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府摆了三天流水席。只因我被过继到了主母名下。成了府里唯一尊贵的嫡女。
继母拉着我的手喜极而泣。她将珍藏的玉镯套进我的手腕。叹息自己此生无子。
幸好有我承欢膝下。我爹在一旁笑得慈爱。我却只觉得遍体生寒。因为就在昨夜。
我亲眼看见。我爹将那包绝嗣药。掺进了继母每日必喝的燕窝里。01过继仪式繁琐而冗长。
我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,跪在蒲团上,听着宗族长老念着冗长的祝祷词。
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,在我心上来回切割。“礼成!”随着这一声,我磕下最后一个头。
从庶女沈知微,变成了嫡女沈知微。继母柳如月亲自将我扶起,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她的声音哽咽,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。“以后,我就是你的亲娘,
这尚书府后院,就是你的家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那只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,就这么被她强硬地套上了我的手腕。冰凉的触感,让我猛地一颤。
“娘……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细若蚊蚋。我爹,户部尚书沈言卿,
站在一旁,满脸欣慰。他看着我们母女“情深”的模样,抚掌而笑。“好,好啊。如月,
以后知微就交给你了,定要好生教养。”柳如月帕子一揩眼角,对我笑得愈发温婉。
“老爷放心,我定将知微视若己出。”周围的宾客交口称赞,说尚书大人慈爱,
尚书夫人贤惠,我们沈家家风淳厚。我低着头,扮演着一个羞怯而感恩的女儿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昨夜的画面,在我脑海里疯狂回放。
书房的窗纸破了一个小洞。我看见我那温文尔雅的父亲,将一包纸裹的药粉,
冷静地、一滴不剩地倒进了食盒里的那盅燕窝中。他的手很稳,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就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比如,给笔洗换水。比如,给砚台添墨。那一刻,
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出身国公府的继母嫁入尚书府十几年,
肚子始终没有半点动静。搬入主院的第一晚,我彻夜未眠。柳如月派来的张嬷嬷,
是她的心腹。美其名曰照顾我的起居,实则一双眼睛像鹰隼,时时刻刻都盯在我身上。
我喝口水,她要看。我翻本书,她要问。我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,
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柳如月的耳朵里。第二天清晨,父亲单独召见我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
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雾气氤氲了他儒雅的面容。“知微,昨夜睡得可好?”“回父亲,很好。
”我垂着眼,不敢看他。“往后要习惯,你已是沈家嫡女,行事坐卧,都要有嫡女的风范。
”“女儿明白。”他顿了顿,话头忽然变了。“你母亲……你继母她,性子温婉,
就是有些敏感。她娘家国公府势大,为父在朝中立足,也颇为不易。你多亲近她,让她开心,
对你,对沈家,都有好处。”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试探。我心头一紧,立刻抬起头,
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。“父亲放心,女儿知道的。母亲对我很好,女儿很喜欢母亲。
”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,点了点头。“去吧,去给你母亲请安。”我从书房出来,
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我去了柳如月的院子。她正坐在窗边描花样子,见我来了,
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。“知微来了,快到娘这里来。”我乖巧地走过去,给她行礼。
“母亲安好。”“好好好,快坐。”丫鬟端上了茶点,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。
是父亲一早就让厨房备好的。柳如月看着那盅燕窝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
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。“你父亲总说我身子弱,日日让我喝这些。”她拿起汤匙,舀了一勺,
递到我嘴边。“知微也尝尝,这可是上好的血燕。”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强忍着恶心,
摇了摇头。“母亲,这是父亲特意给您备的,女儿怎好夺您的东西。您快喝吧,凉了就腥了。
”我接过了丫鬟手里的托盘,亲自将那盅燕窝端到她面前。“女儿伺候您用。
”柳如月看着我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。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。“真是我的好女儿。
”她一口一口地喝下那盅燕窝,浑然不觉自己喝下的是穿肠的毒药。我站在一旁,垂着头,
感觉自己像个刽子手。巨大的罪恶感和恐惧,几乎要将我吞噬。一连几天,我都是这样,
亲手将毒药奉到仇人的继母面前。我必须找到自救的办法。这天,我照例去送燕窝。
走到柳如月面前时,我的脚下“不小心”一崴。“啊!”我惊呼一声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手里的托盘飞了出去,那盅燕窝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瓷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大**!”丫鬟嬷嬷们惊呼着围了上来。“有没有伤到?”柳如月也急忙起身,
拉住我查看。我“吓”得脸色惨白,连连摇头。“母亲,
我没事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一片混乱中,没有人注意到,我的裙角垂下,
袖中的一块手帕飞快地在地上的一滩燕窝残渍上沾了一下,又迅速收回袖中。
柳如月见我没受伤,松了口气,随即又皱起了眉。“这么大人了,怎么还毛毛躁躁的。
”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烦躁。我注意到,她抬手扶额的时候,手腕上有一片细小的红疹。
她自己似乎也发现了,不在意地抓了抓。“也不知怎么了,最近总起这些东西,
许是天热的缘故。”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。当天下午,
我借口想吃城西福满楼的桂花糕,打发新收买的小丫鬟春桃出府。
我将那块沾了燕窝渍的手帕,连同我所有的积蓄,都塞给了她。“去城西的保和堂,
把这个交给孙大夫,让他看看这是什么。记住,千万别让人发现。
”春桃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,家里穷,急需用钱。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东**好,
匆匆离去。晚上,父亲又“慈爱”地召见我,开始教我如何管家。他将一本账册放在我面前。
“知微,你已是嫡女,该学着打理中馈了。先从这后院的采买看起吧。”我明白,
他不是想让我管家。他是想让我,成为他安插在后院里,监视柳如月的一双眼睛。那一夜,
我做了噩梦。梦里,父亲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变成了毒蛇的竖瞳,死死地盯着我。
我尖叫着惊醒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。三天后,春桃终于带回了消息。她悄悄告诉我,
保和堂的孙大夫说,手帕上的残留物是一种名为“红颜枯”的慢性毒药。“孙大夫说,
此药无色无味,极难察觉。女子久服,不仅会绝嗣,气血两亏,容颜衰败,不出十年,
便会心脉受损,损毁心智,最后疯疯癫癫地死去。”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父亲要的,
不仅仅是让柳如月无子。他是要她的命。他要她死得凄惨,死得痛苦,死得人不像人,
鬼不像鬼。而我,就是他递给柳如月的毒药。等柳如月一死,下一个会是谁?
是我这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“好女儿”吗?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必须自救。02我的自救,从搅黄一门亲事开始。柳如月很快就露出了她的獠牙。
她要将我嫁给她娘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,柳三郎。国公府举办赏花宴,
柳如月以“带我出去见见世面”为由,将我盛装打扮,带到了宴会上。席间,
她对我嘘寒问暖,百般疼爱,引来周围一片贵妇人的赞誉。“尚书夫人真是好福气,
得了这么个贴心漂亮的嫡女。”“是啊,看这孩子多乖巧。”柳如月笑得合不拢嘴,
拉着我的手,对众人说:“我们知微啊,就是性子太内向了些,
以后还要请各位夫人多多照拂。”酒过三巡,她终于图穷匕见。
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和一群纨绔子弟调笑的柳三郎,笑着对我父亲开口:“老爷,
您看三郎这孩子如何?”父亲呷了口酒,淡淡道:“浮夸了些。
”柳如月笑容不变:“男孩子嘛,年轻时难免爱玩些。等成了家,有了责任,自然就稳重了。
”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我,满是慈爱。“我瞧着三郎和我们知微,年岁相当,郎才女貌,
不如亲上加亲,结为秦晋之好,您看如何?”我早就查过,那个柳三郎,吃喝嫖赌,
五毒俱全,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混账。柳家想让他娶我,无非是看中了尚书府的权势,
想将我爹牢牢绑在国公府这条船上。而柳如月,则是想用我,来巩固她岌岌可危的地位。
我捏紧袖中的手帕,指节攥得发白。但我脸上,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娇羞。我低下头,
绞着衣角,一副任凭父母做主的乖巧模样。父亲看了我一眼,沉吟不语。
柳如月以为他动心了,连忙又加了一把火。“老爷,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啊!知微嫁过去,
有我娘家照应,绝不会受半点委屈。”我爹还没开口,我却已经知道,他绝不会同意。
因为柳三郎这样的废物,配不上他精心雕琢的棋子。但我也知道,他不会直接拒绝,
拂了国公府的面子。所以,这个恶人,必须由我自己来做。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出。
在来参加宴会之前,我就让春桃去了城南最大的赌坊。我把我生母留下的唯一一支金簪当了,
换来的钱,全都给了春桃,让她去买通柳三郎最大的那个债主。宴会正酣,丝竹悦耳,
笑语晏晏。突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国公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。“柳三郎!
欠我们赌坊的五千两银子,今天该还了吧!”刀疤脸的声音如同炸雷,
整个花园瞬间鸦雀无声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柳三郎。
柳三郎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。“你……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!
”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躲到哪儿都没用!今天不还钱,就卸你一条腿!”刀疤脸带着人,
气势汹汹地逼近。场面顿时大乱。柳如月的脸都绿了,她娘家国公府的人急忙上前阻拦。
我“受惊”不小,脚下一软,向后跌去。时机刚刚好。我恰好倒在了一个人的脚边。
一双玄色皂靴,绣着不起眼的云纹。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。“姑娘,小心。
”我抬起头,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。那人一身锦衣,面容俊朗,气质雍容,
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。是三皇子,萧彻。他今天微服出游,
竟也“意外”地出现在了这里。我连忙站稳,对他福了一福。“多谢公子。
”萧彻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那边的混乱还在继续。
柳三郎被债主逼得急了,口不择言地大叫起来:“慌什么!等我娶了沈知微,别说五千两,
五万两都有!整个尚书府都是我的!”这句话,像一桶冰水,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
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我爹沈言卿的脸上。我看到我爹的脸色,
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“霍”地站起身,手里的青瓷茶杯被他捏得“咯咯”作响。
“混账东西!”他勃然大怒,拂袖而去,临走前,冷冷地对脸色煞白的柳如月扔下一句话。
“这门亲事,我沈家高攀不起!”国公府的赏花宴,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。回到尚书府,
父亲把我叫到书房。他没有发怒,反而对我温言安抚。“知微,今天让你受委屈了。
”“都是父亲的不是,识人不明,险些误了你的终身。”他夸我懂事,夸我沉得住气。
我低着头,恭顺地听着。但我从他眼中,看到了一闪而过的,冰冷的满意。就像一个棋手,
对自己走出一步好棋的棋子,露出的赞许。——我这颗棋子,今天表现得很好。送我回房后,
柳如月紧随而至。她屏退了下人,关上房门。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温婉笑容,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走到我面前,一双美目里,淬满了冰冷的憎恶。“是你做的,对不对?
”她压低了声音,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“是你故意让那些人来搅局的!”我抬起头,
迎上她的目光,眼里蓄满了泪水,一脸的茫然和无辜。“母亲,您在说什么?
女儿听不懂……”“你还装!”她猛地扬起手,似乎想给我一巴掌。但手在半空中,
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她想到了我爹。她想到了我如今“嫡女”的身份。她不能打我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那只扬起的手,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。她盯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。那眼神,
像是要将我凌迟。“沈知微,你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,都是天生的狐媚子,**胚子!
”“别以为你成了嫡女就能高枕无忧,我告诉你,只要我柳如月在尚书府一天,
你就永远别想有好日子过!”她撂下狠话,转身离去。房门被她摔得巨响。
我脸上的泪痕未干,表情却瞬间冷了下来。这是我们第一次撕破脸。我知道,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03第一次反击成功,让我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。
但也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,我身处的环境有多么险恶。我必须找到更有力的武器。几天后,
我找到了父亲。那时他正在书房练字,神情专注。我站在一旁,为他磨墨,
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。“父亲。”“嗯?”他头也未抬。“女儿……女儿最近总是梦到生母。
”我低下头,声音带着哽咽。“女儿想……想去整理一下生母的遗物,
也算是……尽一份孝心,慰藉思念之情。”父亲握着笔的手,微微一顿。墨汁滴落在宣纸上,
晕开一团难看的污迹。他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我。他的眼神里有审视,有怀念,
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伤痛。书房里一片死寂。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“也好。
”他从书案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,拿出一串钥匙。其中一把,造型古朴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
“这是你生母陪嫁的箱笼钥匙,她走后,就一直封存在库房里。你去吧。
”他将那把冰冷的钥匙交到我手上,眼神飘忽,仿佛透过我,在看另一个人。我拿着钥匙,
去了阴冷潮湿的库房。在落满灰尘的杂物堆里,我找到了那几只早已褪色的嫁妆箱。
我打开箱子,一股陈腐的樟脑味扑面而来。里面都是一些寻常的衣物和首饰,早已过时。
我一件一件地翻找着,终于在最大的一只箱子底部,摸到了一个活动的夹层。我心里一动,
用力按下。“咔哒”一声,暗格弹开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
只有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《百草集》。我将医书带回房中,关上门窗,点亮了蜡烛。
这本书看上去平平无奇,就是一本普通的草药图谱。但我知道,真相绝非如此。
我记起生母曾教我,她家有一种特殊的墨水,是用几种植物汁液混合而成,
写在纸上是无色的,但只要用特定的药水浸泡,字迹就会显现。我按照记忆中的方法,
调配出了解药。用毛笔蘸着药水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书页的字里行间。奇迹发生了。
在那些介绍草药功效的蝇头小楷之间,一行行娟秀而无力的字迹,慢慢浮现出来。
那是我生母的笔迹。我屏住呼吸,一页一页地看下去。那是一本日记。
一本记录着她从怀孕到死亡的,绝望的日记。日记里写着,她怀孕后,
当时还是侧室的柳如月,是如何对她“关怀备至”,“体贴入微”。
柳如月每日都亲手为她端来安胎药。她说,那药的味道,总有些奇怪。比寻常的安胎药,
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。她起了疑心,但不敢声张。她只是悄悄地将每日的药方,
以及自己身体的变化,用密语记录在这本医书里。她写道,柳如月送来的补品里,
常常有活血化瘀的红花。她写道,稳婆在她生产时,故意拖延时间,导致她大出血。她写道,
她在生产后,身体急转直下,日渐衰败,
正是中了与今天我在柳如月身上看到的“红颜枯”同源的慢性剧毒。只是,下在她身上的药,
更猛,更烈。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书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书页上,
将那些刚刚显现的字迹再次晕开。我看到了母亲临死前,最后的记录。
她的字迹已经非常潦草,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话。“沈郎,我知你心意,
盼你为我儿复仇,护她周全。”我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坐在地。原来是这样。原来是这样!
父亲给柳如月下毒,不是为了权力,不是为了扫清障碍。他是为了给我生母复仇!
他知道一切!他从一开始就知道,是柳如月害死了我的母亲!“沈郎,
我知你心意……”母亲的遗言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的心上。所以,父亲的所作所为,
母亲是默许的?甚至是期待的?巨大的悲愤和荒谬感,将我瞬间淹没。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相,
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深的迷局。他既然是为了复仇,为什么从未告诉过我?
他明知柳如月是我的杀母仇人,为什么还要把我过继给她?让我日日对着仇人,
喊她“母亲”?让我亲手给她奉上毒药?护她周全?这就是他保护我的方式吗?
把我变成一个冷血的,满手鲜血的怪物?我抱着那本冰冷的医书,在黑暗中坐了一夜。悲伤,
愤怒,困惑,怨恨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我撕裂。我终于明白,在这个家里,
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。父亲的爱,是淬了毒的蜜糖。他爱我,也爱我的生母。但他更爱的,
是他自己那场长达十几年的,残忍而完美的复仇大戏。而我,不过是他手上最锋利,
也最顺手的一把刀。04心绪大乱之下,我病了一场。柳如月来看过我两次,
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,嘱咐下人好生照料。父亲也来了,给我带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,
言语间满是关切。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表演,只觉得无比恶心。病好后,
我借口想为继母的身体祈福,向父亲请求去城外的相国寺上香。父亲沉吟片刻,答应了。
他以为我是真心实意地讨好柳如月,眼中又露出了那种满意的神色。我去的真正目的,
是为我那枉死的生母,立一个长生牌位。在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,我跪在蒲团上,
听着僧人诵经。香火缭绕中,我仿佛又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脸。我的眼泪,
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“沈姑娘,逝者已矣,生者当如斯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我回头,看到了三皇子萧彻。他今天没有穿那日赏花宴上的便服,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
少了几分懒散,多了几分清贵。他屏退了左右,走到我身旁。“与其为活人祈福,
不如为亡者安魂。”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知道了?他怎么会知道?他看着我,眼神锐利,
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。“尚书府的嫡女,活得一定很辛苦吧?”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接着说:“国公府那场赏花宴,搅黄柳家婚事的人,是你。靠的不是运气,是算计。
”他坦白了。“本王奉父皇之命,暗中调查国公府柳家仗势欺人、结党营私的罪证,
已经很久了。”“你的出现,是个意外,但也是个惊喜。”他向我抛出了橄榄枝。“沈姑娘,
我们做个交易如何?”“你帮我拿到柳家的把柄,我帮你摆脱沈府这个牢笼。”我看着他,
内心剧烈地挣扎。与虎谋皮,风险极大。皇子之间的争斗,比后宅的阴私更加血腥,
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可是,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靠我自己,要扳倒根深蒂固的国公府,
无异于痴人说梦。靠我那个名为复仇、实为利用我的父亲?更是笑话。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我定了定神,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我问了他第一个问题。“殿下可知‘红颜枯’?
”萧彻的脸色,微微变了。显然,他知道这种宫中禁药。我压低声音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