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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走了多久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陆时谦发来的短信:
【你的联名副卡我停了。没钱住酒店就少作点妖,自己滚回来认错。】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,僵硬地扯了扯嘴角。
那张卡,是我们为了买婚房办的。
七年来,我每个月的工资都雷打不动地存进去。
原来在他眼里,那都是他的钱。
他随时可以切断我的生路,以此来逼我低头。
我没有回复。
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,拔出SIM卡,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。
一起被冲走的,还有我那七年喂了狗的青春。
凌晨两点。
我咬紧牙关,拖着半条命,挂了市二院的急诊。
急诊科医生举着我的X光片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:
“右腕舟骨粉碎性骨折,腰部软组织严重挫伤。”
“你这手怎么拖到现在才来?”
医生看了一眼我的病历。
“你是画图的吧?指关节有长期握笔的劳损。”
“必须马上安排手术打钢钉,否则这只手以后连重物都提不了,更别说拿笔了。”
我浑身湿透,坐在冷冰冰的塑料椅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是原画设计师。
右手,是我的命。
“医生,安排手术吧。”
我声音嘶哑得可怕。
“去缴费吧,押金两万。”
我拿着单子,步履维艰地走到缴费窗口前。
翻遍全身,只有一张没和陆时谦绑定的旧工资卡。
余额:一千三百块。
这个月,为了给陆时谦抢那两张绝版电影票。
我搭进了所有的积蓄,连下个月的饭钱都透支了。
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,忽然感到绝望。
我拿出手机,想找人借钱。
翻开通讯录才发现,我的人生贫瘠得可怜。
为了迎合陆时谦的时间,我推掉了所有的社交和应酬。
我唯一的好闺蜜沈婉玉。
此刻正躺在我的主卧里,睡着我的床。
在二十七岁这年,无家可归,身无分文,甚至快要变成个残废。
“小姑娘,你到底交不交费?后面还有人排队呢。”
收费员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。
我僵硬地退到一边。
靠在走廊苍白的墙壁上,身体一点点滑落,蹲在了地上。
我只是将脸埋进膝盖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。
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眼泪砸在满是泥污的地板上。
太可笑了。
林知意,你活得真像个笑话。
就在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时。
头顶的白炽灯光突然被一道阴影遮住。
“学姐。”
声音熟悉,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疼。
我迟钝地抬起头。
裴怀朗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。
他大概是刚应酬完,头发却被雨水打湿了。
“我刚好在附近谈项目,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走在雨里......”
他蹲下身,视线落在我右腕和满是血污的膝盖上,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?”
我看着他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。
在听到这句久违的关心后,彻底断裂。
眼前一黑,我失去了知觉。
昏迷前的最后一秒,我隐约听到了裴怀朗暴怒的嘶吼:
“医生!救人!”
与此同时。
南城,我的旧公寓。
陆时谦站在落地窗前。
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暴雨,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半个小时了。
林知意没有像往常那样,在走廊里哭着敲门。
也没有发来任何求饶的短信。
“陆哥......”
沈婉玉换上了林知意的真丝睡衣,怯生生地走过来。
“知意姐这么晚出去,会不会出事啊?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?”
“能出什么事?她身上没钱,那张联名卡也被我停了。”
陆时谦冷哼一声,语气笃定。
“不用管她。外头雨这么大,用不了半个小时,她就会哭着滚回来求我开门。”
他转过身,走向沙发。
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茶几上,压在玻璃杯下的东西。
那是他准备下个月求婚用的天鹅绒戒指盒。
而盒子旁边,安静地躺着一串钥匙。
属于林知意的那串家门钥匙。
陆时谦的心口,突然毫无预兆地,漏跳了一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