当地朋友圈传遍。
我成了笑话。而陈斌在夜深人静时掐着我的脖子说:「丢这么大脸,你看我怎么收拾你。」
那次我是怎么死的?哦,对了,我用修眉刀割破了他的颈动脉,然后从酒店窗户跳了下去。
十七楼,落地时好像还砸坏了一辆车的顶棚。秒针倒走。我又回来了。敲门声越来越重,
开始变成撞门。「林溪!你再不开门,你爸就找人来撬锁了!」母亲的声音已经变调,
带着哭腔,「祖宗啊,今天是什么日子,你别闹了行不行……」我捂住耳朵。
但另一个声音从指缝钻进脑海——那首阴魂不散的童谣:乖囡囡,穿红妆。嫁个好郎君,
莫要想远方……这次,声音里混进了笑声。孩童的笑声,清脆的、天真的,却让我脊背发凉。
「闭嘴!」我对着空气低吼。童谣停了。但撞门声更重了。整个门板都在震动,
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:门会被撞开,我会被拖出去,
强行换上婚纱,押送到婚礼现场。司仪会念着千篇一律的誓言,宾客会起哄「亲一个」,
陈斌会当众把手伸进我的婚纱摸我的腰。然后,我会在敬酒时「不小心」
把滚烫的茶泼在他脸上。然后,我会在混乱中跑上天台。然后,我会跳下去。第六次。
脖颈处的皮肤开始发烫,像是有火星在那里灼烧。我猛地站起来,一把拉开门。
门外的人因为惯性往前扑,差点摔倒。「化吧。」我说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,
「抓紧时间。」母亲愣住了,随即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:「这就对了,这就对了……快,
给新娘化妆!」我被按在梳妆台前。粉扑拍在脸上,刷子扫过眼皮,口红描摹唇形。
镜中的我一点点被覆盖,变成另一个陌生的、精致的、像商店橱窗里模特的人偶。
礼服师帮我穿上婚纱。层层叠叠的蕾丝,沉重的裙撑,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鱼骨束腰。「真美。
」母亲站在我身后,看着镜子,眼里有泪光,「我家囡囡,今天是最美的新娘。」
我看着她镜中的倒影。忽然问:「妈,你爱过我吗?」她的手僵在我肩膀上。
「说什么傻话……」「不是爱『听话的女儿』,不是爱『能换彩礼的女儿』,
不是爱『给弟弟铺路的姐姐』。」我转过头,直视她的眼睛,「就只是爱我。爱林溪这个人。
爱过吗?」她的嘴唇开始颤抖,眼神躲闪。「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别说这些……」
「那就是没有。」我转回头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,「我知道了。」
化妆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只有化妆刷扫过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婚车喇叭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苏晓发来信息:「已登机,两小时后落地。撑住。」
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:「林**,我是苏晓的朋友沈律师。她已委托我处理你的情况。
在见到我之前,请务必保留所有沟通记录,尤其是威胁、强迫性质的。
已向警方报备你的人身安全可能受到威胁。」我看着这两条信息,
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浮木。也许……也许这次不一样?也许有外人介入,
这个闭环会被打破?脖颈处的灼热感减弱了一些。上午十点,婚车到了。
陈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头发抹了太多发胶,亮得反光。他看见我,眼睛眯了眯,
走过来揽住我的腰,手往下滑,在臀部捏了一把。「今天真漂亮。」他凑到我耳边,
热气喷在皮肤上,「晚上好好疼你。」我全身僵硬,胃里翻涌。
母亲在一旁笑:「小两口感情真好。」父亲拍了拍陈斌的肩膀: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」
车队出发。头车装饰着俗气的粉色玫瑰和塑料爱心,一路吸引行人侧目。我坐在陈斌身边,
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,想起第三次回溯时,我就是在这个路口试图跳车。
当时陈斌一把拽回我,反手给了我一耳光:「疯婆子!想死也别连累我!」
那次我被锁在车后座,像货物一样运到酒店。「想什么呢?」陈斌的手搭在我大腿上,
慢慢往上摸,「紧张?」我抓住他的手,移开。「别碰我。」他的脸色沉下来:「什么意思?
装什么清纯?明天起你就是我老婆,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。」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」
我盯着前方,「今天,请你放尊重点。」「尊重?」陈斌笑了,那笑容里全是嘲弄,「林溪,
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当人媳妇?要不要我现在教教你?」他的手又伸过来,
这次直接探进婚纱领口。我猛地抬手,狠狠打在他手背上。啪的一声脆响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陈斌盯着我,眼神像毒蛇:「你打我?」
「你再碰我一下,我会打得更重。」我的声音在抖,但手很稳,「陈斌,我不是你的所有物。
今天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,你心里清楚。我们各取所需,
你拿到你要的面子和传宗接代的工具,我……」我顿住了。我拿到什么?债务的转移?
父母的安心?社会的认可?还是通往第七次死亡的快速通道?「你什么?」陈斌凑近,
我能闻到他嘴里的烟味和口臭,「林溪,别给脸不要脸。你爸欠我家多少钱,你知道吧?
要不是我娶你,你们全家都得睡大街。你弟那工作怎么来的?你妈那手术谁出的钱?
真当自己是公主了?」每一个字都像耳光,抽在我脸上。我知道。我当然知道。
父亲做生意失败,欠债八十万。陈斌家愿意「帮忙」,条件是娶我,彩礼抵债。
母亲的心脏手术,陈斌家出了十万。弟弟林伟能进国企,是陈斌父亲打的招呼。
我是明码标价的商品。是债务抵押品。是维系家族体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「所以,」
陈斌的手再次搭上我的肩膀,这次我没有躲,「乖乖的,嗯?把我伺候好了,以后有你好处。
不然……」他压低声音:「我有一百种方法,让你生不如死。」车停了。酒店到了。
车门打开,鞭炮声震耳欲聋。陈斌先下车,绕过来替我开门,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,
脸上挂着完美的、新郎该有的笑容。我也笑了。把手放进他手心。在被他拉出车门的瞬间,
我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:「陈斌,你知道吗?我杀过你一次。用修眉刀,
割开这里——」我的指尖轻轻划过他颈侧的大动脉位置。他的笑容僵住。「血流得很快,
像喷泉。」我继续说,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,「你捂着脖子,眼睛瞪得很大,
好像在问为什么。然后我就从窗户跳下去了。十七楼,砰——像西瓜摔碎。」
陈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。他松开我的手,后退半步。「你……你疯了?」
「可能吧。」我整理了一下头纱,对着围观的亲友团露出标准的新娘微笑,「毕竟,
被逼到绝路的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你说呢?」我转身,提着裙摆走向酒店大门。
红毯铺了很长,两侧是虚假的鲜花和虚假的笑脸。
我知道他们都在议论什么:「新娘子脸色不太好啊。」「听说婚前闹过。」
「能嫁进陈家是她的福气……」福气。我走上台阶,在酒店旋转门前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斌还站在原地,摸着自己的脖子,眼神惊疑不定。父亲在另一边对我使眼色,
示意我快进去。母亲匆匆跑过来,拉住我:「发什么呆!快进去,仪式要开始了!」
就在这时,我手机震动了。苏晓:「落地了。在去酒店的路上。沈律师已经联系警方,
在酒店附近布控。林溪,听好:接下来的仪式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激怒他们。拖时间,
等我到。」我回复:「好。」然后,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踏进了酒店。婚礼进行曲响起。
我挽着父亲的手臂,走向红毯尽头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。灯光太刺眼,我看不清他的脸,
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轮廓。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,带着矫情的煽情:「今天,
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,一对新人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……」父亲的手在抖。
不知道是因为激动,还是因为紧张。走到一半时,我忽然停下。音乐还在继续,
但司仪的话卡住了。所有宾客的目光聚焦过来。「怎么了?」父亲低声问,
手指掐进我的胳膊。我看向红毯尽头的陈斌。他也在看我,眼神复杂——有愤怒,有恐惧,
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「爸,」我轻声说,「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,你会恨我吗?」
父亲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。「林溪,别胡闹。」「我是认真的。」
我转回头看他,这个养育我二十八年的男人,此刻满脸是汗,眼睛里全是血丝,
「最后一次机会:如果我走,你会站在我这边吗?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声音。
答案,我早就知道了。我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终于走到陈斌面前。他把手伸给我,手心全是汗。
司仪开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誓言:「陈斌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林溪女士为妻,
无论贫穷富贵、健康疾病……」「我愿意。」陈斌的声音干巴巴的。「林溪女士,
你是否愿意……」全场寂静。我在等。等苏晓出现,等沈律师带着警察冲进来,
等这个荒谬的仪式被强行打断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司仪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
又重复一遍:「林溪女士,你是否愿意……」「她愿意。」母亲在台下喊,声音尖利。
宾客中传来低低的哄笑。陈斌捏了捏我的手,力道很大,是警告。我抬眼看他,
忽然开口:「陈斌,你爱我吗?」他愣住了。「爱……当然爱。」「爱到什么程度?」
我追问,「愿意为我去死吗?」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。
司仪试图打圆场:「新娘子很幽默哈……」「愿意吗?」我盯着陈斌,不依不饶。
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「林溪,别闹了。」「你看,」我转向宾客,
拿起司仪的话筒,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,「他连骗我都不愿意骗得认真一点。」
全场哗然。父亲从座位上站起来,脸色铁青:「林溪!你给我下来!」母亲开始哭。
陈斌一把夺过话筒:「她今天有点紧张,大家别介意……」然后压低声音对我吼,
「**到底想干什么!」「我想知道,」我对着话筒说,声音平静,
「如果我今天说不愿意,会怎么样?」话音落下的瞬间,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苏晓冲了进来,头发凌乱,气喘吁吁。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、戴眼镜的陌生男人,
还有两名穿制服的警察。「婚礼取消!」苏晓大喊,「林溪,过来!」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所有的目光——惊愕的、愤怒的、好奇的、幸灾乐祸的——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看见陈斌的父亲站起来,脸色铁青地走向警察。看见母亲瘫软在椅子上。
看见父亲在跟陈斌家的人道歉,点头哈腰。陈斌抓住我的手腕,
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:「你安排的?」「对。」我迎上他的目光,「陈斌,游戏结束了。」
「结束?」他笑了,那笑容狰狞,「你以为找警察来就有用?林溪,你太天真了。
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,警察管不着。」他转向警察,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:「警官,
不好意思,我太太今天情绪不太稳定,可能有抑郁倾向。
我们正准备仪式结束后带她去看医生……」「我没有抑郁。」我甩开他的手,走向苏晓,
「我是被强迫结婚的。我有证据——」话没说完,后颈传来剧痛。眼前一黑。失去意识前,
我听见陈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「抱歉啊警官,我太太发病了,我们先送她去医院……」
然后是母亲哭喊的声音:「囡囡!我的囡囡啊!」再然后,是苏晓的尖叫:「你们干什么!
放开她!警察!警察!」声音越来越远。黑暗吞噬一切。嘀嗒。嘀嗒。嘀嗒。秒针倒走。
---第三章:茧房回声。再次睁开眼,我在精神病院的束缚床上。
手腕和脚踝都被皮革绑带固定,稍微一动,粗糙的皮革就摩擦皮肤,**辣地疼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臭味,还有隐约的、断续的哭泣声。单人病房,
窗户焊着铁栏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看不出时间。门开了。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,
身后跟着陈斌和我父亲。「病人情绪很不稳定,」医生翻着病历本,「有自残和攻击倾向。
需要继续观察,配合药物治疗。」「要多久能好?」陈斌问。「看恢复情况。短则三个月,
长则……」医生顿了顿,「可能需要长期治疗。」父亲搓着手,低声下气:「医生,
一定要治好她。婚礼的事……唉,丢人丢大了。」「理解。」医生合上病历本,
「家属先出去吧,我要给病人做检查。」陈斌和父亲退出去,门关上。医生走到床边,
低头看我。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。「林溪是吧?」
他拿起一支笔式手电,照我的瞳孔,「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?」我盯着天花板,不说话。
「不说话是没用的。」他收起手电,在病历上记录,「抗拒沟通,情感淡漠,
符合抑郁性木僵症状。」「我没病。」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「所有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。」医生笑了笑,那笑容很专业,也很冷,「你婚礼上大闹,
当众质问新郎是否愿意为你去死,这不是正常人的行为。」「我被逼婚。」
「你父亲和陈先生都说了,是你自愿的。彩礼收了,婚宴定了,婚纱照拍了,现在突然反悔,
还编造被逼婚的谎言——」医生摇摇头,「典型的被害妄想。」我闭上眼。又一次。
每一次回溯,情节略有不同,但结局总是相似:我被贴上「疯子」的标签,
然后被合法地关起来,失去所有反抗的可能。第一次回溯,我在婚礼现场撕碎婚纱,
母亲心脏病发,我被全网骂「不孝女」,深夜割腕。第二次回溯,我假装顺从,
在新婚夜刺杀陈斌后跳楼。第三次回溯,我试图逃走,在车站被抓回,锁在陈家阁楼,
最后用床单上吊。第四次回溯,我持刀威胁退婚,被送进精神病院,在这里「被自杀」。
第五次回溯……「你在想什么?」医生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。我睁开眼,看着他:「医生,
你相信时间循环吗?」他挑眉。「我死过五次。」我继续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
「每一次都回到婚礼前。每一次都被逼着嫁给同一个男人。每一次反抗,都会死。然后重来。
」医生安静地听着,在病历上写着什么。「这是第六次。」我转头看他,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」「意味着你需要加大药量。」医生合上病历,
「典型的妄想症状,伴有时间感知障碍。我会调整你的治疗方案。」他走向门口,我喊住他。
「医生。」他回头。「如果我告诉你,下次醒来,我还会记得这一切,你信吗?」
他推了推眼镜:「精神病患者的记忆往往不可靠。」门关上。我独自躺在束缚床上,
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形状像一只扭曲的蝴蝶。脖颈处开始发烫。那道裂痕,又要浮现了。
这一次,它会多深?会需要多久才能消退?第七次死亡时,它会彻底撕裂我的喉咙吗?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我的门外。钥匙转动的声音。门开了。陈斌走进来,
反手锁上门。他走到床边,俯视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兴奋的光。「喜欢这里吗?
」他问,手指划过我的脸颊,「安静,没人打扰。以后你就住这儿,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
什么时候能做一个合格的妻子,我再接你出去。」我偏过头,避开他的触碰。「碰我一下,
我会让你后悔。」「怎么让我后悔?」陈斌笑了,手往下移,解开我病号服的扣子,
「用你那把小修眉刀?林溪,我检查过了,你身上所有锋利的东西都被收走了。现在,
你连自杀都做不到。」他的手很凉,贴在我的皮肤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「你知道吗,」
我转回头,看着他,「在第三次循环里,我被关在你家阁楼。你用铁链锁住我的脚,
每天只送一次饭。第十天,我假装妥协,说我想通了,愿意好好过日子。你很高兴,
上来给我解链子。」陈斌的手停住了。「然后呢?」「然后我用藏在袖子里的碎玻璃,
割开了你的脖子。」我微笑,「血喷出来,溅了我一脸,热的,腥的。你捂着伤口倒下去,
眼睛瞪得很大,好像在问为什么。」陈斌的脸色变了。「你…」「你以为那是梦吗?」
我轻声说,「不是梦,陈斌。我真的杀过你。而且我知道,你左大腿内侧有一颗痣,
后背有一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疤,**的时候喜欢掐人脖子——」「闭嘴!」他猛地后退,
撞到旁边的仪器架,哐当一声。我看着他惊恐的脸,继续说:「我还知道,
你公司账目有问题,你爸帮你做了假账。你前女友为什么分手?因为她怀孕了,
你逼她去打胎,还打了她。要我继续说吗?」陈斌的呼吸变得粗重。「你…你怎么会知道…」
「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。」我试图坐起来,但束缚带勒得很紧,「陈斌,放我走。不然,
下一次循环开始时,我会用更痛苦的方法杀你。我保证。」他盯着我,眼神从惊恐转为阴沉。
「没有下一次了。」他走到门边,按下呼叫铃,「医生,病人出现严重暴力幻想,
建议立即进行电击治疗。」电击。我的身体开始发抖。第四次回溯,我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,
也被建议电击。我拒绝了,然后「被自杀」了。这一次呢?医生很快进来,
听了陈斌的描述后,点头:「可以安排。但需要家属签字。」「我签。」陈斌毫不犹豫。
医生离开去准备。陈斌走回床边,弯下腰,在我耳边说:「电几次,你就什么都忘了。
到时候,你就是一张白纸,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。」我想挣扎,但束缚带太紧。
脖颈处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,那道裂痕几乎要破皮而出。童谣声又来了,这次很近,
像有小孩趴在床边唱:想远方,筋断伤。折了翅膀骨,方知娘心长……「听见了吗?」
我问陈斌。他皱眉:「听见什么?」「童谣。有个孩子在唱,乖囡囡,穿红妆……」
陈斌的脸色一点点变白。他环顾空荡荡的病房,后退一步。「你…你真的疯了…」「也许吧。
」我闭上眼睛,「但疯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」医生回来了,推着一台仪器,
后面跟着两个护工。「按住她。」护工按住我的肩膀和腿。医生把电极贴在我的太阳穴上,
冰凉的凝胶触感。「开始吧。」电流接通的一瞬间,世界变成一片纯白。
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,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穿每一个神经元。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,
牙齿咬破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弥漫。意识开始涣散。在彻底消失前,我听见陈斌的声音,
很遥远:「……几次能好?」医生的回答:「看情况。一般六到八次一个疗程……」
六到八次。像某种隐喻。黑暗。嘀嗒。嘀嗒。---再次醒来,我在一辆行驶的面包车里。
手脚被绑,嘴被胶带封住。车厢里堆着杂物,霉味和汽油味混合。车颠簸得很厉害,
像是在走山路。我挣扎着坐起来,透过脏污的车窗往外看——是盘山公路,两侧是密林,
天色已经暗了。这是哪一次回溯?记忆混乱地涌上来:精神病院、电击、然后……对了,
我在第六次电击时心搏骤停。死亡,然后回溯。但这次的时间点不一样。不是婚礼前,
也不是精神病院里。车停了。后门打开,陈斌和他表哥跳下来,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,
戴着帽子和口罩。「醒了?」陈斌扯下我嘴上的胶带,「省得我们抬了。」「这是哪里?」
我问,声音嘶哑。「好地方。」陈斌的表哥嘿嘿笑着,「深山老林,保证没人找得到。」
他们把我拖下车。眼前是一栋废弃的护林站,木头房子已经半塌,窗户破碎,
门上挂着的锁锈迹斑斑。「以后你就住这儿。」陈斌打开门,里面黑洞洞的,
有动物粪便的气味,「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。」我被推进去,摔在地上。
门关上,落锁。脚步声远去,引擎声消失。深山彻底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,
和不知名鸟类的怪叫。**着墙坐起来,手腕和脚踝的绳子绑得很紧,勒出血痕。
但比起前几次回溯,这不算什么。至少,我逃过了电击。至少,我还活着。至少,
我还有机会。月光从破窗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惨白的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