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,打开,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白金袖扣,上面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,设计简约而昂贵。
“这是顾言深第一次以个人名义送我的礼物,他很看重。”夏沫的语气毫无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,“酒会那天,我会把它戴在我的礼服上。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它彻底毁掉,越无法修复越好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苏念。
“事成之后,我给你顾氏集团上一季度未经审计的、最完整的内部财务数据备份。”
这是试探,也是交换。
用一件顾言深看重的“感情信物”,去换一份能真正伤害到顾氏集团的“商业武器”。
一个反套路的“妇仇者联盟”,在无人知晓的废弃工厂里,用一场最疯狂的交易,缔结了她们的第一个契约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苏念伸出手。
夏沫看着她,也伸出手。
两只纤细但有力的手,在昏黄的灯光下,重重地握在了一起。
夜色浸染了整座城市,顾氏集团顶层宴会厅里,灯火辉煌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,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名贵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。
顾言深一身高定西装,身姿挺拔,正与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。他左手手腕上,一枚精致的白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与他今天深蓝色的领带相得益彰。
夏沫就站在他身侧,一袭素净的白色长裙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她微微垂着头,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扮演着一个完美无瑕的、属于顾言深的附属品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藏在温顺皮囊下的心脏,跳得有多么冰冷而期待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火红战袍的盟友,来撕碎眼前这片虚伪的和平。
“言深,这袖扣真别致,你太太眼光真好。”一位地产大亨注意到顾言深腕间的饰品,赞了一句。
顾言深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那枚袖扣,唇边难得地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:“不是她送的。”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夏沫,“是沫沫送我的第一件礼物,我很喜欢。”
夏沫配合地露出一个羞涩的浅笑,心里却冷笑不止。
喜欢?当然喜欢。
因为这袖扣的设计图,是她父亲亲手画的,是当年准备送给母亲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后来父亲入狱,设计图手稿被顾家抄走,摇身一变,成了顾言深名下珠宝设计室的“原创”作品,还拿了国际大奖。
顾言深把它做出来,一只自己戴着,另一只“赏”给了她,美其名曰“定情信物”。
多么讽刺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人群像被劈开的海水,自动让出一条通路。
苏念来了。
她穿了一条火红色的高开衩长裙,烈焰一般,瞬间点燃了整个色调素雅的宴会厅。黑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披着,红唇饱满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跳的鼓点上。
她不是来参加宴会的,她是来狩猎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顾言深的,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。
苏念无视了那些探究、惊艳或鄙夷的视线,径直朝着风暴的中心走去。
“顾言深。”
她停在三人面前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音乐。
顾言深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语气里满是压抑的警告:“苏念,你来干什么?”
“我来干什么?”苏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她伸手,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几乎要戳到顾言深的鼻尖,“我来问问你,我苏念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,你要这么对我?”
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夏沫身上,那眼神,像是打量一件货物。
“哦,我懂了。原来是有了新欢。”苏念围着夏沫走了一圈,啧啧出声,“妹妹,你这小白裙穿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呢。品味这么寡淡,难怪言深最近火气这么大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太直接了,太不留情面了。
夏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她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晚宴包,指节绷得发白。她抬起头,眼底迅速蓄满了一层水雾,倔强地看着苏念,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。
“苏**,请你放尊重一点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颤,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。
这演技,苏念在心里吹了声口哨。不愧是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狠人。
“尊重?”苏念笑得更张扬了,“你一个靠男人上位的,跟我谈尊重?你配吗?”
“够了!”
顾言深终于忍无可忍,他一把将夏沫拉到自己身后,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保护的屏障。他怒视着苏念,声音冷得像冰,“苏念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马上从这里滚出去!”
“滚?顾言深,你忘了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追我,说非我不可了?”苏念开始按照剧本,即兴发挥,演一个被始乱终弃的怨妇,“现在我碍着你的眼了?我告诉你,今天我不好过,你们谁也别想好过!”
她情绪激动地猛地向前一步,伸手似乎想去抓顾言深的衣领。
夏沫像是被吓到了,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后退。
混乱中,她手里的晚宴包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包口敞开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口红,粉饼,还有……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。
盒子摔开,一枚和顾言深腕上一模一样的白金袖扣,滚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袖扣上。
顾言深的脸色,在看清那枚袖扣的瞬间,彻底沉了下来。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被触碰了逆鳞的阴鸷。
“我的……”夏沫的脸色惨白如纸,她不顾形象地蹲下身,颤抖着手想去捡那枚袖扣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袖扣的前一秒——
一只火红色的、鞋跟尖锐如利刃的高跟鞋,从天而降。
“咔——嚓!”
那不是清脆的碎裂声,而是更加刺耳、更加残忍的金属扭曲与宝石被碾碎的摩擦声。
苏念的高跟鞋跟,精准地踩在了那枚白金袖扣的正中央,甚至还带着泄愤似的,狠狠地转动、碾磨了两下。
细碎的蓝宝石颗粒,在光洁的地面上,划出几道狼狈的刮痕。
“不——!”
夏沫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痛苦,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。她整个人都瘫软下去,跪在地上,看着那堆已经不成形状的金属和碎钻,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她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无声地流着泪,肩膀剧烈地抽动,伸出手,似乎想去捧起那些残骸,却又怕被扎伤一般,停在半空中,无助地发着抖。
【叮!支线任务“争风吃醋”超额完成!演技炸裂,沉浸式羞辱效果拉满,奖励人民币五十万元!】
【叮!宿主成功激化男女主矛盾,为“妇仇者联盟”计划献上完美投名状,额外奖励“万能黑客”技能体验卡一张(时效24小时)!】
苏念听着脑海里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,爽得差点笑出声。
五十万到手,还附赠一个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技能卡!这波血赚!
顾言深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夏沫,再看看脚下那堆碎片,一种混杂着暴怒、心疼和对苏念的极致厌恶的情绪,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。
“苏、念!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骇人的杀气。
周围的宾客更是对着苏念指指点点,谴责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射穿。
苏念却在此时收回了脚,脸上装出几分得逞后的快意,又夹杂着一丝仿佛没料到后果的心虚。她强撑着气场,梗着脖子。
“不……不就是个破袖扣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!哭什么哭,大不了我赔你一百个!”
说完,她仿佛再也待不下去,在一片鄙夷和议论声中,跺了跺脚,转身就走。那背影,活像一只打赢了架,却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落荒而逃的火鸡。
五分钟后,酒店顶楼的消防通道。
安全门被推开,又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夏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脸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肝肠寸断的悲伤。
她抬起脸,脸上干干净净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她从晚宴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,像抛硬币一样抛给苏念,“刚才那一脚,踩得真狠,我都差点信了你跟那袖扣有仇。”
“专业。”苏念稳稳接住U盘,在指尖把玩着,“你的演技也不赖,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,说来就来。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,要不要考虑改行,我给你当经纪人,保你血赚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夏沫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股市行情,“U盘里是顾氏上一季度未经审计的内部财务数据,足够那些商业间谍乐一阵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“复仇”的火焰。
“另外,附赠你一个彩蛋。”夏沫点开手机里的一个加密文件,展示给苏念看,“我查到,顾言深一直在用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洗钱,这是公司的全部资料和资金流水账户。”
苏念凑过去一看,眼神瞬间就变了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,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。
夏沫收回手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。
“这个账户,每隔48小时,就会有一笔黑钱进来‘洗澡’。算算时间,下一笔,就在明晚八点。”
她看向苏念,缓缓地问。
“我们得想个办法,在这笔钱进来之前,把这个账户……连锅端了。敢不敢,玩一票大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