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,在大堂中炸响。
齐延礼被扇得偏过头去,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手指印。
大堂内外,数十名身披玄甲的侯府亲兵手持长刀。
他们整齐划一地踏入院内,铿锵的甲胄声让在场的所有宾客瞬间噤若寒蝉。
继母崔氏一身正红色金线织锦大袖衫,头戴累丝嵌宝七尾金凤冠,面如寒霜。
她手里收回落下的巴掌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捂着脸满眼惊骇的齐延礼。
“崔......崔夫人?!”
齐母从主位上惊慌失措地弹了起来,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散落在地。
齐延礼捂着**辣的脸颊,又惊又怒,指着崔氏大喊:
“崔氏!你纵是定国侯夫人,又凭什么无故擅闯民宅,掌掴朝廷命官?!”
“大喜的日子,你带人拔刀闯入,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!”
崔氏冷笑出声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子,狠狠刮在齐延礼脸上:
“王法?你一个七品翰林院编修,也配跟本夫人谈王法?”
“欺辱侯府嫡女,逼正妻退居下位,私相授受无媒苟合,这便是你读圣贤书读出来的王法?!”
崔氏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径直越过他,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我拉了起来。
她的手掌粗糙有力,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。
我怔怔地看着她,眼眶酸涩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在侯府这么多年,她向来对我横眉冷对,动辄训斥我怯懦无能。
我甚至一度以为,她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,死在齐家才好。
可此刻,她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。
用锦帕重重地抹去我额头上的血渍,嘴上依旧硬得像块铁:
“没出息的东西!平时教你的规矩都着狗吃了?”
“定国侯府的门楣是拿刀枪在战场上一寸寸拼出来的。“
”你顶着这块招牌,竟由得一群下三滥踩在头上作践?!”
虽然字字句句都在骂我,可她握着我手腕的掌心,却滚烫而坚定。
我吸了吸鼻子,滚烫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沈晚吟见状,吓得脸色发白。
她急忙缩在齐延礼身后,抽抽搭搭地开口:
“母亲息怒......都是晚吟的错,姐姐只是不肯容我,延礼哥哥也是为了大局着想......”
崔氏猛地转过头,凌厉的目光如利箭般直射沈晚吟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崔氏两步跨上前,一把揪住沈晚吟大红喜服的领口,生生将她从齐延礼身后拽了出来!
“撕拉!”
一声脆响。
沈晚吟身上那件大红正妻喜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!
“一个贱妾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孽,也配穿大红正锦,也配叫我母亲?!”
崔氏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直接把沈晚吟打翻在地!
沈晚吟惨叫一声,发间的赤金点翠步摇摔得粉碎。
齐延礼目眦欲裂,冲上来想要拉扯:
“崔氏!晚吟怀着身孕,你动她就是一尸两命!”
崔氏反手抽出一旁亲兵腰间的精钢戒尺,横在齐延礼脖颈前三寸处,目光森然:
“你动一下试试,看看本夫人敢不敢在这喜堂上,先斩了你这探花郎的狗头!”
全场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齐延礼被那冰冷的杀气慑住,浑身发抖,僵在原地半步不敢动弹。
崔氏垂眸看着地上捂着脸痛哭的沈晚吟,语气冷冽如刀:
“你说你怀了身孕?”
“太医令周大人何在?给本夫人滚进来切脉!”
门外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,战战兢兢地快步走了进来。
沈晚吟听到“太医令”三个字,原本苍白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,整个人抖如筛糠。
她死死捂住手腕,拼命往后缩:
“不......不用了!民妇身子贱,当不起太医诊脉......”
崔氏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诮:
“当得起当不起,可由不得你这个下作东西说了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