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要说话,手机屏又一亮是姑姑。
姑姑说,我爸心脏病犯了。
到底一起生活了三十年,我还是赶回了家。
一进家门就感到一股铺面而来的死寂压抑。
没有饭菜香气冷冰冰的空气中,我爸坐在客厅躺椅捂着心脏。
我妈和徐甜围在他两边,故意不看我。
一众亲戚三两成群,像三堂会审盯着刚进门的我。
姑姑过来拉我手,
“夏夏快给你爸道个歉,叫他别生气了…”
被我姑姑拽到躺椅面前,徐甜用力一嗅提高音量,
“爸都让你气病了!你竟然在外面喝酒?!”
“姐,你心可真大!”
我看她一眼道,
“病了不送去医院?”
“巴巴在家等着,你心也挺大。”
这话像导火索,点燃了我妈。
她上前一步,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脸上,
“回来不问你爸怎么样?!先跟亲妹妹打嘴仗!”
“徐夏!你非得把这个家搅散了才满意吗?!”
耳光炸响,围观亲戚中还有几个表哥表妹都看到我脸颊肿起巴掌印。
徐甜有恃无恐,撇嘴无声道活该。
从小到大,只要我和徐甜吵架错的永远是我。
印象最深一次是十三岁那年我被评为区三好,拿着奖状兴高采烈回家报喜。
一进门却看到爸妈都围着哭闹的徐甜哄她。
徐甜读一年级,两科考试加起来不到一百。
“姐姐故意炫耀!”
她闹着要撕掉我的奖状,但老师说下午学校要给我和奖状拍照登荣誉榜,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一个角,当然不肯让她撕,
我爸抢走我的奖状亲手递给她。
“一张破纸有什么可显摆的?!”
“虚荣心比你亲妹妹还重要?!”
我捧着粘不起的碎片哭的吃不下饭,我妈撂下一句不吃就是不饿,带着徐甜去吃六十八块钱的全家桶。
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饿着肚子去学校的路上,寒风吹透身子的冷。
老师问我奖状呢,我眼圈红着小声说不小心弄丢了。
如今这一耳光像把我灵魂打的抽离身体,又看到了十三岁那个冷风中的无助女孩。
我第一次盯着我妈,冷声道,
“给徐甜庆祝,我回不回来很重要吗?”
“我都不在家,怎么就成了我气病我爸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