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车钥匙，金属齿扎进掌心。

“梁岁宁，三年里我有没有要求过你家把我供起来？”

她低头不说话。

“我爸妈来市里看病，我都没让你非得陪。你弟半夜发烧，我开车送他去医院。你爸厂子发不出工资，我把我公司客户介绍过去。你妈每次说话夹枪带棒，我都当她护女心切。”

我顿了顿。

“我不是没脾气，我只是一直觉得我们是一边的。”

梁岁宁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们当然是一边的。”

“那刚才你站哪边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这比吵架更明白。

她不是不知道我难堪。

她只是觉得我应该忍。

因为我懂事，因为我靠谱，因为我不会真走。

楼上窗户开了，梁云阔探出头喊：“姐，妈让你赶紧上来，菜凉了！裴哥要是生气，回头再哄呗，大过年的别扫兴。”

那句“别扫兴”落下来，像一盆冷水。

梁岁宁猛地回头：“你闭嘴！”

楼上窗户啪地关上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你看，你家人比你诚实。”

梁岁宁眼泪掉得更凶。

“砚礼，你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？我会处理。”

我打开车门，把礼盒重新放进后备箱。

她愣住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拿回去。”

“那是给我爸妈的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礼是给尊重我的人准备的，不是给没凳子的人交的入场费。”

梁岁宁脸色白得厉害。

她抓住后备箱边缘，声音低下去。

“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狠？”

“狠吗？”

我把酒箱也搬上车。

“梁岁宁，真正狠的不是我把礼拿走，是你让我在你家门口明白，我这些年不是准女婿，是随叫随到的工具。”

她像被刺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我想说我也不愿意这么想。

可门缝里的笑声、那双没有给我准备的拖鞋、那把属于齐泊远的椅子，都把话堵了回去。

弹幕飘过。

【别解释了，他终于看见了。】

【工具人觉醒第一步：别替别人合理化伤害。】

梁岁宁看不见那些字，只看见我越来越冷的眼神。

她忽然慌了。

“你是不是因为齐泊远？我跟他真的没什么。他是我高中同学，我们两家以前关系好，他刚回国，我妈才热情一点。”

我问：“如果他没什么，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今晚会来？”

她不答。

“为什么你的家庭群里通知我七点半到，你们七点就开席？”

她手指慢慢松开。

“为什么我在门口听见他们说你们小时候就爱挨一块儿，你没有第一时间制止？”

梁岁宁抬头，眼睛湿得厉害。

“我制止了。”

“你的制止，是小声说一句妈别乱说。”

我看着楼上那扇暖黄的窗。

“我不是要你跟家里翻脸，也不是要你在年夜饭上为了我掀桌。”

我声音很平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在我被放到边角的时候，你有没有觉得不行。”

风吹过来，她缩了一下肩膀。

我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，递给她。

她没接。

我也没强塞，只放在车前盖上。

“上去吧。”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回家。”

“叔叔阿姨不是在老家吗？”

我拉开车门，停了一下。

“他们在城北小旅馆。”

梁岁宁怔住。

我说：“我妈说想来市里跟你爸妈见一面，我怕你有压力，就没告诉你。本来想吃完饭接他们过来拜个年。”