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荣朝,杨树村。
木云溪豁然睁开眼睛,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整个人大汗淋漓,仿佛经历了马拉松长跑一般,手脚发软。
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这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是了,天道说,送她回来了。
木云溪赶紧扭头看向周边的环境,这里很陌生,但房子不是现代的钢筋混凝土结构,而是充满了大荣朝特色的土房子。
屋子不是很大,没有现代透亮的大玻璃和灯光,所以视线有些昏暗。
她环视一圈,看到了墙角堆放的两个木箱子,左边靠墙有个小衣柜,右边堆着一些杂物,中间有个小方桌和几张小凳子,顶上房梁上还挂着竹篮。
家具都有些熟悉,是她出嫁时候她爹娘给她陪嫁的。
但,屋子不是她五年前住的屋子。
不是她在陆家住的那间屋子。
难道木西从陆家搬出来了?
对了,记忆。
木云溪皱着眉,刚打算接收记忆,房门突然‘砰’的一声被人踹开。
她一抬头,一道背着光的高大身影迅速冲了进来。
木云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,就被对方一把掐住脖子。
“木西,我警告过你。既然你用了她的身体,占据了她的身份,那就尽好你该尽的责任,当好铮铮的母亲,再敢对铮铮不好,我就对你不客气!”
木云溪愣住了,她错愕的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。
陆,陆北望?!
他真的没死,不仅没死,还回来了?
什么时候回来的,还有,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?
“听到没有?!”
陆北望的手缓缓收紧,“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身体,但要让一个人崩溃,方法很多,你要不要试试?!”
木云溪从来没见过陆北望如此冰冷的眼神。
他们成亲后相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个月,印象当中他这个人勤快,体贴,包容,还很听她的话,是个非常合格的夫君。
就算婚后五个月他被强征入伍时,也只是神色阴郁的一晚上,第二天还是帮她安排好所有的一切,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温和的。
可此时此刻的陆北望,浑身散发着抑制不住的戾气和暴躁,仿佛一个不痛快,下一刻真的会拧断她的脖子似的。
是因为当过兵,所以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吗?
木云溪开口想说话,脑子里却被涌进来的一大股记忆冲击得她浑身刺痛起来。
陆北望皱了皱眉,感觉到木云溪有些不对劲,手指刚松开了些许。
窗外这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叫喊声。
“北望,北望,快出来,你等的长平道长云游回来了,快。”
陆北望手一松,木云溪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。
木云溪倒回床上,却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去向,她终于接收完了属于木西这五年的记忆。
可这些记忆非常混乱,而且七零八碎的。
就好像,她要想起某些事情,需要专门去提取关于那些事的记忆片段才可以。
好吧,记忆是接收了,但又好像没完全接收。
她想到刚才陆北望说的那些话,率先将属于他的记忆提取了出来。
下一刻,她脸上出现愕然的神色。
陆北望竟然是三个月前回来的,同他一起回来的,还有当初一块被强征入伍的他的姐夫赵岩,也就是刚才在窗外喊他的人。
陆北望那天回来时是中午,但当天晚上,他就将木西给绑了起来,询问她的来历。
木云溪回忆到这里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他们不是才成亲五个月就分开了吗?中间又分别了那么多年,性格有所变化是很正常的事,他是怎么做到当天回来就看出木西不是本人的破绽的。
也不知道陆北望在部队里学了什么,他的手段十分狠辣,吓得木西没多久就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招了。
陆北望听完后,脸色很难看,明明愤怒的手背青筋突起,却什么都没说,也没对木西做什么。
他对木西只有一个要求,安安分分的当好陆北望的妻子,陆时铮的母亲,不准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来。
那之后他跟木西的接触很少,所以记忆中,陆北望回来这三个多月里都在做些什么,她并不知道。
只知道,他经常不在家。
而且很忙很忙。
但他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,木云溪总归是开心欢喜的。
不过刚才外面说的长平道长又是怎么回事?
木云溪甩了甩头,算了,这些都不重要,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孩子铮铮。
她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额角,赶紧从床上下来,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一出屋子,面前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,院子里空荡荡的,也没什么东西。
这里确实不是陆家,当年木西穿越过来后,就生怕自己性格大变会被公爹婆婆发现,借机闹了一通后,跟陆家分家,搬到了人烟稀少的山脚下这一片地方住了。
也正是因为搬到这里,她才会更加肆无忌惮的虐待孩子。
想到这,木云溪死死攥紧了手指。
就在这时,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‘嘎达’声,她顺着声音一扭头,便看到隔壁的屋子被打开,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是铮铮!
五岁的铮铮个子小小的,别说比起现代的孩子要低矮很多,就算是在杨树村的同龄孩子当中,也远远没有达到该有的身高体型。
因为太过瘦小,脑袋衬得特别大,远远的看着,好像脖子随时都会承受不住轻易折断似的。
木云溪看得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,眼眶发热的厉害。
铮铮是背对着她的,没看到她。
他径自走向角落里一个小水缸面前,拿起木勺子舀了一勺水,扬起脖子就要喝下。
木云溪吓了一跳,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前,当下伸手握住木勺的把手。
“不能喝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