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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“奶奶，您怎么走侧门了？”

“我回自己家，走哪扇门，还要先问你？”

顾老太太拄着拐杖跨进门。

她身后的老佣人捡起照片碎片，勉强拼出我的半张脸。

顾明珠眼泪瞬间落下。

“奶奶误会了。姐姐不喜欢这张照片，我只是想重新洗一张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老太太看向我身后的保镖，又扫过门边的行李箱。

“重新洗照片，还得把人一起送出去？”

顾父和顾母听见动静，匆匆赶来。

顾父脸色难看：“妈，绥绥刚回来，不习惯家里的规矩。我让她出去住两天，冷静一下。”

“她犯了什么规矩？”

“她......”

顾父一时没答上来。

顾沉抢先道：“她处处针对明珠，刚回来就闹得家里不得安宁。”

“哥哥别说了。”

顾明珠擦着眼泪，挡到我面前。

“都是我的错。奶奶要怪就怪我，别赶姐姐走。”

她这一挡，正好露出我脖子上未消的红疹。

顾老太太脸色骤沉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我还没开口，顾明珠便哭着解释：

“我不知道姐姐对芒果过敏，误给她吃了慕斯。”

老太太盯着她：“你不知道？”

顾明珠攥紧裙摆。

“我忘了。”

“忘了过敏，倒记得随身带药。”

我弯腰捡起最后一块照片。

“奶奶别生气。妹妹只是忘了我不能吃什么，没忘记怎么救我。”

顾明珠猛地看向我。

顾母低声道：“已经吃过药了，也没出大事。”

顾老太太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没出大事？”

她举起那半张照片，手都在抖。

“栽赃偷窃、故意喂过敏食物、把人从全家福里剪掉。是不是非得等我亲孙女死在门口，才算大事？”

客厅里没人敢说话。

顾明珠哭着跪下。

“奶奶，我真的没有恶意。”

“起来。”

老太太没有看她。

“我们顾家没有让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下跪的规矩。”

顾母松了口气，正要扶她，老太太却继续道：

“也没有把亲生女儿从侧门赶出去的规矩。”

她走到我面前，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。

“他们给你住哪间房？”

顾母忙道：“东边的套房。”

“行李都送到门口了，房间留着养灰？”

老太太握住我的手。

掌心温热，指腹粗糙。

我身体一僵。

很多年前，阿娘也是这样牵着我。

那时我刚进宫，被管事姑姑打得手背红肿。阿娘隔着宫门抓住我的手，偷偷往我掌心塞了一颗糖。

她说：“我们绥绥先忍忍，阿娘一定接你回家。”

后来她没能等到那一天。

“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
顾老太太皱着眉，将我的手握得更紧。

“跟奶奶进去。”

顾明珠抬起头：“奶奶，那我......”

“你也进来。”

老太太回头看她。

“不是想重新洗照片吗？”

“今天就重新拍。”

半小时后，摄影师再次架起机器。

顾老太太坐在正中间，直接把我拉到她身边。

顾母迟疑着走近。

老太太却用拐杖点了点另一侧。

“明珠站那边。”

那里离顾家人最远。

正是他们原本给我留的位置。

顾明珠眼圈通红，却不敢反驳。

我坐下时，顾老太太把那半张照片塞进顾父手里。

“拿稳了。”

“这次再有人敢把绥绥剪出去，你就跟着她一起滚出去。”

闪光灯亮起。

顾明珠站在最边上，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