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离婚后,妈妈认定因为我不够坚强,所以爸爸才会抛弃我们。为了锻炼我,
她带着凝血功能障碍的我参加野外生存活动。在野外第三天,我的小腿被划开一道口子,
血怎么也止不住。我小声跟妈妈说想退出,她却冷笑一声:“这点小伤就喊疼?
难怪你爸不要你,他就是嫌弃你娇气。”我咬着嘴唇把泪憋回去,默默用纱布缠紧伤口。
领队赵哥发现了异样,蹲下来要检查我的伤。妈妈却一把拉住他,
不耐烦道:“擦破点皮而已,你别管她,让她自己克服。”“沈星若,
你非要在这时候给我丢人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”直到我们穿过雨林,
我伤口里钻进密密麻麻的虫子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淌进鞋里,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妈妈,
对不起,我到死都没能成为你想要的女儿。……训练营在雨林驻扎后,我躺在睡袋里,
纱布已经被血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帐篷外传来妈妈烦躁的抱怨声,
“受点小伤就装可怜缩起来,我看她就是懒!”“你表弟要是我儿子就好了,比你懂事乖巧,
我看见你就烦。”我心里一阵酸胀,参加野外训练营后,生火的树枝要我捡、面要我煮。
就连妈妈和表弟的装备都要我背着。我已经很努力了,妈妈为什么还是嫌我不够好。
正常人膝盖上划一道口子,十几分钟就止血了。但我从出生那天起,血液里就缺少凝血因子。
医生说这病不发作的时候跟正常人没区别,但只要流血就需要医疗干预。我虚弱地喊了一声,
“妈,我好冷……”领队赵哥听到后,无奈道:“星若的伤口不大,但出血量不对,
你要不带她去医院看看?”妈妈冷笑一声,“我女儿一点小伤就大惊小怪的,
两毫米的伤口能出什么事?她就是想博同情,她爸就是被她这么作走的。”赵哥叹了口气,
“你是家长,你说了算。不过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。”妈妈连帐篷都没进,
警告道:“沈星若,你自己擦药,别好像我虐待你一样!”可她忘了,
止血的特效药在生存训练第一天,就被表弟弄丢了。见妈妈丝毫不关心我,
表弟沈浩凑到我身边。他看着我腿上的血迹,用手指戳了戳我的伤口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,
“星若姐,你是不是快死了?”“你一直在流血诶,你要是死了,姑姑就可以专心照顾我了,
她的钱以后也都是我的。”他笑嘻嘻的离开,还故意拿走了监测我生命体征的手环。
我躺在睡袋里,感觉身体在一点点变轻。其实我应该害怕的。
死亡应该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。但我却觉得解脱,我终于不用再假装坚强了。
不用在受伤时咬牙不发出声音,不用在深夜里问自己“为什么妈妈不爱我”。
我只要闭上眼睛,一切就结束了。我用最后一点力气,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是唯一一张全家福,爸爸搂着妈妈,妈妈抱着我,我们笑得很开心。我把照片贴在胸口,
蜷缩成一团。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,我听到隔壁帐篷里传来妈妈的笑声,“浩浩乖,
把驱寒的姜汤喝了。”“是不是苦,姑姑给你加一勺蜂蜜好不好?
”她的语气是我许久不曾拥有的温柔。原来没有我,她也可以很幸福。
我的身体彻底冷了下去。没有人知道,我死在了距离妈妈不到五米的帐篷里。
我飘在帐篷的顶端,看着自己僵硬的尸体。活着的时候,妈妈只会嫌弃地让我离她远点。
但现在,我可以跟在她身边了。天蒙蒙亮时,赵哥吹哨**,宣布今天的行程。
大家开始收帐篷、打包行李。妈妈走过来喊我的时候,发现我还沉沉地睡着。
她不耐烦地掀开帐篷门,看到我蜷缩在睡袋里的样子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沈星若起床了,
都几点了还在睡!你是猪吗?”见我不回应,她伸手推了我一把。我的身体软软地晃了一下,
没有反应。“沈星若,我数三下,你要是再不起来,我就把你扔在这山上!”妈妈等了几秒,
仍旧没有动静。她气恼地扯开我的睡袋拉链,我脸色苍白。但她没有注意到异常,
而是不悦地看着睡袋里的血迹。“睡袋都被你搞脏了,这是租的,弄脏了要赔钱的!
”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,然后用力拽我的胳膊,“你给我起来!
”我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膀上。妈妈这才注意到我嘴唇发紫,瞳孔涣散。“沈星若,
你这招对我没用。你小时候就经常装晕吓唬我,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,给你买玩具。
你现在十七了,不是七岁!”我听着她的训斥,忽然觉得很讽刺。我每一次晕倒都是真的。
但她从来不相信,只觉得我是在演戏,用生病来绑架她。久而久之,
我哪怕疼得眼前发黑也咬着牙硬撑着,因为我知道晕倒了也不会有人接住我。
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,故作天真道:“我觉得星若姐就是在装,
她以前在学校一上体育课就装病,老师都拿她没办法。我看她就是不想走路,想让姑姑背她。
”“我们班同学都说她是瓷娃娃,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,其实就是想吸引别人注意。
”妈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“那就让她在这躺着,我看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沈浩跟在后面,
对着我的尸体做了个口型,“你早就该死了。”我这才发现,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湿润。
原来人死了也会难过流泪。赵哥过来检查人数的时候,发现我不在队伍里,“周姐,
你女儿呢?”赵哥要过去看,妈妈拦住了他。“赵领队,你要是去找她,她就更来劲了,
这孩子从小就蹬鼻子上脸。”妈妈拉起沈浩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赵哥叹了口气,
隔着帐篷劝道:“小姑娘,别和你妈妈赌气了,快起来跟上吧。
”训练营发的监测手环没有报警,也没人会想到我已经死了。队伍出发后,
妈妈像是甩掉了累赘,步伐都轻快了起来。有人问起我,“周姐,你女儿真的没事吗?
我看她脸色不太对。”“要不我回去看看?也没走多远。”“不用,”妈妈连连摆手,
“我女儿喜欢故意把自己弄伤,让我心疼她。我要是每次都上当,就真是蠢货了。
”“我生她养她十七年,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!你提她是想折磨我吗?”可她看到的,
只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恶劣的我。我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留一盏灯,
在她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围巾。在妈妈心里,我做什么都是错。
见问话的人神色尴尬,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,语气缓和,“对不起,
我不是冲你,我就是不想再想那些烦心事。”“她三岁时就诊断出凝血功能障碍,
意味着她从学会走路开始,身上就永远带着伤。今天磕到膝盖肿三天,
明天划破手指血流一晚上。”“有止血的特效药前,我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,
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她是个正常的孩子,她爸会不会就不走了?”她的话像一把钝刀,
慢慢地割着我的五脏六腑。可这不是我的错,生病也不是我自己选的。妈妈深吸一口气,
“有时候你会恨一个人,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,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会为你带来不幸。
”我鼻尖酸酸的,看着她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。照片里的我站在幼儿园门口,
笑得露出两颗豁牙。我记得那天放学的时候下大雨,别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。
妈妈浑身湿透的赶来时,眼眶红红的,抱起我就哭了,“对不起,
妈妈加班忘了时间……”可后来,她再也没有对我说过那三个字。取而代之的,
是“你怎么又给我找麻烦”、“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”。妈妈摩挲着照片上我的脸,
轻轻开口,“星星,妈妈只是想锻炼你,让你坚强,你为什么跟妈妈赌气?
”我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叫我小名是什么时候了。妈妈,我不是在赌气,我真的死了。
赵哥注意到妈妈的举动,沉声道:“明早出发前,我回去找星若。”天还没亮,
赵哥就叫醒了妈妈,“周姐,我现在出发回去找星若,你等我消息。”沈浩被吵醒,
眼中闪过一抹怨毒,“姑姑,星若姐要是出事了,你以后就只能疼我一个人了。
”妈妈诧异地看着他,轻声道:“浩浩,别胡说,她的监测手环都没报警。”沈浩垂下头,
故作委屈,“姑姑,你凶我,你是不是更在意星若姐,觉得她比我重要?”妈妈心软了,
“姑姑不是那个意思,你比她好千倍百倍。你健康活泼,你才是姑姑的骄傲。
”沈浩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,嘴角微微翘起。每次他成功让妈妈站在他那边骂我,
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时,他都会露出这个笑容。赵哥到达了营地,
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帐篷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。“星若!”没有回应,帐篷里是空的!
睡袋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。赵哥瞳孔紧缩,呼吸变得急促,“周姐,人不在帐篷里。
”“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像是被野兽拖走了。”妈妈愠怒道:“这个孽女又在故意吓唬人!
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她。”她带着沈浩赶到前天的营地,抓住赵哥的胳膊,“找到沈星若了吗?
”赵哥脸色格外难看,拽着妈妈走向树林,“周姐,你跟我来。”一块平坦的石头上,
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我头发散乱,身上有的地方只剩下骨头,皮肉被野兽咬掉。
妈妈却全然没注意,她沉着脸气恼地想把我拽起来。“沈星若,你是不是想折腾我?
你给我起来!”我依然没有动。沈浩跑过来,故作担忧,“姑姑,星若姐是不是想让你哄她?
”妈妈喘着粗气,胸脯剧烈起伏。“她就是吃准了我会心软,以前每次她装可怜,
我就忍不住去哄她,我又不欠她的!”“她就是我人生的败笔,要不是她病恹恹的,
她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们?”妈妈脚下一个踉跄,我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,后脑勺撞在石头上,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如果我还活着,这一下大概会让我脑震荡。但我却只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,
以狼狈的姿态躺在泥土里。赵哥怜悯地看着妈妈,颤抖着开口,“周姐,
星若没有呼吸了……”妈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,她轻轻地喊了一声,“星若?
”她蹲下来,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脸颊。她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,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,
“星若你醒醒,妈妈来了!你看看我啊!”我飘在半空中,静静看着底下崩溃的她。妈妈,
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,只是太晚了。赵哥快步上前拉住她,急声劝,“周姐,别动她,
得保持现场原状!”“你放开我!”她一把甩开赵哥的手,把我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,
像护着刚出生的婴儿似的,搂得紧紧的。“星若,妈妈错了,妈妈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
不该不听你的话。你醒过来好不好?你醒过来,
妈妈什么都答应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,眼泪砸在我没有血色的脸上。
沈浩站在不远处,脸色煞白。他眼里没有半分悲伤,只有被拆穿的慌乱。他往前凑了两步,
拉了拉妈妈的衣角,还想做最后一次挣扎。“姑姑,星若姐是不是又在装啊,
肯定是故意吓唬你的。”妈妈的动作瞬间停住。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沈浩。我活了十七年,
从没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狠厉。“你说什么?”沈浩被她看的往后缩了一步,声音发颤,
“我……我就是说,星若姐以前也经常装晕骗你的。”妈妈用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,
咬着牙说,“沈浩,她死了。”“可是姑姑……”妈妈一字一顿,“她死了,
至少死了两天了。”沈浩张着嘴,半个字都不敢再说。妈妈低下头,
指尖轻轻抚过我凌乱的头发,擦干净我脸上的泥污,把我攥在胸口的全家福摆正。
她的动作轻的怕吵醒我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喃喃自语,“她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两天,
她害不害怕啊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碎,肩膀抖的厉害。她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,
一遍遍的重复,“星星,妈妈对不起你,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抱着我的她忽然浑身一僵,
猛的抬头看向沈浩。她眼里的悲痛瞬间翻涌成刺骨的寒意,“沈浩,你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
”“你把星若的止血药弄洒了,你明知道那是她的救命药!”沈浩的脸瞬间惨白,
眼珠子乱转,拼命想找借口把自己摘干净。“姑姑,你在说什么啊?我怎么可能知道?
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。”妈妈把我轻轻放在石头上,站起身,一步步朝沈浩走过去。
“你不知道?前天晚上你跟我说,她就是擦破点皮,装可怜博同情。昨天早上你跟我说,
她就是装晕不想走路,连嘴唇发紫都是冻的。”沈浩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狠狠撞在树上,
“姑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!她在学校就这样,老师都知道的。”妈妈已经走到他面前,
眼神向下盯着他,“一个十六岁的人,真的分不清她是装晕还是不行了?
”沈浩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,没有愧疚只有恐惧。他哭嚎着往后缩,“姑姑,我错了,
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“我只是觉得她平时就爱装病,没想到这次是真的。
”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没想到,所以一次次拦着我去看她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