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默默抱进怀中花束,与他拉开距离,平静拒绝。
“不用了,我怕你妻子误会,她抑郁症再发作崩溃就麻烦了。”
说完,我拦了一辆的士,前往墓园。
今天买花,我是看阳光明媚,特地去墓园看我爸妈。
没料到,竟然会在花店遇到裴绍言。
裴绍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竟然开着千万级别的迈巴赫一直跟在我身后,一直跟到了墓园。
他蹲下身,熟练挽起衣袖,要和我一起给墓碑擦灰。
我挡住他的手,礼貌疏离拒绝。
“不劳烦裴总,我的爸妈我会自己照顾。”
他一僵,握拳收回手,拧眉叹息。
“琬桃,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?爸妈毕竟把我养我大……”
他不提从前也罢,一提起从前我对他的耐心就告罄了。
我冷问:“裴绍言,你这个时候忏悔不觉得没有必要吗?”
“七年前,你用我爸妈的清白逼我和你离婚,那时候怎么没想着他们把你养大?”
当初,我被死者家属报复捅伤,躺在医院奄奄一息。
裴绍言来病房不是看我,而是逼我离婚。
我崩溃不同意。
他警告我:“琬桃,如果你不签字离婚,我会让你爸妈死后身败名裂。”
当晚,就有人举报我妈生前从医用禁药,污蔑我爸生前跟国外售卖国家网络安全秘密。
所以,我妥协离婚了。
但没想到,七年过去,裴绍言竟还能有脸来见我爸妈。
裴绍言终于记起他七年前做了什么,没再说话了。
他只站在一旁陪我,就像我们前半生,形影不离的二十年。
我妈也是心理医生,裴绍言是她患者的孩子,自幼丧父,七岁母亡,亲戚们把他当皮球踢来踢去。
我爸妈觉得他可怜,办了收养手续,亲儿子一样照顾他。
而我作为家里的独生女,却心甘情愿把父母的爱、口袋里的零食、珍藏的漫画书都分一半给他。
他聪明,学习成绩名列前茅,又有经商头脑。
他想创业,我爸就赞助他第一桶金,他也争气,仅仅三年就让公司上市。
结婚那天,裴绍言红着眼给我爸妈磕头。
承诺说:“爸!妈!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,我会用所有的一切去爱琬桃。”
起初,裴绍言他是做到了的。
但他的爱,止于七年前。
我给墓碑擦完灰,就起身离开。
裴绍言依旧在我身后跟着,直到我出了墓园,掏出手机要打车,他才再次开口。
“琬桃,你七年前净身出户,初回京市应该没有住的地方。”
“跟我回去吧,哪怕做不成夫妻,我也可以继续照顾你。”
我转过身,凝着他双眼,浅笑嘲讽。
“怎么照顾?像你七年前照顾林悠悠老师那样,让我给你当情人吗?”
裴绍言一噎,却没有对我甩脸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