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重生书院隆冬时节,腊月严寒,凛冽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冷宫那斑驳的宫墙,
裹挟着碎雪,呜咽着钻进破败的窗棂。杨彩莹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之上,
身上仅盖着一床薄如纸张的旧棉絮,寒气顺着骨缝不断往里钻,冻得她牙关止不住地打颤。
然而,比起身体的寒冷,心口的疼痛更甚千万倍,那是剜心剔骨般的绝望,
是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、挚爱背叛的锥心之痛。“吱呀”一声,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,
冷风裹挟着梅花的香气涌了进来,与殿内的霉味混杂在一起,刺鼻难闻。
杨彩莹费力地抬起眼眸,在模糊的视线中,两道身影逆光而立。男子丰神俊朗,
女子雍容华贵,正是她曾经的夫君沈砚书,与如今的长公主赵宁玥。
沈砚书身着一身月白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更衬得他温文尔雅。
可那双曾让她痴迷不已的桃花眼,此刻看向她时,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不耐。
他身边的赵宁玥,头戴凤冠、身披霞帔,珠翠环绕,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得意笑容,
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。赵宁玥嗓音清脆动听,
说出的话语却字字似毒针般尖锐:“杨彩莹,事已至此,你就认命吧。
”“你以为沈郎真心爱过你?不过是看中你忠勇侯府的势力,借你上位罢了。如今杨家倒了,
你这弃妇,也该给本公主腾出位置了。”杨彩莹的心脏猛地一缩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想反驳,想嘶吼,可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,
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:“我爹娘……我杨家满门……是不是你们害的?
”沈砚书皱了皱眉,似乎不愿再多看她一眼,淡淡地开口:“岳父岳母不识时务,
妄图阻碍陛下与公主的大计,谋反罪名确凿,满门抄斩,是他们咎由自取。
”杨彩莹笑了起来,笑声凄厉,震得胸腔生疼:“谋反?我爹爹一生忠君爱国,为民解忧,
怎么可能谋反?是你们!是你们诬陷他!沈砚书,我杨家待你不薄,你寒窗苦读时,
是我爹出资相助;你入仕为官,是我爹举荐提携;我更是对你痴心一片,为你洗手作羹汤,
为你操持家务,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?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砚书,
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,看得沈砚书心中莫名一悸。赵宁玥见状,不悦地冷哼一声,
伸手挽住沈砚书的胳膊:“沈郎,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什么?她腹中那个孽种没了,
杨家也没了,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杨彩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
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平坦的小腹:“孽种……”那里,曾经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,
是她与沈砚书的孩子。可就在三天前,赵宁玥假意前来探望她,送来一碗安胎药。
她喝下之后,顿时腹痛如绞,鲜血染红了裙摆,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,就这样没了。
杨彩莹声音颤抖着:“是你……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……”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,
滴落在冰冷的被褥上,瞬间凝结成冰。赵宁玥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:“不过是个贱种罢了,
也配来到这世上?杨彩莹,你霸占沈郎这么多年,害死你的孩子,算是对你的一点小小惩戒。
”沈砚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,走到床榻边,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,
递到杨彩莹面前:“彩莹,念在夫妻一场,我给你个体面,这是鸩酒丸,服下之后,
痛苦会少一些。”望着那粒漆黑如墨的药丸,杨彩莹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消散了。
她曾深信不疑的海誓山盟,曾无比珍视的青梅竹马之情,原来都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。
她倾尽了所有的真心与信任,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、骨肉分离、身败名裂的凄惨结局。
杨彩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虽已嘶哑,
却饱含着蚀骨的恨意:“沈砚书,赵宁玥,我杨彩莹就算化作厉鬼,也绝不会放过你们!
我诅咒你们,生生世世,不得善终!”沈砚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,快得让人难以捕捉,
转瞬便被冷漠所替代。他捏住杨彩莹的下巴,强行将药丸塞入她口中,又灌下一口冷水。
药丸入喉即化,一股辛辣的毒性刹那间蔓延开来,灼烧着她的喉咙、食道,
顺着血液流遍全身。五脏六腑仿若被烈火焚烧,又好似被万千钢针刺穿,剧痛难忍。
杨彩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:幼时,她与沈砚书在桃花树下嬉戏,
爹娘露出欣慰的笑容;大婚之时,她身着大红嫁衣,
满心欢喜地嫁给心上人;父亲被押赴刑场时,那决绝又不甘的眼神;母亲为保护她,
被乱刀砍死的惨状;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青黛,为替她挡箭,
倒在血泊中的模样……“爹……娘……青黛……”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,
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。倘若当初她没那么天真,倘若当初她没轻信沈砚书,
倘若当初她能看清赵宁玥的真面目,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?毒性愈发猛烈,
她的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,身体的疼痛渐渐消散,只余下深入骨髓的恨意与不甘,若有来生,
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,定要护住家人,定要改写这悲惨的命运!“彩莹?杨彩莹?
醒醒!先生正看着你呢!”一道轻柔的呼唤在耳畔响起,伴随着轻轻的摇晃。
杨彩莹猛然睁开眼睛,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,令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鼻尖萦绕着淡雅的墨香与书卷气息,耳畔传来朗朗的读书声,还有先生抑扬顿挫的讲学声。
她茫然地环顾四周,发觉自己正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,
周围是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少女的面孔。他们身着统一的书院服饰,正低头认真读书,
偶尔有人抬头看向她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。讲台上,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手持书卷,
目光温和地看着她:“彩莹,方才为师讲到‘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’,你似乎走神了,
可有什么不解之处?”这是……白鹿书院的张老先生?杨彩莹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,
她下意识地抬手,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。那肌肤光滑细腻,不见丝毫风霜侵蚀的痕迹,
也无半分泪痕遗留,满满都是少女独有的胶原蛋白。她又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只见那双手纤细白皙,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,不见一丝伤痕。这并非她的手!至少,
不是她在冷宫中那双布满冻疮、干枯粗糙的手!她猛地站起身来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
发出刺耳的声响,引得满室同窗纷纷抬头看来。身边的少女关切地问道:“彩莹,你怎么了?
”此人正是她前世的好友,礼部尚书嫡女苏轻瑶。苏轻瑶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,
眼神清澈明亮,尚未沾染后来被赵宁玥迁怒、郁郁而终的阴霾。
杨彩莹望着苏轻瑶那张年轻的脸庞,又环顾四周熟悉的书院场景,
心中一个荒谬却极具诱惑的念头渐渐浮现,她,是不是重生了?杨彩莹定了定神,
说道: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狂喜,以及那尚未消散的恨意。
杨彩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:“方才一时失神,望先生恕罪。
”张老先生温和地笑了笑:“无妨,读书当专心致志,下次不可再如此了。坐下吧。
”杨彩莹依照吩咐坐下,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上的书卷,那温热而真实的触感传来。
她低头望向书页,上面的字迹清晰明了,正是她十五岁于白鹿书院求学时所用的《论语》。
十五岁,她真的重生了!回到了十五岁那年,回到了她还在白鹿书院读书的时光,
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上演的时候!爹娘尚在,杨家依旧,她的孩子还未降临人世,
沈砚书尚未完全展露他的野心,赵宁玥也还未对她痛下狠手!
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房,令她几近落泪。然而,
前世的惨状如烙印般浮现于脑海,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重生,并非让她重蹈往昔的覆辙。
这一世,她绝不再做那个温婉天真的忠勇侯府嫡女,她要复仇,
定要让沈砚书和赵宁玥为他们前世的恶行付出惨痛代价;她要守护,
会拼尽全力护住她的家人,护住所有她在乎之人;她要改写命运,活出别样的人生!
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,书院的庭院里,几株红梅正绽放得如火如荼。雪后初霁,
阳光洒落在花瓣上,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芒。在庭院的拐角之处,一道玄色的身影一闪即逝。
尽管只是匆匆一眼,但那挺拔的身姿、桀骜的气质,却令杨彩莹的心脏陡然一跳。
那是……赵珏?前世那个被朝野所忌惮、被称作“疯批王爷”的摄政皇叔,
那个双腿残疾、惨死在冷宫的悲剧人物,那个唯一未曾参与迫害杨家的皇室成员?
他为何会在此处?杨彩莹的心中满是疑惑。她记得前世此时,赵珏因“疯病”发作,
被皇帝禁足于王府,极少外出,更不可能现身于白鹿书院。难道是由于她的重生,
命运的轨迹已然开始改变?她紧紧攥住手中的书卷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无论如何,
这一世,她都不会再任人拿捏。沈砚书、赵宁玥,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,
她都会逐一应对。而赵珏……这个前世的悲剧人物,这一世,
或许会成为她意料之外的变数。窗外阳光正好,书院的读书声依旧朗朗。杨彩莹深吸一口气,
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,目光再度落回书页之上。只是这一回,她的眼神里,
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、坚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复仇之路,从这一刻起,
正式开启。第2章故友重逢书院的午课**悠扬地响起,打破了书房内的静谧。
张老先生合上手中书卷,仔细叮嘱了几句温书的事宜,便捋着胡须缓缓离去。
同窗们纷纷收拾笔墨,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,书房内顿时热闹起来。
杨彩莹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书卷,指尖触碰着微凉的宣纸,
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沈砚书递来鸩酒丸的场景。那冰冷的触感、厌恶的眼神,
还有赵宁玥得意的狞笑,如附骨之疽般,让她浑身涌起一阵寒意。
一道温润如美玉般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熟稔与亲昵:“彩莹,我已等你许久了。
”杨彩莹的身体瞬间僵住,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腹几乎要嵌入纸页之中,
这声音正是沈砚书的。她缓缓转过身,抬眼望去,眼前的少年身着青色书院常服,
墨发用木簪束起,面容英俊,眉眼间透着几分青涩的意气风发。这是十五岁的沈砚书,
尚未经历官场的磨砺,仍保留着寒门才子的清高模样,眼底的野心被温柔的表象层层遮掩。
前世的她,就是被这副温文尔雅的外表所迷惑,误以为遇见了良人,付出了全部真心,
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。杨彩莹神色平静,波澜不惊,轻声道:“沈公子。
”她微微颔首,施了一礼,姿态疏离而不失得体,刻意与对方拉开了距离。
沈砚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似乎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。往日里,杨彩莹见到他,
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羞涩与欢喜,一口一个“砚书哥哥”地叫着,
从未这般生分地称呼他“沈公子”。他心中虽有疑惑,但并未深究,
只当她是刚才走神被先生点名,心里有些不痛快。沈砚书走上前,
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,递到杨彩莹面前,语气轻柔地说:“昨日路过西街的馥香斋,
见那桂花糕做得十分精致,便买了些。你向来爱吃甜食,快尝尝。”锦盒打开,
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扑鼻而来。这桂花糕,是前世杨彩莹最爱吃的,
沈砚书总能精准地把握她的喜好,用这些细微的关怀,一点点俘获她的芳心。可如今,
再次闻到这熟悉的香气,杨彩莹只觉一阵反胃。她想起前世自己怀着身孕时,
沈砚书也曾给她带过桂花糕,结果转身就去了赵宁玥的公主府,陪那位金枝玉叶赏花吟诗。
而她吃下的那些桂花糕里,也不知是否掺了什么不易察觉的东西?杨彩莹垂下眼眸,
避开了锦盒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多谢沈公子的好意,只是我近日胃口欠佳,
怕是无福消受了。”沈砚书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几分,递着锦盒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他仔细端详着杨彩莹,见她面色平静,眼神清澈,看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,
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。他故作关切地询问,语气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:“胃口欠佳?
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请太医来诊治一下?”杨彩莹抬眼,
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:“不过是些小毛病,不碍事的,有劳沈公子挂心了。
”她的眼神太过平静,没了往日的痴迷与羞涩,反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疏离与淡漠,
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同窗,而非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。沈砚书心中莫名涌起一丝烦躁,
他早已习惯了杨彩莹围着他转的模样,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沈砚书试探着说道:“彩莹,你今日……似乎有些不一样,是不是方才先生点名,
让你心里不悦了?”杨彩莹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笔墨,
一边淡淡地回应:“先生只是提醒我专心读书,并无不悦一说,沈公子若是无事,
我便先行告辞了。轻瑶还在外面等我。”说着,她便拿起整理好的书卷,转身就要离开。
沈砚书连忙上前一步,拦住了她的去路:“彩莹,等等!”他看着杨彩莹的眼睛,
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你忘了?我们三日前曾约定,待春日回暖,
一同去城郊的桃花坞赏桃花,如今桃花正盛,三日后便是良辰,我们一同去吧?
”杨彩莹的心脏猛地一缩,三日后的桃花坞之约!她怎会忘记?前世,
正是在这次桃花坞之约中,沈砚书为她吟诵了一首情诗,两人的感情正式升温,
不久后便定下了婚约。那首情诗,曾令她感动至深,如今回想起来,
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,是用来拉拢杨家的筹码罢了。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!
杨彩莹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,
说道:“沈公子怕是记错了。三日后,我要陪母亲前往相国寺上香,实在分身乏术,
怕是无法赴约了。”她稍作停顿,目光落在沈砚书微微变色的脸上,
接着说道:“况且我们不过是自幼一同长大,如今男未婚女未嫁,男女授受不亲,
若频繁独处,恐怕会遭人非议。这既会耽误沈公子的前程,也会坏了我的名声。
沈公子前途一片光明,又何必因这些儿女情长之事,影响了仕途呢?”这番话,
说得毫无破绽,既委婉地拒绝了邀约,又暗指两人应当保持距离,同时还夸赞了沈砚书一句,
让他无从反驳。沈砚书怔怔地望着她,仿佛初次认识眼前这位少女。往日的杨彩莹,
温婉柔顺,从未说过如此条理清晰、言辞犀利的话。但此刻她眼神坚定,语气平静,
没有丝毫退让之意。沈砚书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:“彩莹,
你……”他心中的烦躁愈发强烈,一种“掌控不住”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。他一直以为,
杨彩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,温顺乖巧,会永远围绕着他转。可今日的她,
却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,浑身带刺,让他无从下手。杨彩莹微微颔首:“沈公子,告辞了。
”然后绕过他,径直朝着书房外走去。望着她毅然决然的背影,沈砚书紧紧攥住手中的锦盒,
指节微微泛白。桂花糕那清甜的香气在鼻尖萦绕,却令他只觉无比扎眼。他心有不甘,
杨彩莹乃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,是他踏入仕途、为官从政的重要凭借,
他绝不能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。沈砚书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不悦,快步跟了上去。
杨彩莹步出书房,便瞧见苏轻瑶正站在廊下等候她,身旁还跟着她的贴身丫鬟青黛。
青黛见她出来,赶忙迎上前,脸上满是关切:“**,您总算出来了。方才先生点名,
可把奴婢吓坏了。”看着眼前鲜活的青黛,杨彩莹心中一阵酸涩。前世,青黛为保护她,
替她挡了致命一箭,倒在血泊中的模样,至今仍清晰如昨。这一世,她定要好好守护青黛,
守护所有她在乎的人。杨彩莹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,语气温柔:“我没事,让你担心了。
”青黛松了口气:“没事就好。”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跟在后面的沈砚书,眉头微微一蹙,
轻声对杨彩莹说道:“**,沈公子跟过来了。”杨彩莹并未回头,
只是紧紧拉着苏轻瑶的手,加快步伐向外走去,说道:“轻瑶,我们走吧,回去晚了,
母亲该担忧了。”苏轻瑶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说完,她看了眼身后的沈砚书,
又瞧了瞧身旁神色平静的杨彩莹,心中虽有疑虑,但并未多问。两人并肩前行,
青黛跟在身后。廊下的红梅正开得烂漫,花瓣飘落,落在她们的肩头,更添了几分诗情画意。
杨彩莹一边走着,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:“轻瑶,你说我们是不是应当多读书,明白事理,
分辨是非,而非整日只想着儿女情长?”苏轻瑶微微一愣,旋即笑道:“彩莹,
你今日怎突然说起这些?不过你说得没错,女子读书,并非为了争强好胜,
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加通透。”杨彩莹点头,目光坚定:“是啊,
我们的生活应当过得精彩纷呈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身后沈砚书的耳中。
沈砚书脚步一顿,眼神变得阴鸷起来。他隐隐觉得,杨彩莹的转变,
或许不只是因为被先生点名这么简单。而这一切,
皆被隐匿于不远处假山后的一道玄色身影悉数收入眼底。赵珏斜靠着假山石,
手中摆弄着一枚墨玉扳指,墨色眼眸深邃莫测。他望着杨彩莹决绝的背影,
聆听着她与沈砚书的对话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有趣,真是一场好戏。
”昨日诗会上,这忠勇侯府的嫡长女便已令他颇为意外。一首立意高妙的七言律诗,
与传闻中“温婉平庸”的形象判若云泥。今日再见,她面对青梅竹马的邀约,
竟是如此疏离淡漠,言辞间条理明晰,暗藏锋芒,与往日的传闻更是天差地别。这杨彩莹,
究竟发生了何事?赵珏的目光落在杨彩莹的背影上,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。
他本是受太后之命,前来白鹿书院看望几位皇室宗亲的子弟,
却没料到会目睹这般有趣的场景。暗卫墨尘悄然现身于他身后,低声说道:“王爷,
我们该启程了。”赵珏收回目光,将手中的墨玉扳指揣回袖中,转身朝书院外走去。
他步伐从容,玄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骜之气。赵珏声音低沉,
带着几分慵懒:“墨尘,去查一查忠勇侯府的大**,本王要知晓她最近发生了何事。
”墨尘躬身应道:“是,王爷。”随即迅速隐入阴影之中。赵珏步出书院,
登上早已在门外静候的马车。车帘落下,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他倚靠着车壁,
缓缓闭上双眼,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杨彩莹那双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眸。
这朵原本生长在温室,如今却突然长出尖刺的花朵,
或许会为这沉闷的京城带来些许不同寻常的变数。而在另一边,
杨彩莹与苏轻瑶、青黛一同离开了白鹿书院,坐上侯府的马车。杨彩莹靠在软榻上,
阖上双眼。沈砚书的纠缠,让她心中的恨意再度翻涌。但她清楚,现在并非复仇的时机。
她尚未羽翼丰满,杨家仍面临着潜在的危机,沈砚书与赵宁玥也还未露出致命的破绽。
她必须忍耐,必须蛰伏,在暗中积蓄力量,等待最佳的复仇时机。马车缓缓启动,
窗外的景色不断更迭。杨彩莹睁开眼睛,望向窗外,阳光明媚,街道上车水马龙,
呈现出一片繁华的景象。这是她重生后的世界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沈砚书,赵宁玥,
你们等着!前世你们亏欠我的,亏欠杨家的,这一世,我定要让你们千倍万倍地偿还!只是,
她未曾料到,此刻的她,不仅引起了沈砚书的警觉,
更被那位行事疯癫的王爷赵珏悄然纳入了视线。而这道视线,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,
彻底改变她的命运走向。马车渐行渐远,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驶去。
而一场围绕着权力、复仇与命运的棋局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第3章初露锋芒春日,
白鹿书院一片生机盎然之景,一年一度的春日诗会于沁心湖旁如期举办。
湖边搭建了木质高台,台下摆放着数十张案几,以供各府子弟就座。
不少京城权贵也前来观礼,场面十分热闹。杨彩莹与苏轻瑶来到湖边时,
案几旁已然坐了不少人。青黛为她们寻得了靠窗的位置。苏轻瑶示意杨彩莹看沈砚书,
只见他坐在前排,被几位同窗环绕着,手持折扇高谈阔论,俨然是众人追捧的焦点。
前世诗会,沈砚书凭借《春日赋》脱颖而出,令杨彩莹心生倾慕。如今,
杨彩莹只觉此事十分讽刺,认为他徒有其表。苏轻瑶八卦地说道:“沈砚书文采不错。
”杨彩莹摇了摇头,说道:“他品行不端,长歪了。”一阵喧闹声起,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
原来是玥公主赵宁玥与“疯批王爷”赵珏莅临。赵宁玥身着水绿色宫装,
容貌娇美却透着骄纵之气。她扫视全场,目光落在沈砚书身上,流露出爱慕之情。
赵珏身着玄色锦袍,面容俊美却带着病态的苍白,眼神桀骜不驯,周身气场让人不敢靠近。
众人行礼,赵宁玥示意免礼后,坐到了前排位置,赵珏则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,
自斟自饮起来。杨彩莹望着赵珏,思绪万千。前世,他虽行事乖张,但并未参与迫害杨家,
最终惨死于冷宫。这一世,她若想复仇护家,或许可借助他的势力,然而与他合作,
无异于与虎谋皮。苏轻瑶拉了拉她的衣袖,提醒道:“公主不高兴了。”杨彩莹见状,
只见赵宁玥正满怀敌意地看着自己,不禁冷笑一声,心中暗道‘这一世,
定要让她尝尝跌落的滋味’。诗会正式开始,按照规矩,先生出题“春日即景”,
要求创作七言律诗。众人纷纷拿起笔墨思索起来,沈砚书胸有成竹,很快便完成诗作,
交给了评委。周围传来阵阵赞叹声:“沈公子果然才思敏捷!”评委接过沈砚书的诗作,
传阅之后纷纷称赞。老翰林夸赞他的《春湖》用词清丽、意境优美。
沈砚书得意地看向杨彩莹,见她毫无反应,心中不免有些不悦。很快便轮到杨彩莹上场,
众人皆投以轻视的目光,私下议论纷纷。沈砚书满心期待她出丑,好借机出手相助。
杨彩莹对此毫不在意,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沉淀相互交织,她从容地提起毛笔,一挥而就,
写成一首七言律诗。侍从将诗作呈递给评委,那位老翰林起初满脸轻视,待看清诗作内容后,
不禁大为震惊。评委们依次传阅,纷纷发出赞叹之声,称此诗立意高远、气势磅礴,
充分展现出女子的豪情壮志。全场顿时一片哗然,苏轻瑶激动地对杨彩莹夸赞不已。
杨彩莹只是淡然一笑,这不过是她前世积累下的功底罢了。前世,
她为了迎合沈砚书而刻意隐藏自己的才华,如今,她已不再愿意伪装。沈砚书脸色十分难看,
本以为自己能在此次诗会上拔得头筹,没想到风头竟被杨彩莹完全压过。而且,
那首诗似乎还暗含着对他的讥讽,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,心中满是嫉妒。
赵宁玥也觉得十分难堪,嫉妒杨彩莹所展现出的豪情。赵珏看到这首诗作后,
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,心中不禁好奇杨彩莹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。
他觉得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,愈发让人觉得有趣。此时,评委们开始审慎地商议起来。
最终,评委宣布杨彩莹的诗作荣膺榜首,全场掌声雷动,众人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。
诗会继续进行,焦点却始终集中在杨彩莹身上。沈砚书心中的不甘与恨意愈发浓烈,
赵宁玥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然而,杨彩莹对此毫不在意,这不过是她复仇的开端。
她要打破前世的形象,向众人宣告自己不再任人欺凌。诗会结束后,
杨彩莹与苏轻瑶、青黛准备返回侯府。沈砚书急忙追上前去,
询问道:“三日后桃花坞里桃花盛开,能否与我一同前往,我有要事与你相商。
”杨彩莹笑着回应道:“恐怕不行。你莫不是忘了,三日后是皇室围猎的日子,
我实在无法赴约。不过,围猎之时应该可以相见。”沈砚书默默地点了点头,
却不知杨彩莹早已谋划好了一场大戏。假山后的赵珏心中暗道:“有趣。
”随即吩咐墨尘去查一查忠勇侯府家的大**与沈砚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夕阳西下,
杨彩莹坐在马车上,思绪万千。此次,她并非要与沈砚书重续旧情,而是要彻底斩断前缘,
绝不能重蹈覆辙。如今棋局已然开启,她必须步步为营,方能赢得最终的胜利。
第4章围猎交锋皇家围猎场上旌旗猎猎,五彩斑斓的旗帜在风中翻飞招展,
无数绣着龙纹与祥云图案的锦旗随风猎猎作响,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非凡气派。
阳光洒落在旗帜的金线刺绣上,闪烁着耀眼的光芒,映衬出皇权的尊贵与盛大氛围。
杨彩莹身着剪裁合体的干练劲装,衣料细腻而挺括,完美贴合她矫健的身形,
既显英气又不失优雅。她端坐在一匹雪白骏马之上,那马匹毛色如银,四肢强健有力,
神态高傲而驯服,与她相得益彰,身姿挺拔而矫健,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,
仿佛一位久经沙场的女将,在这皇家盛事中独领**,吸引着周围众人的目光与赞叹。
沈砚书早已在心中反复演练了无数次,
就为了今日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那百步穿杨的精湛箭术,
他手中握着那张精心挑选、坚韧有力的长弓,指腹轻轻摩挲着弓弦,
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,力求做到分毫不差。他深知今日的表演不仅关乎个人荣辱,
更牵连着家族的声望与自己的前途,因此他胸有成竹,目光如炬,只待那一箭射出,
划破长空,以惊艳之姿博得龙颜大悦,为自己赢得无上荣耀。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,
杨彩莹竟抢先一步挽起长弓、搭上羽箭,动作行云流水,干脆利落。只见利箭破风而出,
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不远处一只正在茂密草丛间飞速穿梭奔跑的野兔。那箭矢来势凌厉,
正中目标,兔身应声倒地,连挣扎都来不及,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,
引得四周观战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赞叹声。更出乎意料的是,
这一箭不仅展现出她精湛绝伦的箭术功底,更引得高坐观摩的皇帝龙颜大悦。
皇上看得目不转睛,目光紧紧追随着杨彩莹的一举一动,眼中满是惊艳与赞赏。
随着她动作的收束,皇上情不自禁连连击节称赞,清脆的击掌声在大殿中回荡,
甚至亲自开口,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:“褒奖她身手矫健、姿态出众,实属难得一见。
”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赞誉,完全打乱了沈砚书原有的谋划,
他本打算借此良机展示自己的才华,赢得皇上青睐,却未料到风头被杨彩莹全然夺去。
他不禁面色微变,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与不甘:‘计划全盘落空。’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微妙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