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含烟疼得浑身一颤,眼中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恐惧。
“啊!你疯了!你敢伤我?!父亲和兄长不会放过你的!锡风哥哥和太子殿下也……”她色厉内荏地威胁,但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
“呵。”我冷笑一声,打断她,“收起你那套。他们若来,我正好让他们看看,他们护着的,是个怎样自导自演、心思歹毒的贱人!”
“至于这点伤?”我目光扫过她渗血的下颌,满是讥诮,“比起你加诸在我身上的,算得了什么?”
“你不是问我怎么赔罪吗?”我手腕力道又重一分,看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脸,“今日,我便教你,何为真、折、辱!”
“周青岚!”她彻底慌了,挣扎起来,“放开我!”
我猛地松开扼住她的手,同时撤开金簪。
周含烟猝不及防,踉跄着后退好几步,狼狈地跌坐在地,云锦裙沾染了尘土,发髻也散了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柔弱优雅。
她捂着渗血的下颌,抬头看我,眼神像是淬了毒。
我却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。
前世十年隐忍,宫变惨死,那锥心刺骨的痛和恨,早已将我的心磨成了铁石。
跟她在这里多做纠缠,毫无意义。
当务之急,是找到母亲!
前世,母亲就是在我被一次次构陷、名声受损后,被父亲那个凉薄之人和周含烟联手设计,最终一杯毒酒送了性命!
这一世,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!
我要在母亲被侯府这摊烂泥彻底拖垮前,将她拉出来!
我收起金簪,看也不看地上怨毒盯着我的周含烟,以及那群噤若寒蝉的下人,转身,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。
步伐坚定,带着重活一世的决绝。
身后,传来周含烟压抑的、充满恨意的哭声和咒骂。
我充耳不闻。
穿过熟悉的回廊,我几乎是跑了起来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不是害怕,是激动,是即将扭转命运的迫切!
终于,我冲到了母亲居住的“锦墨堂”院外。
守门的婆子见到我这般急匆匆的模样,刚想开口询问。
我却一把推开了她,径直冲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“娘!”
我喊着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——
“哐当!”
房门洞开。
室内,正坐在窗下查看账册的母亲温行歌闻声抬起头,看到是我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岚儿?怎么了?跑得这样急,可是及笄礼的准备出了什么岔子?”
她放下账册,语气温柔依旧,带着关切。
看着母亲鲜活慈爱的面容,想到她前世的凄惨结局,我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所有强装的冷静和狠厉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我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雏鸟,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委屈,扑进她温暖的怀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